《艳指迷津》三支清香

6、邪祟 第6章邪祟

　　第6章邪祟
　　季沐风和柳渡关随后赶到，见二人已缠斗在一起，大步迈进房里，见地上躺着一人已经昏厥，正是守尸人老陈，季沐风探他鼻息，又搭他脉搏，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掐他人中。老陈幽幽地醒转，激动地道：“大人！有人要偷方云禾的尸身！”
　　季沐风松开手点头算是回应。柳渡关转身出门要去叫人，只见院中二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来人穿着夜行衣，而许回原本就着黑衣，如今在黑夜中二人身形纠缠竟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但是柳渡关却看得越来越清楚，她的眼睛如有神助，竟似白昼视物般将二人招式看得一清二楚。这人身手高超，一只手扛着方云禾，只剩一只手便能和许回缠斗这么多回合，走位灵巧不断地化解汹汹来势。许回出剑极快，剑锋铮然逼近划过对方手臂，对方犹如未知，飞撤退后距离许回三步之远，许回手持长剑正要直刺向前。
　　柳渡关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只见他垂下的那只手忽地聚集起一团黑雾，蓄势待发，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能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阴气。
　　眼见着许回就要撞入那团黑雾，她急忙出声提醒：“小心他右手！”
　　许回微一侧目，收剑在空中旋身后退，堪堪与黑气擦身而过，却不料那人一击不成调转方向，速度犹为迅猛，柳渡关躲闪不及与那人直接来了个面对面，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黑色面罩下的低喘，以及他的眼睛，竟泛着绿芒！
　　她心头大惊，那人伸出的手就快抓住她的肩膀。电光火石间，一只手从背后揽过她的肩将她带离，随之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淡香。
　　季沐风挡在前方，食中二指捏起一张符纸拍向对方脑门，黑雾尽数消失，符纸蹿起火苗，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癫颤，将方云禾被颠到地上后，纵身翻墙而出。
　　许回正要追出，却被季沐风叫住：“先别追，以防陷阱！”
　　许回应是收剑入鞘。
　　柳渡关心头狂跳不止，声音颤抖：“那是鬼吗？你刚刚那张是什么符？好生厉害！”
　　许回抱剑昂头道：“那是，我们大人可是一幻大师的弟子，降鬼收魂那是不在话下。”
　　季沐风没有理会二人，径自进了房中检查。
　　“一幻大师？”柳渡关念着名字在脑中搜索，绞尽脑汁后宣告失败，“是谁？很有名吗？”
　　许回讥嘲道：“你个土包子，连一幻大师都不知道，那可是……”
　　“阿回！”正说着，却被季沐风打断，许回收声去扛地上的尸体，方云禾的尸身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只怕尸体存放越久，其味道越是让人作呕，许回皱眉捏鼻又压低嗓子扔给她一句，“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许回将尸体扛回木板床上：“大人，这邪祟来得太过蹊跷，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控制，可是谁会想要偷尸体呀？”
　　季沐风正在查看停放尸首的木板床：“一来可能是尸体上还有线索怕被我们发现，二来，尸体对他们有别的用处。”
　　许回一阵恶寒：“尸体还能有什么用处？”
　　季沐风没接他的话，向老陈道：“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老陈年过半旬，平时的任务就是与尸体大眼瞪小眼或者在诈尸的时候给它摁回去，要是没有异常主要还是发呆，此时乍一听到召唤，两眼迸射出光芒，再也压抑不住想要与人攀谈的灵魂，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大人，我跟你说，当时是这样的，我就站在这里，就觉得周围这个氛围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就竖了一百八十个警戒，果然见一个黑影闪进来，那身形跟鬼一样，然后我就被他打晕了。”
　　季沐风点点头：“嗯，辛苦了。这边有我们，您受了惊先回去歇息吧。”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陈得了令颠颠地走开，他平时就是与尸体通吃同睡，现下也就是回到自己靠墙的床上。
　　季沐风嘱咐许回：“等下你沿着符纸的灰烬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干私养邪祟，还敢把手伸到县衙里来。柳渡关呢？”
　　许回指向院中，说道：“此番还真多亏了姓柳的，若不是他耳朵灵光能听到如此细微的声音，恐怕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尸体早已不翼而飞了。只是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当时那声音又小又远得飘忽，他是如何听到的？莫非他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有方才我跟那邪祟打斗的时候，若不是他提醒我，差一点就中了那个邪祟的暗招了。大人，我始终觉得此人身上疑点颇多，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季沐风冷眼瞧他：“他既然救了你你是否应当感谢他，在背后非议他人不是君子所为。”
　　许回被噎了一句，闭紧了嘴巴，心里自然知道是自己理亏。二人朝外面望去，见柳渡关撅着个大腚仿佛被什么东西勾得入了神，沉迷到身边多了两人还恍若未觉。许回凑过去同她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片刻后又收起酸胀的眼睛问道：“你瞅啥呢？”
　　柳渡关道：“你们看这泥屑的颜色是否跟别的不一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确有稀稀拉拉的尘土散落一地，但是经过方才那一战，院里地上原本就杂乱不堪，有泥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加上许回也是在外刚回，鞋底自然会带上点泥巴。但是若要说泥巴跟泥巴有什么区别，许回表示，天王老子来了这也就是普通的泥巴！没有区别！
　　季沐风蹲下身子，食指拈向地面，再抬手时只见上面已经沾上了几颗，他用手指细细摩挲，又凑到鼻下，道：“比寻常的泥更湿润，又还有点腥味。”正说着，手上的土粒忽地像活了般要往他身上跳。季沐风脸色一沉，挥手将它们尽数扫落，同时手向袖中抽出符纸拍到地上，地面旋即燃起一簇火苗随着火光的跳动，竟有凄厉的惨叫声从符纸下方传来，火苗带着荡涤邪气的气势将惨叫声吞噬殆尽。
　　柳渡关看得瞠目：“这也太邪门了！泥巴也能成精吗？！”
　　季沐风掏出帕子净手：“应是怨气极强的邪祟，这些泥因为与邪祟日日夜夜相伴，所以被影响染上了邪气，又被邪气所操控，若是一不留神让它钻进体内，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邪祟的身体 。”
　　泥巴？怨气？柳渡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
　　许回道：“大人，这件事要不要通知方家人，要不还是瞒着？反正尸体也没丢。”
　　季沐风道：“不，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柳渡关道：“不错，既然像闹事，那我们就干脆把事闹得更大一点，浑水摸鱼。”
　　许回看看季沐风又看看柳渡关，反复几次后，原地凌乱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小妾抢了宠爱的可怜原配，他出去才不过一日！他竟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柳渡关果然是男狐狸精，要勾走他家大人！
　　天边微亮的时候，许回出了门去寻线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了后院。此时，季沐风和柳渡关正等着他用早膳，他边净手边说道：“我一路沿着那符纸灰烬找过去，那人抄的隐蔽的小路，可是奇怪的是，灰烬突然消失了。”
　　柳渡关摆着碗筷：“是不是进到哪户人家家里去了？”
　　季沐风道：“附近是什么人家？”
　　许回道：“偏僻得很，只有一户卖豆腐的孙家，我瞧着屋里没人。”
　　季沐风略一思忖：他拍上去的那张符带有追踪功能，会跟着那人一路落下灰烬，除了本人，无法消除。所以，若是路上找不见，那必然是进了某间屋子？卖豆腐的孙家？
　　许回抓着包子咬下一大口。三人皆是一夜未睡，此时皆有些晕头转向，季沐风道：“先吃饭然后休息，晚点再说。”又对柳渡关道：“偏房还未收拾出来，你便用我房间吧，歇息好再行事。”
　　许回手一抖，问道：“大人，那你呢？”
　　“我去书房。”
　　柳渡关道：“哪有让主人睡书房的道理，我看季大人房里那张床够大，我跟大人挤一挤便是。”
　　季沐风道：“我不喜跟人同住。”
　　也是，看着就是事儿多的人，柳渡关又道：“那我跟许爷一道。”
　　不待许回拒绝，季沐风抢道：“他也不喜与人同住。”
　　许回手上包子又是一抖，眼睛瞪得似铜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与人同住了？为什么大人扯上姓柳的总是会做出一些偏离平常的行为？！
　　“那……”柳渡关刚开口便被季沐风不悦地打断：“让你去你便去。”
　　柳渡关自是欢天喜地地去了，躺在和季沐风本人同款清香的床上翻来滚去不亦乐乎，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自然不知，许回在自己房里瞪着天花板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时，敛尸房内，木板床上探出一粒微小的泥屑，它欢快地蹦跶着，抓着方云禾的外衣往上爬，一溜爬到了下巴钻进鼻孔。方云禾的身子登时癫颤起来，她忽地坐起身，睁开一双绿色的眸子。
　　片刻后，又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