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欲拒还迎 我非你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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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拒绝了。”助理赵真真平和地传达出一条负面消息。
高层办公室坐落河畔，宽敞明亮，风景开阔，阳光灿烂充沛，任何负面消息传达到这里都会被稀释。
但这条除外。
夏鸥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压下情绪，语气听来平静，“说了什么？”
赵真真微笑了下，即使她的老板一向情绪稳定，也还是为自己即将出口的毫无营养的回复感到尴尬，“没说什么，感谢认可，但是爱莫能助。”
方才甜美的阳光经屏幕反射，变得有些刺眼。
夏鸥在椅子上转了点角度，“我来谈吧，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几年前，夏鸥开始接手管理家中酒店板块。除此之外，她不定期会进行户外旅行，同时拍摄视频记录，数量不多，但质量上乘，加之继承者身份，吸引许多粉丝。
今年她计划将视频全方位升级，提升质感，其中配乐是重点，她亲自挖掘出一位小众音乐人，打算请他为视频定制背景音乐。理论上，以她粉丝量和话题度，于对方来说无异于天降贵人，没想到竟被拒绝。
而且两次。
而且两次？
她理解音乐人有自己的个性和规划，可心底有处易燃之地，刺眼的阳光、毫无理由地接连遭拒将它点燃。
淡粉美甲在阳光下泛出细闪，夏鸥盯着搜索出的头像和名称，毫不犹豫点下申请添加好友。
指甲碰撞屏幕，“啪嗒”一声。
Season。
四季。
巧合的是，她的个人微信名称是Summer。
夏天。
都是季节。
“走吧。”
夏鸥合上笔记本，利落站起身，勾出笑容，仿佛是要出发去摘甜美葡萄，“出卖我的美貌，展示我的能力，和山海集团去打高尔夫。”
......
她从小便认定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站起来去拿。
山海集团是国内龙头企业，如果能在上半年就拿下合作，今年经营压力会小很多，年底财报也更好看。
包包上坠的毛绒玩偶随走路节奏摆动，频率偏快，像是在挥舞拳头抗议。
*
闵回舟盯着通讯录旁突然出现的小红点，姿态凝固，心中却一瞬间如遇流星降落、万千花开、小王子找到了他的玫瑰，唇角不受控制翘起。
赌对了，她会亲自联系自己。
或许是理智被喜悦淹没，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按下添加，好像得到这个红点就已满足。
以至于不得不饮下几口冰水，冰块碰撞的清凉帮助他平稳了情绪。
其实还没准备好联系她。
但夏鸥人如其名，仿若夏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以至于只是听到名字、只是出现一点点不那么合适的时机，也让他无法沉稳，迫不及待地想奔跑、想说话、想见面。
不是通过助理。
也不是隔着屏幕的远程交流。
他听到自己明显加快的心跳，发出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消息：【您好，我是Season】
第二条：【闵回舟】
他盯了屏幕很久，夏鸥还没有回复，他靠回沙发，如同一尾洄游结束的鱼那样轻轻喘息着。
好久不见。
*
咖啡店，夏鸥推门而入，一丝暖风追随她沁入店内。
她在门口稍作停留，目光扫过店内几张散桌，随即锁定窗边一位黑色外套的男生，明明肩背平直，背影却露出几丝懒意。
不知为何，她莫名确定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season】：我到了，窗边第二个位置。
果然。
夏鸥迈步靠近。
“Hi。”她出声引来他的目光，径自落座，冷棕长发自肩头滑落。
男生抬起眼，像是收到了好消息，喜悦停在脸上，许是光线足够明亮，她甚至能看清聚在下眼睑的一线水汽，如同在与一只湿漉漉的小动物对视，也晕淡了之前连续受挫的不爽。
夏鸥暗自赞叹，才气与美貌相互烘托，觉得眼前的男生甚至称得上漂亮。
“初次见面，我是夏鸥。”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毫无重量，所以并不令人反感，好似夜深人静之时面对心爱之人的睡颜，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容却没能成型，“你好，闵回舟。”
声线偏低，但很松弛，像是低婉的R&B乐曲。
夏鸥习惯了他人注视，很自然地看了回去。
闵回舟身材匀称，穿搭利落，黑色休闲外套敞着，内搭一件纯白丝质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分明而纤细的锁骨，右耳配一枚镶钻猎豹耳钉。
衬衫柔软垂顺，耳钉锋芒毕露，被他的气质糅合成沾了几分痞气的懒，莫名和谐。
夏鸥舒了口气，主动开口，语气比打招呼时轻快些，“想喝什么？我请你。”
“冰美式。”
咖啡店最基础的饮品。
这家咖啡店在高尔夫球场附近，邀约闵回舟来此时，她正坐在球场边休息，对着山海集团经理打出的一杆球发出流于表面的浮夸的赞叹，随即莫名觉得自己被传染了油腻，需要换个人际环境让自己清爽。
位置偏远，临时邀约，但整个沟通过程闵回舟都很温顺，毫无异议。
于是她难得一见地为自己的行为添加了一句备注：“这里有点偏吧？今天在附近有事，懒得跑其他地方了。”
一小时车程而已，追着她的背影，跋涉沙漠也乐在其中。
闵回舟弯着眼睛，“那就再请我吃一块草莓蛋糕吧？”
说话时眼尾和唇角同时翘起，如月牙两端的纤细弯钩。很生动，还未喝到咖啡，便已成功解腻。
夏鸥终于笑起来，同时出手大方：“十块也请。”
她向下滑动到蛋糕菜单，这家蛋糕种类不少，但只有一款是草莓风味：“是焙茶草莓蛋糕吗？”
“对。”闵回舟稍稍偏头，猎豹耳钉捕捉到特定光线，短促闪了下。
初次见面的距离被一块草莓蛋糕缩短。
点餐完毕，夏鸥直奔主题，“加上这次，我勉强算三顾茅庐了，关于我们的合作，闵先生也心动的吧？”
否则不会同意和她来咖啡店面谈。
“确实心动。”闵回舟如实回答。谈及正事，话音里的软收了几分，多出利落。
夏鸥抬眉，“既然心动为什么拒绝我两次？有顾虑？还是有条件想和我说？”
店员呈上饮品及蛋糕，纯白奶油衬得草莓红亮鲜艳，蛋糕胚里有细小茶叶碎，店员默认他们会分享这个蛋糕，配了两枚甜品叉。
闵回舟的眼被美食点亮，他喝的是冰美式，玻璃杯上凝了一层水珠，握上去时，指尖沾了潮气。他皮肤本来就白，被凉意一激，指尖透出薄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对玻璃杯的触感有所不满，眉间飞快蹙了下，然后才把杯子挪至自己面前，手指松开，顺势搁在桌上。
店员说了声“请慢用”，然后离开。
闵回舟随即开口，“抱歉，是我个人原因。夏总如果对我不满意，我可以帮您推荐其他音乐人——”
夏鸥看似安静，实则没在听。
闵回舟略作停顿，补充重要信息，“虽然性价比不如我，但完成工作没问题。”
夏鸥走神了。
闵回舟指尖那一点红格外明显，好像映在水面的倒影，美丽易碎。
以至于她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么不耐凉的男生。
闵回舟觉察到面前的人好似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眼睫垂下，纤细的眼线拉出眼尾，妩媚上翘。
他放任自己独享了几秒她的容颜，然后才出声轻唤：“夏总？”
......
夏鸥回神，四目相对，闵回舟对她的走神并不在意。
她没移开视线，多年的谈判经验几乎已经成了自动反应，她直接向后靠在椅背，指尖在杯壁上不紧不慢轻点，反客为主：“闵先生，您现在生动诠释了一句成语。”
“什么？”
“欲拒还迎。”
话音刚落，闵回舟周身疏懒之气短暂凝滞，然后笑容漫至唇角，如水面突然漾起涟漪。
“夏总，我真的心动，”闵回舟全无被戳穿的恼意，几秒后，笑意收敛，语气真诚，“但我之前的确遇到点麻烦，今天出来，也是想当面说清楚，表示感谢。”
……
又被拒绝了？
第三次。
先前平息的情绪反弹，如高高跃起的火苗。
夏鸥克制情绪的空隙里，闵回舟抿下一口冰美式。
她可不是被拒绝就放弃的人。
夏鸥盯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松开吸管，心底幽幽生出新计划。
她接下来都没再谈及合作，仿佛已经放弃且耐心归零，冰拿铁还余有一半，便意欲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拿起包包，离开座位。
一步、两步——
果然，闵回舟目光追随着她。
于是经过咖啡桌离开时，夏鸥突然脚步一顿，单手托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笑着，故意撩拨，“求求你了，我非你不可呀。”
清淡花香钻进鼻尖，像茉莉。
先前她虽然走神，但很快从闵回舟话中回味出了弦外之音，其实今天见面的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明确拒绝过。
闵回舟不躲，就那样安静地仰着脸，近到夏鸥能看清下眼睑水光的形状——两枚月牙。水汽之下，慢慢浮现一点别的情绪，好像缓慢张起的潮水，朝她漫过来。
“我有个Plan B，”闵回舟开口，眼中情绪褪去，声音压低，像在诱哄，“夏总要不要坐下听听？”
夏鸥眯起眼。
就见闵回舟笑进她眼底，眼尾软软的，扬起一点钩，“别生我气，草莓蛋糕很好吃，分你一半。”
*
合作成功。
闵回舟也加入了旅行队伍，队伍扩充为三人。第一站夏鸥早已确定，在一座国外海岛，赵真真负责预订机票，同时通知了律师团队负责合同事宜。
“三个人？闵回舟没有助理吗？”
“我问过他，没有助理，”赵真真也疑惑，“艺人不是都有助理么，他就自己一个人。”
闵回舟是夏鸥收藏了很久的原创歌手，目前出过一张专辑，独立包揽作词作曲，那十首歌她现在还会反复听，偶尔也会想这么宝藏的歌手怎么还没有火起来，所以最近视频升级，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她相信闵回舟不仅能写出符合她视频的歌曲，还能给出独到创意，所以才特别坚持。
咖啡店那天，闵回舟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她的猜想。
气质、反应、容貌、谈话过程……都在她意料之外。
闵回舟最终同意合作，他所谓的Plan B只是要求同行，边旅行边创作，还主动提出旅行费用从合作报酬中扣除。
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能提高创作质量，又多出一位免费帮手。至于他是单纯出于有利创作的目的，还是掺杂了想接近的私心，她并不在意。
趋炎附势者众，爱慕、利用、攀附…这些目的就像空气一样围绕着她。她想起那双湿润的眼，相比起来，闵回舟清新简单得多。
但总觉得哪里奇怪。
她想起咖啡店那天，闵回舟提到“有点麻烦”时，指尖加重的红。
吩咐赵真真：“帮我查闵回舟的信息。”
*
律师团队很尽责，做过相关调查后，合同很快拟好。
“签了合同，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闵回舟语速缓缓，指间夹一只笔，翻开合同。
纯白纸张弯折，让人想起那日他穿着的丝质衬衫外翻的领口。
夏鸥却没回应他的笑容，一伸手，忽地按在合同上，“之前两次拒绝我，就是为了谈条件吧？”
闵回舟闻言抬起眼，温和一笑，未作辩解，大言不惭地说出四字：
“夏总厉害。”
……
这个闵回舟，好像无师自通地很懂如何激怒自己，又恰好踩在边界，不至于让她警惕反感。
夏鸥声音冷淡下来，“以后最好不要和我玩这些小心思，想一起去就直说。”
闵回舟的手离开合同，蜷在她手边，“抱歉，我只是想确保能谈成。”
夏鸥不为所动。
“夏总如果不满意，可以扣我的钱。”
夏鸥“哼”了声，她倒不至于为了这点演技拙劣的小伎俩斤斤计较。
“以后不会了，”闵回舟拿起笔，用尾端轻戳了一下她的手背，讨好似的，“而且，夏总当天就还回来了。”
“还什么？”
闵回舟也回以成语，话音轻轻飘至耳畔：“欲擒故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欲拒还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