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睡饱觉 ...
-
睡饱觉醒来后已是第二天凌晨。
天尚且黑。
和尚和杏寿郎一左一右睡在他两边，呼吸声舒缓。
白井直迷迷蒙蒙躺着，听着蛙声和呼吸声交织的纯音乐，无声打了个哈欠。
躺了一会儿，梦境余韵褪去，脑子渐渐清明，黝黑的眸子竟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难得梦到了前世的场景，记忆里早就模糊了的父亲母亲的容颜那么清晰。
眸子转了转，房间里很黑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这是哪？哦对，他房子被毁了，现在在紫藤花社。
房子，白井直眨眨眼，不由计算起装修费来，又想起在房子修好前他必须在外找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还要赶紧把塌了一半的房子收拾一下，虽说最贵重的收拾在包裹里了，却还有一些没有收走的。
无人看管的废墟房子，相当于敞开大门欢迎盗贼光顾。
收拾难度非同一般，旁边没有仓库给他放置没有损坏的家具，领居家倒是不远，请人家帮忙肯定要还人情，搬来搬去也很麻烦。
要不算了吧，偷了就偷了，钱没丢就行。
白井直丧气地摊成一条咸鱼。
左右睡不着，他悄悄摸摸爬起来，准备出去走走。
房门刚轻轻挪开一条缝，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喃。
白井直转过身去看，杏寿郎手肘撑地半仰起身面朝着这边。
他半歪着头，看不太清表情，只见他维持着动作愣了会，挺身坐起来，两条腿成90度盘着，手臂搭在竖起的那条腿上。
他挥了挥手和白井直打招呼。
白井直朝他点点头。
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动作更慢了一些，蜗牛走路一样一点点挪合上门。
夜里清凉，后山客院漆黑寂静，正殿那边倒是灯火通明。
隐隐还有人声传来。
昨天睡得早，神社没有好好逛过，不清楚洗漱的地方在哪里，周围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他沿着石板路准备去正殿找人问路。
去正殿的路上有一座亭子，亭口有棵高大粗壮的杏树，因此叫杏亭。
杏树遮挡了大半空间，只听到里面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
白井直心头一喜，有人，往后拢了拢被风吹得遮挡视线的头发，脚步加快。
亭子里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那人气质突出，身形瘦削单薄，一身靛蓝和服，头戴礼帽，正低头与矮个说些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偏头，狭长的狐狸眼淡淡一瞥。
正巧与从树后跑出来的长相精致的少年对上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
白井直下意识点头致意当做打招呼，偏开视线见里面还有一个小巫童，好看的眉目舒展，向里面招招手。
高个礼帽男站直身体，先开口，“你好。”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笑容温润。
白井直再次看向他，觉得这人眼睛很特别，瞳孔椭圆形，比兽瞳圆润又比人瞳扁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直盯着人看不礼貌，他腼腆笑了笑，回了声你好，主动询问：“我想问一下这里的洗漱间在哪？”
礼帽男眉眼弯弯，主动搭话就是一瞬间的心思，“你是第一次来这里的香客吗？地方有些偏我带你去吧。”
说着他转头对小巫童说：“我先带他去找盥洗室，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下次来问我。”说完揉了揉巫童的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先一步下亭。
一声欸卡在喉咙里，小巫童手伸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师兄施施然领着才见一面的人消失在蜿蜒小路的拐角。
把卡在喉间的气叹出来，小巫童摇摇头，合上手上的经书揣怀里往里一个方向离开了。
有人主动帮忙自是再好不过。
说是有些偏，其实并不远，离他住的客房挺近，只是有棵树挡住了，环境很暗，白井直当时没能马上找到。
树的不远处有个竹子水井，对面就是盥洗室。
白井直同他道了声谢，随后进了盥洗室。
捧着冷水洗了把脸，随便咕噜噜漱了几口水，上完厕所回来，发现人还在那。
手插衣兜里，盯着井水落花失神。
听见动静，他回过神，看过去时嘴角立时勾起。
淡淡的，笑得很清爽，借着廊檐的挂灯看清楚了他的脸，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
白井直被惊艳了小下，暗道，自己最近捅了帅哥窝吗？看来神仙听到了他的许愿。
美人走进，低头视线落在白嫩脸颊上的晶莹水滴，递过来一方丝帕：“擦擦？”
美人状若好奇，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温润：“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一个人过来吗？”
白井直遥遥头：“不是，和两个朋友一起来的。”说着他下意识看向那黑漆漆的客房。
美人噙着笑：“你看起来对这里不熟，你和你朋友是外省的吧？”
“不是，我是本地人，家就住这附近。”，白井直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说往年神社大活他都没去过，所以才对神社不熟。
美人闲聊似的说了说自己又问了些他的问题，看脸十分真诚，眼神里全是坦然的好奇，平生一大爱好就是欣赏美人的白井直，晕晕乎乎地腼腼腆腆地把自己家住何处，兴趣爱好全都漏了个底朝天，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暴露自己是写小说的，重生带系统这种不可外说的事情。
美人笑意更深了些，“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方便认识一下吗？”
那自然是方便的，谁不想和美人交朋友呢，人长得好看，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他们又聊了一会，大部分时间都是美人在说，白井直更喜欢当倾听者，偶尔发表感想。
时间过得很快，天快亮时，正殿那边跑出来一位面生巫女，她刚忙完手上事情，抬头看了看天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不好地开始找人。
找了一圈才在后山客房这边找到人，都快急死了。
见到人，一脸气冲冲地上前作势就要揪耳朵，最后顾及有旁人在才作罢。
面生巫女长得和美人神似，面庞轮廓更柔和一些，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亲姐弟或者兄妹。
面生巫女先是上下打量了眼白井直，眼睛锐利像台扫描仪似的，从头扫到尾，随后严肃表情缓和了一些。
不等她说话，不远处客房里的先一步传来动静，她耳朵动了动，巫女和美人齐齐看过去，正是白井直住的那间，木门缓缓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亮眼的发色，眼熟的制服，两人纷纷脸色一变。
白井直张嘴想喊，想起还有人在睡觉，复又闭上嘴。
不经意一瞥将白井直动作尽收眼底，巫女抿了抿唇：“你们认识吗？”
“认……”，白井直才吐出半个词，就见巫女表情严肃起来，他愣了下说话卡壳：“怎，怎么了吗？”
巫女摇摇头，美人狭长的狐狸眼闪过不甘心，跟着问了个差不多的问题，似想再确定一下：“他是你的朋友吗？”
白井直疑惑地望着他们这时也看出了点不对劲，他道：“没错。”
不等他琢磨出点东西来。
巫女就疏离的朝他笑了笑，道了声见笑，说了句家中有急事他们得走了，抓着身后人就要走。
美人应当是也知道自己误了时间，面露惋惜地和他告了别，老实地跟在家姐身后一溜烟走远。
两人身后有鬼追似的一转眼不见了。
“……”
就挺突然的。
白井直满脸困惑。
杏寿郎来到身前，顺着白井直望着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片消失的衣角。
“怎么了吗？”
白井直摇摇头，“没什么。”
随后他转头感叹道：“你起得好早啊。”
天刚亮，差不多六点出头到样子，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睡觉。
如果不是昨天睡得相当早，今天也不会天不亮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杏寿郎刚起床的缘故，没有昨天一整天都很活跃的状态，只是沉默地嗯了声。
在奇怪的凝视感一闪而逝后，杏寿郎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走廊并不宽，刚好两个人的站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宽松的衣领下洁白细腻的颈肤。
被故意忘却的梦境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杏寿郎登时恼红了脸，这也是他今天比较沉默的原因。
不是恼别人，是恼自己，在别人面前怎么可以联想起春梦！
简直太恶劣了！
之所以将之称为春梦，因为虽然梦境里没有实质性发生什么，内容却十分不和谐。
他都纳闷自己居然会做这样的梦，梦，梦见自己被，被捆着，被一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移抚摸，他不知道那人是谁，看不清脸，鼻尖好像若有若无萦绕着一股清香，软腻白皙的手臂从身后绕上肩膀，手指抵上唇齿……
梦境如此真实，零零碎碎的片段，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他深陷梦中分不清虚假现实，正因为太过沉浸，梦醒后记忆才格外深刻，他几乎记得梦里的一切。
不能再想下去了。
杏寿郎冷不丁捂住脸，耳垂通红，痛苦面具。
一向沉稳的心纷乱起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分明没这种癖好才对。
他迷茫了一瞬，是精力太过旺盛了吗？看来他该多接几个任务了。
白井直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杏寿郎身躯僵了一下，飞快整理好表情抬头，展露一个僵硬的爽朗笑容：“没事。”
“我该去洗漱了。”
平生第二回做春梦给他冲击力不小。
他需要时间缓缓。
杏寿郎从外面回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和尚此时也醒了过来。
白井直盘腿坐在窗边，借着天把整理稿子。
他没忘记今天原本的任务。
小皇糕该上交了，房间里虽然只有和尚一人，他仍然小心翼翼地用布袋子当墙挡住，按顺序将稿子一页页排列。
周围有人他不敢细读，大致扫一眼能理清剧情就行，即便这样，稿子分着分着脸颊还是红了。
他让系统帮忙盯梢，有人靠近就招呼他一声。
杏寿郎进来的时候，系统尽职出声：“有人进来了。”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做贼心虚的白井直手一抖，稿子差点没飞出去。
幸好攥住了，他松了口气。
然而万幸后的不幸，手上的攥紧了，门口和敞开的窗户形成一条线，呼呼一阵穿堂风，摆在地上的纸张飞扬，洋洋洒洒飞出去四张。
一张落到和尚手边，一张飘着落到了房间中间，还有一张荡到了杏寿郎脚边。
唯有一张刚飘起来被他眼疾手快抓住了。
心脏骤停，嘴没张开，心里开始尖叫。
“不要看啊啊啊啊！！！”
撒出去的稿子，空白的脑子，动作比脑子快，一个恶狼扑食扑向距离最近的杏寿郎。
杏寿郎单膝跪地，手上拿着刚捡起的稿子，眼神落到纸上不到一秒，眼前景象晃荡，迎面扑来一个脸蛋红得快要滴血的人。
杏寿郎仰倒在了地上，双腿叉开，中间埋进来一个人，脸贴脸，距离极近，圆溜溜水润润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惊慌神色。
杏寿郎的手在人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扬起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下意识揽住少年的腰。
白井直伸直手去够，怎么也够不到。
白井直祈求：“给我。”
像日光石一样剔透温暖的瞳孔里映着少年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杏寿郎头一次莫名的生出了一点叛逆心，不想就这样简单的把纸张交给少年。
空间仿佛都静默了几秒，这张纸看起来似乎是少年很重要的东西，他看起来快哭了。
杏寿郎定定的注视着少年，念头在心底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想着还是不要欺负他好了，手臂落下把纸张交了出去。
视线移向别处，没有探究纸张内容的样子。
白井直简直热泪盈眶：“谢谢谢谢。”
还有两张未到手，革命尚未完成，他转头要去捡和尚手边那张的时候，正好看见和尚拿起稿子，低头面对着稿子。
白井直一口气回不上来，差点心肌梗死。
杏寿郎扶着白井直的背，说道：“悲鸣屿先生他看不见。”
白井直虚惊一场，抹了把虚汗：“看不见啊，吓死我了，诶？诶？看不见吗？”
他惊讶地看向悲鸣屿行冥，而后意识到自己无心之言冒犯到了悲鸣屿先生，不禁露出后悔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