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杀队当吉祥物》漫冬

10、第 10 章 悲

　　悲鸣屿把纸还给白井直。

　　白井直将稿子埋进怀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悲鸣屿先生，小声道了个歉。

　　悲鸣屿并不把这种小事放心上，摇摇头表示没事。

　　杏寿郎好奇着白井直护得死紧的稿子，眼睛落在修长手指护住的东西上，没主动探寻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也不好故意去问，只好将那抹好奇压在心底。

　　充满探究的目光刺得白井直脊背发寒，事关脸面。

　　得赶紧把这烫手东西卖出去，换成钱握在手里才安心。

　　白井直当天上午就出门去了书店一趟，稿子是短篇只有十五页，因文风独特新颖，内容狗血抓马，他出手的小说行情一向不错，老板按比市场价高十钱的价格一次性买断，抹了零头凑整给了十日元。

　　钱到手心中总算踏实了些，他心里还惦记着租房的事，不可能一直蹭神社的客房住，可他也不明白该去哪里找租房，也不明白租房行情。

　　于是白井直没急着离开，靠在柜台边向老板打探起租房的消息。

　　老板成天在镇上呆着，走街窜巷，街坊邻里哪家贷室他是一清二楚，这不找对人了么？

　　他一拍桌子得意地扬起眉头，兴冲冲立马给白井直指了一家。

　　“这不巧了吗？你想去看的话，我待会就可以带你去，西街第一家猪肉店知道吧，就是他们家，猪口家小儿子还有一年就要小学毕业，中学学费贵嘛，你是知道的，这不，在二楼腾出一间房想租出去多赚点钱，存着好为明年学费做准备呐。”

　　“前天刚还跟我打招呼，说有客源提他一提。”说着他拍拍胸脯，自信保证：

　　“他人品是信得过的，你放心，价格也实惠，5日元一个月，唯一不好的就是味大，贷室就在猪肉店楼上难免味道大一些，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试试去找东街的河内女士，她是专门做这行生意的，口碑还不错，不着急的话，可以都去看看，不过肯定没有猪口家便宜。”

　　白井直没想到开头这么顺利，不过他也是临时问问，就算看好房子了，具体租几个月不清楚，他没有雇木匠修房子的经验，具体要修多久，要多少钱他都不清楚。

　　如果修房子的钱很贵的话，他就只能在租房的钱上尽量节省。

　　想到这，他问起有没有专门修房子建房子的工人，老板听了他的话，当即询问为什么想请修工队，果不其然得知房子发生意外事故竟塌了半边，想找修工队来修缮一下，老板知明原委，沉吟几秒细细问起损坏情况。

　　塌了半边完全不是夸张描述，这样的损坏修缮不如重建。

　　老板如是劝说。

　　而组齐施工队，找齐材料、重建都需要时间，加起来最快也要两三个月，其中需要准备的开销没有200日元下不来，老板粗浅估计了一下，这还是按最少算的。

　　200日元……是他差不多一年的开销，遗产对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但能动用的只有100日元，依旧资产不菲但补不上建房的窟窿。

　　他目前工作一年存下来钱那就更少了，不到30日元。

　　修缮比重建麻烦，需要的钱就更多。

　　白井直听麻了，这不是要他命吗？

　　鬼来砸趟场子，全部身家一半化为灰飞。

　　他还没法找鬼要补偿，找一个黑户要钱，还是一个想吃他随时可能要他命的黑户，他真是疯了。

　　看来只能租房了，白井直心灰意冷地回了神社，一时不能接受没了家的事实。

　　哭丧着脸靠在廊边发呆，系统也安慰不好。

　　杏寿郎路过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

　　少年情绪低迷，歪着头抵着红漆柱子失神盯着空地。

　　杏寿郎来到他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发生什么了吗？”

　　白井直叹气：“我的家被毁了，修缮的钱不够，之后应该只能出去租房住了。”

　　杏寿郎想起那栋被破坏的房子，又想起少年的特殊遭遇，他从未见过不吃人的鬼，显然那只鬼是吃人的，少年是特例。

　　没有第一时间吃了少年，甚至逼着少年吃人，当时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少年也是鬼，不过很快就否定了想法。

　　总之，少年身上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着鬼，吸引力甚至大过食欲。

　　他偏头望着少年清隽的侧脸，问：“你的父母呢？”钱应该是父母考虑的事情。

　　白井直手撑坐凳两侧，荡了荡腿，更加失落：“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杏寿郎微怔，面露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因为之前在房子里没有看到尸体，少年也没有过度悲伤的情绪，所以他一直以为少年父母在世。

　　思及此，他对少年心生起同情，没有父母照应，他一个人独自生活，只怕为了养活自己早早就出去打工了。

　　如今又没了房子。

　　他神情微动，说道：“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一些给你。”

　　少年诧异地望向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谢。”

　　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感受到了来自杏寿郎的热情。

　　杏寿郎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请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而且如果不是鬼，你本不必承受这些。”

　　少年怎么可能接受这番好意，不说他们才认识一天时间，差的金钱足有100日元不是一笔小数目，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

　　别人敢借他不敢接呀，还债的日子肉眼可见的漫长，他不喜欢身上背债的感觉，他果断再次拒绝。

　　杏寿郎浓黑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写着不赞同。

　　白井直与之对视，见他看他像是在看一个胡闹倔强的小孩的一样，“……”

　　貌似他不比他大多少吧。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他有这份心，于是道：“你人真好，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吗？万一我借了不还怎么办？建房子需要的钱可不少。”

　　说着，他狡黠地笑了下，“到时候坑你一大笔钱，躲起来，让你想找也找不到。”

　　“不过我现在还有钱，没到需要借钱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先不坑你。”

　　杏寿郎被这番调皮的话逗得一乐，道了声，“行。”随后手痒痒往少年头上招呼，放肆揉了揉道：“这点钱不怕你坑。”

　　“……”有钱人就是大方。

　　杏寿郎见人心情明朗起来，心里也跟着轻快了些，爽朗地笑了两声，眉眼都明媚了。

　　他歪着头注视着少年，阳光在少年身上铺了一层金光，小小的脸世间少有的精致，不出声，单看脸怕是会让人误会是长相俊俏的女孩子。

　　杏寿郎每回近距离看少年的脸，都会止不住被他的颜值定住几秒，就比如现在，他看到少年长长睫毛颤了颤，仿佛看到有微小的光点在上方随之跃动。

　　他眨眨眼回过神，为自己再次出现的奇怪状态感到别扭，一次两次可以忽略过去，但第三次，他忍不住又看向少年，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无缘由的就是这么让他忍不住的去关注。

　　他左思右想想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把这当做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对美好事物的好奇。

　　对，他只是好奇而已。

　　杏寿郎带着新奇又关怀的目光注视着少年。

　　像是在问，他之后打算怎么办？

　　白井直对着他的目光，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他的寿命只有一个月，为了续命，他不可能一直待在东京，他必须得找到一个可以给他长期续命的人才行。

　　在此之前大学肯定是不能继续读，升学考也没必要了，写小说的副业……倒是可以和松下老板商量。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结交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