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纪》哈里呜哇

48、第 48 章 忠心

　　晨光刚透过窗棂，祝榆便醒了。不是被鸡鸣唤醒，而是被婴儿冲破天际的哭声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稳，就往内殿跑。
　　杨蛟正焦急地哄着云彩，见她进来，连忙屈膝行礼：“神女早安，公主刚醒，正哭闹呢。”
　　祝榆急匆匆冲到摇篮边，便见云彩攥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哭声又急又响，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把枕巾都浸湿了一片。“怎么哭成这样？” 她心疼得不行，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来，杨蛟在一旁帮她调整姿势：“神女，托住公主的腰和后脑，对，就是这样……”
　　殿内围满了一众奶娘丫鬟，皆是屏气凝神，生怕被祝榆怪罪。
　　小家伙的哭声震得祝榆耳膜发颤，温热的泪水顺着脖颈往下滑，濡湿了衣襟。她耐心哄着，“云彩乖，不怕不怕……”
　　云彩当真就安静下来，眨巴着湿润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祝榆转。奶娘顿时松了口气，面露喜色：“真是奇了！公主总爱哭闹，奴婢们每次也要哄许久，竟偏偏听王妃的话。看来公主与王妃真是缘分深厚，这是把您当成最亲近的人了。”
　　奶娘本意是奉承祝榆，偏偏祝榆却不吃她这一套，将孩子护在自己身前，斜了眼她：“公主如何，与你何干？谁给你的胆子议论公主？”
　　奶娘瞬间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为首的那个颤声道：“王妃恕罪！奴婢一时失言，绝无冒犯公主之意，求王妃饶命！”
　　祝榆抱着云彩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叩拜的动作，眼神冷得像冰：“做奴婢的，倒是议论起主子来了。若在斛月，我便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怀里的云彩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小手轻轻攥了攥她的衣襟，祝榆低头，那双和奚薇如出一辙的眼睛就映入她眼底，顿时软了心。
　　“杨蛟，去妆台上，把我的项圈取来。”
　　祝榆自打知道杨蛟的身份后，头一回正眼瞧这个人，杨蛟激动不已，立刻将祝榆的项圈双手奉上，恭敬地跪下行礼：“神女天降福泽，千秋万古……”
　　“闭嘴。”
　　杨蛟老老实实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
　　项圈入手，祝榆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心底柔软一片。“云彩，我们戴项圈喽！”她小心翼翼地将项圈套在云彩纤细的脖颈上，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小家伙立刻被这声音吸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项圈，小手伸出来想去抓，却因为胳膊太短够不着，只能噘着小嘴哼唧，模样憨态可掬。
　　祝榆被她逗笑，低头和她软乎乎的额头相贴：“这是大祭司给我打的项圈，我的嫁妆里还有一块羊脂玉，明天让工匠打一枚新的锁。我们云彩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将来做一个像你娘那样坚强勇敢的人，还要做像大祭司一样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云彩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小嘴巴咧开，露出还没长牙的牙床，咯咯地笑了起来。祝榆一瞬间心花怒放，对刚刚训斥过的杨蛟又喜笑颜开，“她冲我笑了，你看见了吗？”
　　这样小的孩子当然还不会笑，不过杨蛟可不管事实如何，祝榆能同她说话，比奖赏她千金万金还要珍贵，于是连忙附和：“公主聪慧，以后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这话祝榆爱听，抱着云彩轻轻摇晃，逗弄她，“云彩真厉害，再笑一个！等我回到斛月啊，也封你做公主。我们向大祭司讨一个封号，你就是月神山的小公主了，好不好？”
　　七八个丫鬟伺候洗漱完毕，奶娘又喂了奶，一番折腾下来，小云彩又睡着了。婴儿觉短而多，醒着觉得吵闹，睡着了祝榆又觉得安静过头了。
　　她忽然想起顾承意。
　　顾承意在的时候她嫌弃人优柔寡断、婆婆妈妈，什么都不让她做，还总是一板一眼地教训她，烦人得很。可顾承意走了，奚薇又不在，偌大的燕王府侍卫下人数不胜数，祝榆却觉得只有她一个人，甚至整个大梁就只有她。
　　幸好有云彩，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祝榆坐在摇篮边，指尖轻轻碰碰云彩温热的小手，那触感柔软得像一团棉花，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窗外的晨光越发明媚，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孩子熟睡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金边，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杨蛟小心翼翼试探：“神女，过几日便是公主的百日宴了。”
　　祝榆睨了她一眼，杨蛟虽然讨厌，但祝榆毫不怀疑她的忠心。斛月人绝不会背叛他们的神女，对于祝榆来说，一个萍水相逢的斛月人也要比一群向她效忠的大梁人更加可信。她回答：“皇帝让人来传话，宫中预备大办。”
　　神女又同她说话了，杨蛟大喜，却又免不得担忧：“可是公主还太小了……”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祝榆眉心凝聚起戾气：“那个皇宫里，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想要奚薇阿姐死，因为阿姐挡了他们的路，如今云彩也挡了一些人的路，即便她已经是大梁尊贵的皇长孙，也会有人眼红，想要她的命。”
　　神女有多么看重这个孩子，杨蛟全看在眼里，立刻表忠心：“小人一定会拼尽一切保护公主，绝不让神女担忧！”
　　祝榆并不觉得杨蛟有能力保护云彩，说到底她不过一个不受宠的斛月公主，被送来和亲，便是被放弃了，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她弯下腰，在云彩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落下一吻。
　　“我答应过你阿娘，将你视如己出……”
　　“谁想要你们的命，我就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