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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神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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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刮过苍茫草原,卷着冰碴子抽打在扶苏河南北两岸。枯黄的草甸被铁骑踏成齑粉,冻土被千万马蹄反复碾轧,裂开蛛网般的深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暗红的血渍与破碎的甲片。天地间,灰蒙蒙的冷雾与厮杀的硝烟交织,遮天蔽日,连夕阳都被染成了惨淡的血红,将整个战场罩在一片死寂的暴戾之中。
“拉哈呀!”
震彻寰宇的呐喊声炸开,比寒风更烈,比惊雷更响。女子猛地挥下手中马鞭,鞭梢抽在马臀上,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率先冲了出去。她身后,草原联军如挣脱枷锁的巨兽,黑压压的骑兵绵延数里,狼皮战旗密密麻麻,狼头图腾在硝烟中张牙舞爪,每一面旗帜下,都是一双双布满血丝、燃着狂热的眼睛。
急促的警钟被厮杀声吞没,玄甲将士们拼尽全力举起盾牌,可草原骑兵的冲击力太过悍猛,带着北地寒风的蛮力,硬生生撞在盾阵上。咔嚓一声脆响,前排的盾牌应声碎裂,木片与金属碎片飞溅,盾牌后的士卒被撞得胸骨碎裂,口喷鲜血,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冻硬的地上,转瞬便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冻土上,来不及流淌,便被彻骨寒意冻成暗红的冰坨,踩上去滑腻作响,每一步都伴着血与冰的黏连。
女子一马当先,身姿在乱军之中如鬼魅般穿梭。羊皮衣被鲜血浸透,狐裘毛边粘着细碎的血珠与冰粒,束发的兽骨被风吹得狂舞,乌黑的发丝上沾着皮肉碎屑,可她脸上只有近乎癫狂的快意,手中弯刀泛着森寒的冷光,每一次挥落,都带着断骨裂肉的脆响。
她不砍要害,有时故意劈向士卒的手臂、大腿,看着他们在地上哀号、挣扎,看着他们被战马踏碎,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
一名大梁校尉拼死挥□□来,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侧身避开枪尖,反手一刀,便斩断了那名校尉的手腕,长枪“当啷”落地。不等校尉惨叫出声,她手中弯刀再次劈下,将其头颅斩落,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抬手,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唇边舔了舔,露出满足的神情。
草原联军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耐寒耐战,骑术精湛,手中的弯刀、长矛都是为厮杀而生,再加上天狼神信仰带来的死战之心,个个悍不畏死,哪怕身负重伤,也要拉着大梁士卒同归于尽。反观大梁将士,北地严寒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厚重的玄铁甲胄成了累赘,甲片上的薄冰冻得他们指尖僵硬,连握枪都要拼尽全力。水土不服的将士们面色青紫,咳嗽不止,不少人冻得失去了知觉,却依旧死死攥着兵器,直至被草原骑兵一刀斩杀。
箭矢如暴雨倾盆,草原骑兵的弓箭射程远、力道足,箭矢裹挟着冰粒,穿透大梁士卒的甲胄,密密麻麻地插在阵地上,像一片死寂的森林。前排的士卒倒下,后排的士卒来不及填补缺口,便被草原骑兵冲进来,乱刀砍杀。兵器相撞的铮鸣、濒死的哀号、战马的长嘶、寒风的呼啸,混杂在一起,成了战场最凄厉的哀乐。尸骸遍地,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马蹄踏碎,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草原铁骑从自己身上碾过,鲜血与冻土交融,形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徐炆躲在大帐之中,隔着帐帘,看着外面节节溃败的战局,脸色惨白如纸。那些随行的文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抖如筛糠。“完了,大梁完了”。
叶虔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肩头、腹部、手臂,处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的血冻成了冰,紧紧黏着甲片,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布满缺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落在冻土上,瞬间凝结。他拼尽全力斩杀了身边两名草原骑兵,可更多的草原骑兵涌了上来,长枪、弯刀密密麻麻地指向他,将他团团围住。
他抬头,望向那道立于乱军之中的身影——呼兰其其格。
她依旧骑在那匹黑马上,身姿挺拔,脸上沾着血污,却依旧笑得狂妄而残忍。她抬手,随意指了指叶虔,说了些什么,包围住叶虔的人马很快散开。
其其格缓缓催马上前,马蹄踏过一地大梁士兵的尸骸,发出骨头碎裂的可怖声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困的叶虔,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绝境中的猎物。
她用生涩的大梁官话说道:“没有、神祇的国度,也敢冒犯,天狼之神!”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俯身,手中染血的弯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叶虔面门。刀锋裹挟着寒风与血腥气,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森白残影,显然未将叶虔放在眼里。
叶虔瞳孔骤缩,虽浑身浴血、体力透支,却依旧凭着本能猛地侧身避开。弯刀擦着他的耳畔劈过,斩断了几缕沾着冰粒的发丝,同时劈在身下的冻土上,溅起一片冰屑与血泥。不等他站稳,其其格格的马蹄已再度逼近,马腹撞向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猛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的伤口被牵扯,鲜血冲破冰壳,再度涌出,染红了早已斑驳的银甲。
“废物。”其其格嗤笑一声,手腕翻转,弯刀横扫,直削叶虔的腰侧。叶虔强撑着剧痛,攥住已经卷刃的剑奋力格挡。“当啷”一声巨响,金属相撞的震颤感顺着长剑传遍全身,他虎口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握力渐松,险些脱手。
其其格眼底的狂热更甚,她勒紧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叶虔的肩头。叶虔拼尽全力侧身,肩头还是被马蹄擦中,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被碾得血肉模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单膝跪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攥着长剑,不肯低头。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着不屈的怒火,借着跪地的力道,奋力将剑刺向马腹。
其其格显然低估了叶虔的毅力,猝不及防摔下马,在血污中滚了几道,后背狠狠撞上了一个尸堆。
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底的狂妄瞬间被戾气取代。她猛地从尸堆上爬起,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单膝跪地、同样狼狈的叶虔。
“大梁人,真不错。”
叶虔的肩头血肉模糊,银甲碎片嵌在伤口里,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在身前的冻土上积成一小滩,又迅速凝结成冰。他握着长剑的手不住颤抖,虎口的裂口越来越大,连剑身都在微微晃动,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反而因重创后的绝境,燃起了更烈的决绝。他缓缓撑着长剑站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弯折的枯木。
“天狼神,不过如此。”
“是吗?”其其格一手扔开了随身的弯刀,忽然勾起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让你这样的蝼蚁,看轻天狼,是我的过失。”
叶虔的瞳孔中,骤然亮起一团赤红的火,这位战无不胜的神武将军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砰——”
一名大梁士兵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紧接着,一连串兵器脱手的声音响起,不论是大梁还是草原,再无心战斗,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其其格的身上。
她的掌心,凭空燃起了一簇火,赤红色的火苗在彻骨寒风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炽烈,灼烧得周遭的冷雾滋滋作响,连脚下冻硬的冻土都开始微微发烫,那些嵌在裂痕里的血冰,瞬间化作水汽,蒸腾成白雾,缠绕在她周身。
大雪骤停,原先微弱的阳光竟突然迸发出炽热的光亮,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挂在天空中,轻而易举穿透了遮天的扬尘与风沙,将整个战场照得一片雪亮。阳光落在其其格周身的白雾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她的身影在光晕中愈发挺拔,周身渐渐笼罩上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辉,与掌心的火焰交相辉映,一股莫名的威压迸发而出,士兵和战马吓得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其其格的面容在火焰之后若隐若现,如同降临凡间的恶鬼。
“我是呼兰其其格,丹增大汗之女,呼兰部落的二公主。我是天狼神选中之人,草原的大祭司!”
草原语在她口中如同呕哑的诅咒,传递到每一个角落。火焰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凝聚,随着她手臂的落下,化作一柄丈余长的赤色长矛,从头至尾燃着熊熊烈火,迸溅出噼啪的火星,落在地上便燃起一簇簇小小的火团,所立之处尸骸与冻土都烧得焦黑,刺鼻的焦煳味混杂着血腥气,迅速蔓延至整个战场。
烈日在她的身后大盛光芒,承受了数月严寒的士兵们陡然热得满头大汗,纷纷丢盔弃甲,深伏于地。不知是哪个草原士兵率先喊了一句“拉哈呀”,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草原部落的士气,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其其格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将目光落在叶虔的身上,叶虔的周身就一闪而过一层红光,紧接着,温暖的气息从体内升起,重伤的剧痛忽然就消失了。
内脏修复,断骨重接,就连体力也重新充盈,握拳,便能感受到力量更甚从前。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其其格一个眼神,瞬息之间,就将垂死的叶虔恢复如初。
“来吧,大梁人。”其其格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叶虔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血液因突如其来的生机而沸腾,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卷刃的长剑也重新变得锃亮,直逼其其格心口。
可其其格只是微微抬眸,唇角的残忍笑意未减分毫。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掌心的赤红火苗轻轻一弹,一缕细碎的火星便迎着长剑飞去。“叮”的一声轻响,那缕看似微弱的火星,竟如重锤撞在长剑上,叶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柄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长剑再度脱手,旋转着飞出去,深深插进远处的泥泞之中,剑身嗡嗡震颤。
“就这点本事?”其其格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周身的赤金色光辉却骤然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狠狠压在叶虔身上。叶虔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双腿不由自主地弯曲,膝盖重重砸在焦土上,土屑飞溅。他拼尽全力想要起身,肌肉因过度发力而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可那股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只能维持着跪地的姿态,连抬头都变得异常艰难。
恐惧,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就如太古洪荒第一个诞生的凡人得见天神,自此人族天生畏惧神明。
这就是神与凡人的差距。他拼尽一生,不分寒暑增进武艺,是天才,是奇才,安邦定国,神武将军之名威震九州。
可这一切在天狼神祭司的面前,不过是可笑的儿戏。
“草原是天狼神的地盘。”那个人的面容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我不是早就说过吗——世上当真有神。”
他怎么会不信呢?他当然相信神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燕王府的婚宴上,对顾承意说出那一句“亵渎月神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神与凡人的差距。其其格赐予他力量,又轻易剥夺他反抗的资格,像猫捉老鼠般,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欣赏他的绝望。
叶虔的指节抠进焦裂的缝隙里,指甲迸裂,鲜血混着碎石嵌进肉中。他猛地攒足全身力气,脊背硬生生向上挺起,肌肉撕裂的剧痛传来,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烫成白气。
其其格眼底的戏谑更甚,仿佛在欣赏一只奋力扑腾却始终逃不出掌心的猎物。她要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斩杀,而是看着叶虔拼尽全力,看着叶虔从希望跌回绝望,看着叶虔一点点被磨碎所有骄傲。
“起来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残忍,“这样跪着,太无趣了。”
威压一减,叶虔瞬间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身形一晃,便冲到其其格面前,右手顺势握住腰间未出鞘的匕首,手腕翻转,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其其格的面门。他的出刃极快,带着破空的锐响,拼尽全力。
可其其格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手中赤红火矛顺势横扫,枪杆重重砸在叶虔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叶虔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骨头碎裂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那股巨力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摔倒。他咬着牙,强忍剧痛,猛地抄起地上一柄掉落的弯刀,再度冲了上去,刀身横扫,直削其其格的腰侧。
其其格轻笑一声,身形陡然飘起,足尖点在弯刀的刀背上,借力一跃,便落在叶虔的身后。不等叶虔转身,她手中的赤红火矛已然递出,矛尖带着炽热的劲风,轻轻点在他的后心。一股炽热的力量瞬间涌入叶虔体内,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经脉,疼得叶虔浑身抽搐,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可他依旧没有回头,硬生生忍着经脉灼烧的剧痛,反手一刀,直刺其其格的小腹,刀刃上沾着他的鲜血,泛着诡异的红光,而其其格只是手腕微翻,火矛精准格开弯刀,矛尖顺势划向叶虔的后背,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
鲜血混着焦黑的皮肉顺着衣甲滑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烈火。叶虔踉跄着向前踉跄两步,身形摇摇欲坠,握着刀的手软绵无力地垂在身侧,俨然一副油尽灯枯之态。其其格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底的戏谑彻底盖过了戾气,唇角的笑意愈发轻蔑。
她缓缓收起长矛的烈焰,在她眼中,叶虔早已是囊中之物,哪怕还有一丝挣扎,也翻不起半点风浪。她缓步走向叶虔,步伐慵懒,语气里满是嘲弄,“我还以为,你能再多挣扎一会儿,让我看得尽兴些。”
她绕到叶虔身后,微微俯身,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捏起=住叶虔的脸饶有兴味地打量。
“大梁的男人,白得一副好皮囊。可惜这张漂亮的脸。”她凑近叶虔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旖旎与暧昧,只有无尽的羞辱与嘲讽。“我饶你一命,你做我的男宠,保你小命无忧。”
叶虔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眸中却见戏谑的笑意,其其格猛地反应过来,忽觉腹部一痛,低头一看,叶虔将弯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刀刃穿透他的胸膛,带着滚烫的鲜血,径直扎进其其格的小腹!
其其格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身体的弯刀,又看向眼前脸色惨白的叶虔,剧痛与心底的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叶虔死死盯着她,拼尽全力将弯刀又送出三寸,刀刃从其其格的后胸穿透而出。温热的鲜血从他们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叶虔的银甲,也溅满了其其格的羊皮衣。
叶虔勾起嘴角,甫一开口就是大口大口的鲜血,“什么天狼神大祭司,不还是同人没有差别。”
“你……找死!”
低沉的怒吼从其其格喉间暴发出来,不再有半分慵懒与戏谑,只剩下滔天的暴怒。她猛地发力,周身的赤金色光辉瞬间变得狂暴,径直将叶虔震飞出去百丈之远。
下一瞬,其其格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叶虔面前,她胸口的弯刀已然被焚成齑粉,重新幻化出的长矛矛尖金光暴涨,直指叶虔的眉心。“叶虔,格聂神山会囚住你的魂魄,成为天狼神的养料。”
叶虔不甘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惜了,他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费尽心机走到这一步,却还是无法成功。
一切似乎命中注定,偏偏他带兵攻打草原时,三百年未传承的天狼神就出现了,生生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永远回不去,也永远再见不到那个人。
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吗?
可比预想之中的疼痛来得更早的,是其其格疑惑的声音。
“月神……”
他猛地睁开眼,却见其其格胸口的血窟窿并没有愈合。可那弯刀只是凡物,真的能给其其格留下如此重的伤吗?
其其格收回长矛,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惊愕地看向叶虔。
“你是大梁人,身上,为什么有月神的气息?”
其其格的目光复杂,低喘了一声,似乎在掩藏着什么,她吃力地翻身上马,“告诉月神,天狼没有违背约定,也希望月神不要犯禁。”
“拉哈呀,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