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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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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将至,宫里来了人,请祝榆带上奚薇一起参加除夕夜宴。
“不去。”祝榆直接拒绝,“阿姐月份大了,不好挪动。”
内监正是上回来宣旨的那一个,见识过祝榆的狂妄,这回收敛了许多,生怕再惹上这姑奶奶。“王妃放心,陛下特命奴才准备了小轿,四面有纱帘遮掩,座位铺上厚厚的绒垫,抬轿的小厮都是宫里的老人了,绝不会冻着颠着奚夫人的。”
祝榆不为所动:“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常归道:“神女,燕王和太子离京后,你吩咐有递上门的帖子全部拒绝,就连帝后的邀请都不讲情面。小人知道你担心奚夫人,可你们都是皇家的媳妇,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况且这是除夕夜宴,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你听不见我拒绝吗?”祝榆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你最近时常忤逆我,看在你是顾承意老师的份上,我饶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常归连忙解释:“小人并无冒犯之意,小人只是谏言……”
祝榆打断他:“我不需要谏言。”
常归低下头:“……是。”
不过常归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可以不管大梁的人和事,奚薇却不能不管。奚薇如今是太子的妻子,将来顾昭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腹中还怀着皇家唯一的血脉,如果因为祝榆的任性,害了奚薇和孩子,那是祝榆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但还是要征求奚薇的意见。“你先等着。”祝榆丢下一句话,就撇了内监一干人等回了奚薇的院子。
杨蛟正为奚薇布菜,见到祝榆回来,毫不犹豫跪了下去:“神女千秋万古!月神无上荣光!”
杨蛟每天时不时就会发病一样来这么一出,祝榆懒得搭理她,在奚薇身边坐下牵着她的手问:“皇帝让我们去参加除夕夜宴,你去吗?”
“夜宴?”
“嗯。”祝榆道,“也就是吃饭、听曲、赏舞,皇宫里的厨子挺好的,就是会遇见讨厌的人,比如说皇后,其实我一直觉得她人挺好的,可她那么对你,这事过不去。还有焦宁,她是一定会找不痛快的。”
“我不想你去……”祝榆撒娇般抱住她的腰。
“还是要去的。”奚薇抚摸着她的发顶,“殿下远在江南,我重病缠身,平日里不能替殿下尽孝,这种大场合,万不能成为殿下的话柄。”
祝榆心里很不是滋味:“还真不知道顾昭有什么好的,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奚薇没多说什么,拍拍祝榆的肩,道:“明日就是除夕了,你准备准备,我们进宫贺岁。”
……
祝榆虽满心不情愿,却终究拗不过奚薇。第二日除夕,天还未擦黑,宫里便来了人催促。燕王府的马车一直驶到宫门前,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车马未经允许不能进宫门,尤其是这种热闹的节日。派来的小轿便已停在宫门前,祝榆小心翼翼地替她裹上绣着缠枝莲的厚披风,又将暖手炉塞进她掌心,亲自扶着奚薇上了轿子。
“王妃,这些人不能进。”跟来的护卫却被拦在门外,领头的焦急:“大胆,我们奉太子殿下之命保护夫人与王妃,你岂敢违逆?”
侍卫半点不为所动:“我奉陛下之命看守皇宫大门,就算是太子亲至,也得照着规矩来。”
护卫哑口无言,看向祝榆,祝榆摆摆手:“你们就留在这吧,不必担心。”
小厮抬着轿子稳稳当当往正阳殿的方向而去。祝榆信步跟在轿旁,目光片刻不离轿身。常归跟在她身后,只听得前方的祝榆低声道:“晨起我的心就跳个不停,今日恐有大事发生。”
常归恭敬回复:“神女放心,今日戒备森严,有陛下在场,想必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愿吧……”
入了正阳殿地界,红绸垂落,宫灯连绵成片,映得朱红宫墙暖意融融,四处皆是辞旧迎新的喜庆陈设,丝竹细乐隐隐漫开。轿辇稳稳落地,祝榆第一时间上前掀开纱帘,伸手扶住奚薇的手腕,“阿姐可还好?”
“无事。”奚薇眉眼间难掩浅倦,借力缓步踏出轿外,不似私下里随意的模样,在人前,她是太子的夫人,即便负沉疴,也得端庄敛衽,仪态端方。
门口的内官见到她们,立刻扯着嗓子高喊:“燕王妃到!”
这一声唱喏落下,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丝竹声停了,谈笑声歇了,连杯盏碰撞的轻响都消失无踪,满殿文武朝臣、宗室命妇,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投向殿门口的二人,密密麻麻,缠缠绕绕,每一道目光里都裹着不同的心思,有打量祝榆的,但更多的落在奚薇的身上,从她病弱却美艳的脸,一直到高高隆起的腹部。
一个身影忽然挡在奚薇身前,打断了那些探究的视线,祝榆一双冷眸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凡是与她短暂对视之人纷纷错开了视线,毕竟祝榆狂悖之名在外,谁也不愿惹上麻烦。
奚薇苍白的面容上依旧瞧不出什么表情,她垂眸敛衽,神色沉静。那些复杂的目光,那些隐晦的议论,仿佛都与她无关。祝榆主动扶住她的腰,二人并肩走入大殿,殿中烛火煌煌,金玉器皿流光溢彩,龙涎暖香漫溢满堂。
人群为她们让出一条路,偶尔会有人低声向她们打招呼。
“燕王妃。”
“夫人。”
“夫人,王妃。”
而被簇拥的人群的尽头,她们理所应当见到了崇华帝姬。
“缩头乌龟,可算出来了。”
奚薇低声对祝榆道:“我有些累了,先落座吧。”
祝榆狠狠剜了一眼焦宁,扶着奚薇坐到了为她们准备的位置上。
她们的位置有些偏,祝榆已经了解了大梁在位次上严苛的排序,知道这是在给她们下马威。太子和燕王不在身边,她们在大梁的眼中就是外邦女子,一个狂妄无礼,一个勾引储君,都是不受欢迎的人。
她们有心避让,有人却不这么想。
焦宁因为祭扫皇陵一事一腔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总算等到了这两人出现,尤其是那个邪祟,端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就算衣衫遮挡也掩藏不住的孕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仗着自己能生,拿捏太子,俨然一副稳坐东宫主位、来日母仪天下的架势,心底的妒火与恨意便猛地翻涌上来。
顾昭分明是她选中的人,她是大梁最尊贵的帝姬,这个低贱的女人凭什么跟她抢!
她踩着锦绣云纹宫裙,步步生寒地横穿大殿,径直走到二人案前。殿内本就因二人到来气氛凝滞,这下更是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黏在这边,等着看一场好戏。
焦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弱不胜衣的奚薇,唇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冷笑,在她心中,奚薇那样低贱的身份根本不配跟她对话,因此她的眼睛虽盯着奚薇,话却是对着祝榆说的,“燕王妃,你不是自诩月神神女,不受邪祟侵扰吗?怎么也迷了心智,与这贱民躲在燕王府中,本宫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敢出门了呢。”
来之前祝榆就决定了,她不怕焦宁,可她不能不顾及奚薇和孩子,因此无论焦宁如何挑衅,祝榆都不打算回应,于是开口的变成了常归:“回帝姬,燕王妃闭门不出是为养伤,如今伤已大好,自然第一时间便来拜见陛下与皇后娘娘。”
“哦,是你。”焦宁好歹给了常归一个眼神,“本宫上过你的课,无趣至极。”
常归笑笑:“帝姬还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焦宁冷哼一声:“这么多皇子公主,你倒是挑了最差的那一个,本宫若早知你如此自轻自贱,当年就该让皇兄将你逐出上京城,免得在这误人子弟,还将好好的太子教成如今这副模样。”
常归恭敬作揖,并不反驳:“帝姬教训的是,我自知羞愧难当,愧对皇室,幸得燕王殿下心软,给我一方之地养老,实乃九世修来的福报。”
焦宁意味深长看着他,良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祝榆:“燕王妃,本宫送去的人用着可好?”
祝榆袖下的拳头攥紧。
“不过你也不可过于磋磨人家,毕竟那是你们斛月国的公主,虽说如今成了太子的良妾,还未封侧妃,但毕竟是太子内眷,燕王府须得以君臣之礼待之。”
摆明了在打祝榆的脸。不是自诩在斛月万人之上吗?现在随随便便一个公主都能压你一头,你这神女也不过吹嘘过了头。
就在祝榆即将发作的时候,奚薇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圣旨未下,纳妾之事还需太子殿下亲自过目。”
焦宁不耐地啧了一声,“本宫与燕王妃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奚薇表情未变:“臣妾只是替太子殿下说话。”
焦宁终于愿意大发慈悲施舍给奚薇一个眼神:“还未过门,就如此善妒,皇家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女子。”
奚薇只淡淡看了焦宁一眼,便恭顺地低下头。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焦宁却觉得奚薇就是在挑衅,当即火冒三丈,一脚踹翻了她们面前的桌案。
四周女眷发出尖叫,佳肴美食洒了一地,狼狈不堪,祝榆再也忍不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奚薇拉了她一把,却被甩开,祝榆径直走向上位,找到焦宁的座席,挽起袖子掀翻了桌案,从地上捡起酒壶,回到焦宁面前,高高抬着下巴,目光挑衅,将壶中酒缓缓倒在了焦宁那双锦鞋上。
“啊!帝姬!”侍女冲着祝榆骂道:“放肆!你敢冲撞帝姬!”
话音未落,祝榆抬起一脚直接踹倒了那个侍女。
“神女!”常归脸色一白,“阿榆!”奚薇紧紧扯着祝榆,祝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回到座位,等待下人收拾残局。
帝后终于姗姗来迟,一声喝斥制止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搀着皇后的素弦慌忙跑到她们身边,一看就知两人又发生了矛盾,焦宁满脸蓄势待发的怒火,祝榆也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今日是除夕夜宴,不好让王公大臣看皇家的笑话,素弦连忙扶住焦宁,小声劝道:“帝姬,我们先入席吧,父皇和母后都在等着您呢。”
“滚开!”焦宁毫不客气地推开素弦,气冲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梁皇看了眼焦宁,没有说话,谁也便没有提起这场闹剧,气氛却压抑着古怪,人们明里暗里都瞥向祝榆。
这位燕王妃如此下帝姬的面子,梁皇竟然毫无责怪之意,反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简直匪夷所思。
一场宴会在混乱中开始,梁皇发表了陈词,一派新年喜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主动慰问了祝榆:“燕王妃的伤可养好了?既养好了,今后可要多多出门走动,也让朕瞧瞧你。”
祝榆坐着没动,不仅没有顺着梁皇的话客气,反而道:“冬日太冷了,我实在不想出门。”
梁皇贴心地为她解释:“斛月常年温暖,这是你在大梁过的第一个冬天,不适应也正常。既如此便少出门,千万不要着了风寒。你方新婚,朕便派燕王离京,实在是委屈你了。”
祝榆应下,梁皇的视线落在奚薇的腹部,顿了一下,又挪开了,继续与其他人谈笑风生。
奚薇用手掩了一下肚子,对祝榆道:“你太鲁莽了,不是说好不论帝姬如何,都做没听见吗?”
祝榆自知理亏,埋头挑着鱼刺,“我就是忍不了,她凭什么欺负你。”
奚薇盯着她,“近日你的脾气愈发差了。”
“哪有!”祝榆不满地回嘴,又重新委屈地耷拉着脑袋,把挑好的鱼肉放进奚薇的碗里,为自己找借口开脱,“可能是孩子快要出生了,我紧张。”
奚薇蹙眉,没再说话。
殿宇巍峨恢宏,雕梁画栋之上描金绘彩,缠枝宝相花与流云暗纹层层叠叠,梁柱悬着丈长的赤色织金宫灯,灯壁镂刻百子迎春纹样,暖黄烛火透过琉璃灯面漫泻而出,将整座正阳殿烘得暖融融的。
地面铺就整块玄色昆仑云锦地毯,绣满金线勾勒的瑞兽山海,踩上去绵软无声,隔绝了所有步履声响。四壁高悬绯红绫罗帷幔,垂落的流苏缀着东珠与蜜蜡,微风轻拂便簌簌轻响,间或点缀着暖香熏过的腊梅枝,暗香与殿中缭绕的龙涎香、沉水香糅合,馥郁醇厚,贵气逼人。
长案皆是百年紫檀木打造,边缘镶嵌一圈暖玉与赤金纹,案上铺着猩红织锦桌布,暗纹织就龙凤呈祥。错落摆放的食器极尽奢华,白瓷薄胎描金碗莹润似玉,青玉雕成的瓜果盘通透澄澈,鎏金酒壶雕琢繁复缠枝纹,高脚琉璃杯折射着灯火碎光,杯壁绘着岁寒三友,每一件皆是精工细作的御窑珍品。
御膳流水般层层奉上,鎏金食盒层层叠叠送入殿中,珍馐罗列满目:雪色鱼脍铺在冰纹玉盘上,衬着鲜妍红梅;琥珀色的蜜汁鹿脯码得整齐,油光莹亮;奶白滋补的驼蹄羹盛在暖玉瓮中,氤氲着热气;还有胭脂色的胭脂冻、凝脂般的桂花糖糕、雕成瑞兽模样的水晶凉点,山海奇珍、南北佳肴应有尽有。美酒更是佳酿,陈年竹叶青盛于银壶,西域葡萄酿盛在琉璃盏,琼浆泛着细碎光雾,香气清冽绵长。
殿中乐师端坐偏殿,锦瑟、玉笙、凤笛、箜篌齐齐奏响,丝竹雅乐婉转悠扬,曲调皆是宫廷特制的迎新古曲,轻缓又富丽。舞姬身着霞色水袖舞衣,衣上绣满银线昙花,裙摆缀满细碎珍珠,随着乐声舒展广袖,腰肢纤柔婉转,舞步轻缓翩跹,珠玉随着动作轻晃,流光摇曳,眼波流转间尽是皇家风月。两侧立着执扇宫娥,手持团花宫扇,身姿娉婷,进退有度,时刻候着诸位权贵吩咐。
梁皇抬手示意,乐声暂歇,满堂丝竹婉转骤然收止,偌大正阳殿一瞬落针可闻。
他端坐九龙御座之上,明黄龙袍绣五爪金龙盘绕云涛,金线在千盏宫灯映照下熠熠生辉,玉制朝珠垂落胸前,指尖轻叩御案,眉眼含着俯瞰万民的雍容笑意,缓声开口,嗓音沉厚洪亮,落遍殿中每一处角落。
“今夕除夕,岁暮天寒,万象辞旧,新元将启。”
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宗室亲眷,又掠过两侧命妇贵女,最终淡淡落于腹怀重胎、面色清浅的奚薇,与身侧神色冷淡、周身戾气未散的祝榆身上,转瞬便收回,语气愈发温沉。
“大梁承天庇佑,岁岁风调雨顺,朝野安稳,黎民乐业。朕登基数载,常怀敬畏之心,守山河万里,护宗室宗亲。今日阖家聚于正阳殿,不分内外,不论亲疏,皆是大梁骨肉,同迎新春,共贺岁除。”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垂首,躬身静听,无人敢置一言。殿外风雪呜咽,殿内暖香萦绕,金玉生辉,衬得这场天家夜宴愈发盛大奢靡。
梁皇举起手中青玉浮雕龙纹酒杯,酒液清透,映着烛火碎芒:“此一杯,愿山河无恙,社稷永宁;敬列祖列宗,佑大梁千秋鼎盛。”
北边战事胶着,此种希冀,在此时倒是显得如此奢望。
他抬手一饮而尽,动作从容帝王气度尽显。宫人即刻上前,屈膝躬身,稳稳为帝王再添佳酿。
他执杯缓续,目光柔和几分:“第二杯,敬在座诸位。诸公勤勉辅政,宗亲同心守家,内眷温婉持礼,皆为朝堂安稳、宗室和睦之功。岁末相聚,抛开案牍劳形、府中琐事,尽欢便可。”
满殿臣子、命妇连忙齐声应答:“臣等谢陛下隆恩!”
山呼之音回荡殿宇,撞在描金梁柱与层叠帷幔之间,声势浩荡。
待呼声落下,梁皇指尖摩挲杯沿,语气悲伤:“只可惜今岁太子远在江南,朕实在是思之甚深,夜不能寐。”
“第三杯,敬来年顺遂。愿风雪皆止,春和景明,宗族绵延,子嗣安康,大梁万世荣昌。”
帝王再度举杯,仰头饮尽。
“诸位,请。”
话音落下,满殿众人方才纷纷举杯相碰,玉盏金樽相击,脆响错落。
祝榆饮尽杯中液体。她特地问宫人要的果酿,奚薇身子弱,喝这个正好。
“阿姐,我觉得大梁皇宫的果酿不如斛月的,你觉得……”
祝榆回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
“阿姐,你怎么了?!”嘶吼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殿内的歌舞升平。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吓得纷纷停住舞步,面色惨白地躬身伫立;满殿臣子与命妇皆是神色骤变,交头接耳的低语瞬间炸开,原本喜庆的氛围荡然无存。
奚薇手中的杯盏落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祝榆的脚边。
大口的鲜血顺着奚薇苍白的唇角滑落,滴在绣着缠枝莲的锦裙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凄厉红梅。奚薇的身子软软地晃了晃,她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更多的鲜血就争先恐后喷吐出来。在将要倒下的一瞬间,祝榆接住了她。
“阿姐!阿姐!”
“怎么回事?”梁皇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众人随着起身,梁皇眯起眼,“燕王妃怎么了?”
鲜血溅在祝榆的衣襟上,染红了大片锦料。奚薇艰难地抬眼,满堂面容在她眼中变得扭曲又可怖,腹部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惊惧,她紧紧抓着祝榆,好像那便是她唯一的浮萍。
“太医呢!太医!”祝榆不住嘶吼着,常归迅速为奚薇把脉,神色渐渐严峻。
“神女,是毒。”
“毒?”祝榆看向掉落在地的杯盏,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果酿里有毒!”
满堂惶恐。
常归提醒她:“神女,当务之急是孩子。”
姗姗来迟的太医连忙将奚薇抬进了侧殿,祝榆被拦在门外,背靠着门板缓缓蹲下,浑身颤抖不止。
“神女……”常归想安慰她,祝榆却忽然暴起,跑回正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高台上的焦宁,冲过去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是你!是你干的!只有你想要她的命!”
所有人都没料到祝榆会突然发难,两个侍女急忙上前将祝榆拉开,焦宁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道:“空口白牙就污蔑本宫,你有什么证据吗?怪只怪她的命不好,受不住龙嗣!”
祝榆双目猩红,“给我查!谁敢在宫宴上下毒,我要杀了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梁皇脸色亦不大好看:“燕王妃放心,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毒害皇嗣,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祝榆恨不得当场就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可有侍女突然来:“燕王妃,奚夫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