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灌篮高手]我养的鱼跑了十年怎么办？》神奈川夏天

14、输赢 什么时候，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仙道几乎睁不开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续三次强突内线打成"2+1"，不仅彻底榨干了他的体力，也把湘北逼到了悬崖边上。

　　65比63。只差两分。只差一个球。

　　只要再进一个球，那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就是陵南的。

　　就在这时，裁判的哨声突兀地响起。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咬住陵南不放，投进了无数个致命三分球的男人轰然倒在了地板上。

　　三井寿，体力透支。

　　仙道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看着场上兵荒马乱的湘北，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还来不及有任何一丝放松，余光就瞥见了一道扎眼的身影。

　　晴连平时视若珍宝的相机都顾不上了，神情焦急地从场边媒体席跑到湘北的休息区，又径直冲向三井，用她那单薄却板正的肩膀，一把扶住了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场外的背影，仙道直起身子，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明明还在比赛，明明关于求胜的信念还在占据着他的全部心神，明明……理智告诉他，那只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但是当他看着她把全部的担忧和注意力都倾注在另一个非血缘的异性身上时，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让人不爽。

　　"仙道，回神了！"田冈教练在场边大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清空。现在可不是吃飞醋的时候，他默默地告诉自己，然后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用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算了，以后再纠结这个问题。

　　三井下场后，湘北换上了木暮公延。

　　"不要管木暮！收缩防线，死死盯住流川枫和赤木！"田冈教练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仙道点了点头。这在战术上是绝对正确的选择。木暮虽然是个值得尊敬的三年级生，但在这种决定命运的时刻，他不具备终结比赛的能力。湘北的球，绝对会交到流川枫或者赤木手里。

　　比赛重新开始。

　　湘北的球权。仙道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贴住流川枫，不给他任何起跳和突破的空间。流川的眼神急躁而凶狠，但陵南的防线已经像铁桶一样收缩了。

　　就在这时，樱木突然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传球——球越过了仙道的防守，传向了三分线外。

　　"什么？！"他猛地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木暮公延。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三分线外，周围两米之内，没有任何一个陵南的防守球员。

　　与此同时，体育馆侧面的大门被推开。刚才扶着三井离开的晴，正和恢复了平静的三井并肩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穿过球场，刚好落在了接球的木暮身上。

　　糟了！

　　警铃在脑海中疯狂作响，仙道彰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放弃了流川枫，像一头发疯的猎豹扑向木暮，手臂伸展到极限，试图去封盖那颗即将把陵南带向未知命运的篮球。

　　"别进——！！"田冈教练绝望的吼声在场边响起。

　　但他还是晚了半秒。

　　篮球从木暮的指尖飞出，越过了他的指尖。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保持着封盖的姿势，仰起头，看着那颗橘红色的篮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高昂而缓慢的抛物线。

　　这颗球里，没有流川枫那种惊才绝艳的天赋，也没有三井寿那种力挽狂澜的锐气。但这颗球里，装满了一个在湘北默默无闻了三年、流了无数汗水、始终没有放弃过梦想的普通人的全部野心。

　　"唰——"

　　那是篮球空心擦过篮网的声音。

　　68比63。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后，湘北的替补席爆发出了甚至能把玻璃震碎的疯狂嘶吼。樱木兴奋地跑过去，死死地把这个大多数比赛时间在板凳席上为他们加油的眼镜哥哥抱住。

　　仙道从半空中落回地面，稍稍后退了一步。这个三分球对陵南所有人的打击是巨大的，比赛到最后一刻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还不能输——这既是陵南的比赛，也是他的比赛。哪怕拼到最后一秒，他也要把比分一点一点地追回来！

　　球再一次到了仙道手中之后，他在十几秒内调动了自己打篮球以来的全部智慧和经验，再一次突破湘北的防守，用一个极为刁钻的动作，将球抛进了湘北的篮筐。

　　还差一分！

　　可是，当陵南的队员帮助仙道夺得快攻机会，他再次持球来到湘北的篮下试图灌篮的时候，樱木花道——这个湘北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他的后方。一记血帽，球权重新回到了湘北手中。

　　比赛只剩下最后半分钟了！

　　在仙道彰即将突破流川枫的封阻时，樱木花道再一次悄然从他的背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抢断，然后奔向了那个胜利的篮筐。

　　“砰——”

　　随着巨大的灌篮声传来，这个只打了短短三个月篮球的红发门外汉结束了比赛。

　　湘北，赢了。

　　但这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比赛。看着场上赤木学长和鱼住队长惺惺相惜的拥抱，晴忍不住流着泪为场上所有在这个夏天拼搏过的少年们鼓掌。这一刻，Akira……虽然这个夏天没能带着陵南去往全国大赛，但这场最后的比赛，价值并不比全国大赛少，对吧？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陵南的夏天，结束了。

　　巨大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压垮了肌肉的防线。仙道站在篮下，仰起头，看着体育馆刺眼的白炽灯，深深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说不遗憾是假的。可是，看着那个红头发小鬼振臂高呼的样子，回想起这场拼尽了最后一滴汗水的比赛，他心里那种不甘和失落，忽然奇迹般地被一种更加纯粹的释然所取代。他静静地等着所有队员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列队，微笑着跟在鱼住后面和对面那个眼眶通红的赤木刚宪握了手。

　　"多谢指教。"

　　转过身，在全场观众为这场伟大的比赛响起的掌声中，仙道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正在疯狂拥抱庆祝的湘北队员，看向了湘北的休息区。

　　晴还在那儿。但她没有像身边的湘北啦啦队那样疯狂地跳跃欢呼。也没有端着相机记录这对湘北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刻。她看着他们场上所有的人，泪水盈满眼眶，然后在她用力的鼓掌中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这个女孩啊……仙道心中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叹息，他明白晴在此时此刻的感受，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他，到最后这场比赛的意义，已经远远不是那一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了。

　　仙道正想冲她笑笑，却看到湘北那个叫彩子的女经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声嚷嚷着什么。紧接着，流川枫和红头猴子他们也围了过去。看口型，应该是要赶去医院给安西教练报喜。她被人群簇拥着向出口走去。但在快要走进通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过头，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里，藏着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情绪。

　　——什么时候，我们能好好说说话呢，Akira？

　　仙道仿佛能听到她心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呢喃。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迎着她的目光，回应了一个和平时一样散漫却透着无限安抚意味的笑容。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挥了挥。然后，他伸出拇指和小指，在自己的耳边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去吧，去庆祝属于你们的胜利。

　　他看着她因为这个手势而微微怔住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比赛结束了，陵南的夏天也结束了。接下来，不用再背负着"对手"的身份，不用再每天为了全国大赛而疯狂训练——

　　仙道把手插回裤兜里，转身走向陵南的更衣室，脚步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好好说话的，晴。

　　毕竟，从明天开始，他可就是一个非常有空闲的、还被某人欠着一个约定的无业游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