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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吹哨人 女主提醒丧 ...

  •   “逆女,还不跪下?!”

      响亮的一记耳光贯穿了整个林家宅院,下人们权当没听见,只恨手里的活怎不能更多些;在林家干了这么多年,谁不清楚林家宗主的脾气,能让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儒生发这么大的火,事情怕是难以收场了。

      “哎哟哟林宗主息怒,林宗主息怒!反正贵千金未曾犯下祸事,何故如此大动肝火?”本是押着林家千金前来兴师问罪的崔队正见此情形顿觉头大,连忙抱拳赔笑,到嘴边的责问全变成了阿谀奉承。

      “是!咱就说贵千金擅闯盛钦集疫区,还试图纵火焚村这些事,无论怎么讲都出格了些;可既然发现的及时,没酿成大祸,也就没必要往深了追究嘛。”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崔队正这是想方设法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天知道林宗主权势滔天一旦气血上头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来。

      可是,这场闹剧的中心,晋南林家的掌上明珠,林醉,显然不打算承他的情;她没有低头认错,更没有如往常那般撒泼打滚哭闹不止,反而目光坚毅,认真的语气不容置疑。

      “盛钦集已经没救了,尸菌侵入到病人脑髓,不出十日感染者就会尸变伤人,被掩埋的死者将破土而出。一旦你们千疮百孔的封锁措施被突破,半只日内尸瘟就会席卷江陵城,乃至整个中原大地彻底沦陷。”

      她说的振振有词,全然没注意到林宗主的脸色越发难看:“崔队正,倘若你对黎明百姓还有哪怕一丁点的慈悲,就该趁着尸菌还在蛰伏期,把所有感染者连同那些被埋掉的尸体挖出来全部烧掉,起码要大卸八块;否则,江陵城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这,这....”崔队正满脸尴尬,无助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家二老身上

      “你.....你还敢在这儿胡言乱语?”

      林宗主怒目圆睁,面部肌肉剧烈颤抖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烧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胡子都在发抖;夫人冯氏双目垂泪,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整个人两眼一黑瘫倒在地。

      “你们根本没在听我说话。”林醉神情中的焦急呼之欲出:“江陵城就要大祸临头了,但现在还有阻止它的机会,我们还有时间将祸端扼杀在摇篮里——”

      “够了!”林宗主忍无可忍,大手一挥:“来人!把你们家小姐押回闺房,罚她闭门思过;自即日起直到合卺之日前,不得踏出闺房半步,否则拿你们这些下人是问!”

      下人们哪里敢多嘴,哪怕深知自家这位小姐脾性何等刁蛮,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围拢过去,是连拉扯带央求把林醉往闺房带。

      “随你关我多久。”林醉却只是冲着崔队正喊道:“但是一定要烧掉所有感染者,尤其是那些尸体,必须把他们全都挖出来烧掉!哪怕漏掉一个,江陵城都完蛋了!”

      崔队正哪还敢继续掺和这一家子浑水,连忙对林宗主抱拳道:“贵千金才刚抵达江陵城,定是水土不服,崔某便不多叨扰了。”旋即带着手下逃也似离开了林家宅邸。

      “哼!”

      院子里总算是静了下来。林宗主气呼呼的一甩袍袖,咬牙切齿的问冯氏:“那几个逆子呢?让他们看住这死丫头,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好!”

      旋即他又低头喃喃道:“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姊妹,也难怪他们不愿抛头露面了.....平日里真是对她娇纵惯了,连大是大非都分不清了!”

      冯氏拭去泪水,眼泪却仍止不住往下落:“你说说看,到底是谁给我家闺女出的这些个馊主意啊?先是在晋南时候就试图吃疯药装病躲婚,好不容易二殿下把她劝来了江陵,这怎么又开始犯相了呢?”

      “还能有谁?不就是她那些个狐朋狗友!一天到晚好的主意不出尽给她出那馊主意,这回竟然还敢往疫区跑,为了躲婚连命都敢不要!”

      林宗主咬牙切齿道:“今朝林家势微,先帝传位在即,林家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有力的靠山;夫家虽是个残废,但好歹也是一国储君,只要跟他结了亲家,林家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无论如何,哪怕按着她的脑袋,也必须成了这门亲事!”

      且不提二老如何愁云满面,闺房里的林醉抑郁程度只怕不在二老之下;倒不是因为被关禁闭这种小事,只是那种深切的无力感,让她这个末日吹哨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20年前,没人会相信那些被抓进监狱的科学家散布的所谓「传染性狂犬病真菌」的谣言,就连正在北美留学的她对此也嗤之以鼻;可当死人真的爬出裹尸袋,人类引以为豪的热武器在腐败官僚和自然选择共同作用下迅速失去威慑,将整个北美变成末日孤岛时,有后悔药吃也于事无补了。

      她自是不愿看到悲剧重演;可如今的自己不是那个在末日大陆上摸爬滚打20年的求生者,而是古代某个人厌狗嫌的世家千金;回想原主做下的那些罄竹难书的荒唐事,甚至林醉也觉得从「她」嘴里讲出更惊世骇俗的暴论都不足为奇,更遑论外人能听进去呢?

      冷静分析后,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大顺王朝的储君,先帝的第四位皇子,民间口口称颂的「活霸王」闻墟殿下。

      民间对这位极少抛头露面的四郎君诸多传闻中,唯有「务实」这一点深得林醉欣赏。像他这样务实的人,不会注意不到盛钦集瘟疫的隐患,也只有他才有办法号令的动巡检司那帮饭桶。

      可话又说回来,真正务实的人有可能相信她这个恶名在外的贵千金所说的鬼话么?她不知道;所以林醉能做的只有赌,赌他能意识到瘟疫危机,赌他会暂时把对恶女千金的厌恶暂时搁置。

      想到此处,林醉取下金簪,刺破窗户纸,轻轻挑开了纸窗外那脆弱的窗闩。

      扣打门环的声音响起,林醉已经站在了闻王府大门外。这闻王府不似那些公堂庙宇那般金碧辉煌,古朴宅邸典雅而幽静,颇能凸显出几分文人风骨。看来这位闻殿下不但是徽派建筑的忠实拥趸,定然还是个闷骚文青。

      “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头顶传来的尖锐声音吓得林醉浑身一哆嗦;抬头观瞧,居然是只通体纯白的鹦鹉;这鹦鹉体型巨大,毛色十分漂亮,一看就知道定是那番邦外国进贡的宝物。

      早听闻这位四郎君不爱交际,居然连门童都用鹦鹉当嘴替,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在下林氏贵女,特来求见闻王殿下!”

      “没空!没空!闻王不见客!”

      白鹦鹉的嗓门大的惊人,堪称震耳欲聋,以至于不得不堵着一只耳朵才好受些;林醉不由得心生疑窦,闻王真的教过这只鹦鹉这句话以外的东西吗?怕不是谁来登门拜访它都是这一套说辞吧。

      “在下有东西要转交闻王殿下,烦请殿下过目——”

      林醉几乎是才把准备好的锦囊拿出来,那白鹦鹉便瞬间俯冲而下,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了锦囊飞回屋檐上,鸟嘴里依旧尖声重复着:“没空!没空!闻王不见客!”

      “好啦知道你家闻王日理万机!吵死啦!我走还不行吗。”林醉捂着耳朵落荒而逃;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只鹦鹉防空警报似的尖啸了。

      鹦鹉翩翩而起,鸟爪上的锦囊悄然落下,被粗糙的大手稳稳接住。

      时间就在各种意外与莫名其妙的相互叠加下潦草的过渡到了第二天。

      该说林家二老对他们这个胡作非为的女儿还算宠爱有加,否则也养不出原主那刁蛮的性格;说是要给林醉关禁闭,但江陵城最好的戏班子早已被请至宅中,正对着闺房的窗户是锣鼓喧天,生怕她闷着。

      心里有事,林醉自然是看不太进去;伺候她的丫鬟告诉林醉,这出戏叫做《绝锏擒都》,各大戏班的压轴大戏,是近年来火遍大江南北的一出长靠武戏,讲的就是她的未来夫君闻霸王堪称绝唱的一战。

      据传这位闻霸王魁梧奇伟,天生神力,生的好似一尊铁塔;每当有敌夷进犯,他便身披重甲,手握双锏,犹如风暴般撕碎敌阵,一双狼牙锏打的敌夷血肉横飞,分分钟便叫敌夷士气崩溃,丢盔弃甲是抱头鼠窜;在他的敌人眼中,闻霸王是与风暴地动这等天灾齐名的恐怖。

      但在建邺之战中,闻霸王却被掌握兵权的三皇子所嫉恨,竟与契丹合谋要置霸王于死地;闻霸王受假情报误导身陷埋伏,百名亲兵尽数战死,左臂也遭契丹床弩打断,半张面孔更是被契丹大将耶律拔都的狼牙棒命中,几乎丢了半条命。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本该就此殒命的闻霸王居然还能做出最后一搏,甩出狼牙锏击碎战马头颅,迫使耶律拔都落马,又被他用仅剩的一条胳膊锁住喉咙,硬生生拖回了大顺军的中军大帐,扔到了还在把酒言欢的三皇子面前,当场将这阴险小人吓的精神失常。

      这出戏究竟存在多少杜撰夸张的成分,林醉不打算深究;她反正是不信在资源匮乏的古代能诞生出这样的人形高达。但战报会说谎,战线可不会骗人,契丹军确实在建邺一战奇迹般退兵,五年来再不敢进犯大顺,单论这点便不算完全编造了。

      另一边的窗沿被轻轻叩响;丫鬟有些奇怪的打开窗,却只见一抹白影掠过,仅是在窗沿上散落着几根白羽,以及一只眼熟的香囊。

      「贤卿妆次:舆图已阅,手书亦览,卿之所议,吾当细思。盛钦集疫事,亦在吾念。已饬巡检司,将染疫者另行隔置,殁者遗骸悉行焚化,以绝疫源。至若布防之举、尽诛病者之议,俟得详实之前,恕难轻动。」

      信不长,但对林醉来说已经足够。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神经病或者挨一顿叼的准备了,眼下的情况对她而言可谓收获颇丰;布防什么的,假若真能将源头扼杀在摇篮,倒也就用不上了。

      “还有,贤卿妆次......这家伙真不知道这句话跟「亲爱的老婆」是一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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