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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撞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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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他斜对面坐下了,掏出笔记本写东西。
程驰坐了一个半小时,书没翻两页,光用余光瞄林昭了。
林昭中途起来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绕了一下,从程驰旁边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那本借我看看?”
程驰把书往桌上一按,“自己图书馆找去。”
林昭没再说什么,回座位上了。
程驰把书翻开,发现倒着拿了,耳朵根烧得厉害,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比他打比赛的时候,跳得还厉害。
最离谱的一次是程驰听说林昭周末去校外修电子表,那家店离学校骑车二十分钟,程驰硬是骑了四十分钟“路过”那条街。
林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正好推着车经过,假装看手机,差点撞上路桩子。
“看路。”林昭喊了一声。
程驰扶正车把,“用你说。”
骑出去十几米远,程驰知道林昭一直在看他。
程驰骑出去两条街,脸还在发烫,脚底下蹬得飞快,风灌进领口也吹不凉。
晚上回宿舍,张岱看他脸红扑扑的,“你干嘛去了?”
“骑车。”
“哦。”张岱翻了个身,又转回来,“对了,林昭今天在群里问谁有运动喷雾,说他手腕有点扭了。你那儿不是有瓶没开封的吗?”
程驰坐在床上,三秒没动。
然后他弯腰从柜子里翻出那瓶喷雾,塞到张岱枕头边上,“你明天给他。”
“你自己……”
“你给不给?”
“给给给。”张岱把喷雾放好,翻了个白眼,“你俩真他妈有病,我就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
程驰就这样一个人别扭到快放寒假的时候。
大家正在讨论寒假去哪里玩。
程驰接到杨一超电话,说要来找他玩两天。
距离放寒假还有一个星期,杨一超就来了。
他的车就停在学校正门口,黑色SUV,刚洗过,车漆亮得能照人。
他靠在驾驶座门上,老远看见程驰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楼出来,抬手挥了两下。
“程驰!这儿!”
程驰拉着箱子走过去,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点,但还是能看出瘦了,下巴尖了。
“你他妈这学期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杨一超接过他箱子往后备箱塞,“不是还没放假吗?整个箱子干嘛?”
“吃了。没考试了,早走晚走都一样。”程驰拉开车门坐副驾,“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上个月,比赛奖金到账,一高兴就去提了。”杨一超坐进驾驶座,拍了拍方向盘,“怎么样,还行吧?”
“凑合。”程驰嘴上这么说,手在座椅皮面上摸了一把。
杨一超发动车子,没急着走,侧头看了他一眼,“身体怎么样了?”
程驰知道他在问什么,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好了。”
“真好了?”
“你烦不烦。”程驰把遮阳板掰下来又推回去,“走了走了。”
杨一超没再追问,挂挡起步。
车子刚往前挪了两米,程驰从后视镜里看见宿舍楼门口出来个人。
林昭。
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个袋子,大概是刚去超市回来。
他脚步不快,但方向正对着校门口,跟车子要经过的路线正好交叉。
程驰把视线收回来,目视前方。
杨一超顺着程驰的目光,也看到了林昭,随口问了一句,“你朋友?”
“开你的车。”程驰声音不高,但语气硬。
车子慢慢滑过宿舍楼前那段路。
林昭走到路边,脚步停了一下。
程驰没转头,余光里看见林昭的目光扫过车窗。
两个人隔着车门和玻璃,谁也没动。
杨一超踩了脚油门,车子从林昭身边过去了。
后视镜里林昭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车尾。
程驰把后视镜掰开,不看。
车子拐出校门上了主路,杨一超才开口,“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知道。”程驰从兜里摸出手机翻赛程表。
杨一超震惊,“你在这儿待了两年,不知道去哪里玩?”
程驰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的活动范围都在学校,不知道很正常。”
“我也是服,真是宅男当上瘾了。”杨一超顿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等我研究研究,带你好好玩玩。”
“行。”程驰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那就感谢超哥了。”
杨一超笑了。
林昭刚回到宿舍,就在门口碰见了张岱。
张岱是来找张健拿申请表的。
看到林昭回来,抬手打了声招呼。
林昭垂眸,目光落在张岱手中表格上,“这是……?”
“哦,给程驰拿的。”张岱将表格对折,捏在手中,“这不是他提前走了嘛,后续的事情得找人弄啊,我就过来帮他填上,完事再给他交上去。”
林昭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走了?”
“昂,走了。”张岱没想到林昭反应这么大,又一想俩人最近闹别扭呢,“他没给你说吗?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就那么一点小事没完没了了,连走也不给你说一声。”
林昭缓缓收紧手掌,“他和谁一起走的?”
“你看到他了,那你咋不叫住他呢?”张岱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略表安慰,“也不用太难过,他肯定没啥事,来接他的那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叫杨一超,俩人关系可好了,穿一条裤子……”
听到“杨一超”三个字的时候。
林昭脑子“嗡”的一下想起来来。
那天晚上,程驰趴在他怀里,嘴里喊的就是杨一超的名字。
“超哥。挺有料啊!”
林昭脑子里那几句话转了两圈,胸口那股闷劲又上来了。
林昭后退一步,嘴里喃喃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是。”张岱把手里的申请表亮出来,“他也说走了就没必要回来了,这不,说让我帮他写的申请表嘛。”
林昭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了张岱一眼,接着转头朝着楼梯口奔去。
“哎~不是,你干啥去?”张岱的手还支棱在半空中,他望着林昭着急忙慌离去的背影,心里犯迷糊,
“不就是早走几天吗,咋就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魔力”俩字刚落音,他手中的申请表就被后面刚出来的人撞脱了手。
张岱弯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瞳孔骤然放大,“哎呦我靠,我拿的不是离校申请表吗?咋变成撤学申请表了?”
林昭冲到楼下,边跑边掏出手机,扫了路边一辆共享单车,蹬起来就追。
单车链子有点锈,骑起来嘎吱嘎吱响,林昭站起来蹬,羽绒服下摆灌了风鼓起来。
主路上车多,他在非机动车道里钻来钻去,连蹬了三个路口才看见那辆黑色SUV的尾灯。
杨一超开得不快,红灯刚结束,正准备起步。
林昭从后面追上来,刹车片磨得吱一声,他越过车头,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冲着前车灯怼了过去。
他没减速。
前轮撞上后保险杠那一下,整个车把歪了,林昭连人带车往旁边歪,肩膀磕在车门上。
接着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蹭在柏油路面上,裤子膝盖那块磨出个洞。
车厢咚的一声闷响,程驰正看手机,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我操……!”
杨一超也懵了,听到动静,他下意识踩刹车,接着就看见前方地上躺着个人。
程驰偏头看了一眼外面,无比淡定地说,“超哥,你好像把人给撞了。”
杨一超骂了句脏话,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程驰跟着下车。
林昭侧躺在地上,共享单车压在他右腿上,前轮还在转。
羽绒服袖子蹭破了,手肘那块渗出血珠子。
程驰看见是林昭,脚步顿了一下。
杨一超已经蹲下去了,“你没事吧?你怎么骑的车?这多危险……”
林昭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右胳膊一软又倒回去,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程驰走过去,把共享单车从他腿上搬开,放在路边,蹲下来看他胳膊上的伤。
“怎么回事?”程驰声音绷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没事吧?”
林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事,可能有点骨折,不要紧。”
“骨折?”程驰蹲下来,伸手想去检查,又不敢随便动,“哪里疼?”
林昭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腿,疼得龇牙咧嘴的,跟平时淡定高冷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搭边。
杨一超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车尾,“我正常行驶,你突然从旁边撞上来,你这……”
“先别说了。”程驰打断他,“扶起来送医院。”
杨一超和程驰一人架一边把林昭弄上车。
林昭坐后座,程驰坐他旁边,杨一超开车往最近的医院走。
路上林昭靠在车门上,胳膊搁在膝盖上,血蹭在羽绒服下摆。
程驰从兜里翻出包纸巾,抽了两张按在他手肘伤口上,“自己摁着。”
林昭接过来摁住,没吭声。
到了医院,急诊人不多,护士把林昭带进去清创。
程驰靠在走廊墙上,手插兜里,看到杨一超过来,站直了身体,“不是,你开车就不能看着点儿?”
“不是。”杨一超百口莫辩,“我才刚起步,是他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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