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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服软 “任你摆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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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气扑入鼻腔,沈兰被他吻到浑身瘫软,便是连挣扎都显得太过敷衍。
谢昭将这段日子压抑的所有情绪,一股脑浓缩进这个漫长破碎的亲吻中,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他盯着眼前人愣了许久,这才想起什么,从内袋掏出一支药膏,一把将她的手拽过来。
那双手红肿皲裂,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裂口,是沈兰每日洗菜洗肉时,被冰水冻伤留下的。
他沉默着,倒出紫云膏涂抹在她的伤处,他的动作很轻,温柔按摩几下后再用嘴吹,吹得人一阵发痒。她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半分都动不了。
他半跪在她身前,脖颈微微垂着,清晰的下颌轮廓如削玉,温润却有力量,又似一柄刀锋,棱角分明不容亵渎。
刹那间,她晃了晃眼,睫羽轻颤,风暖了几分。但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推开他,语气清冷毫不领情:“不用你管。”
他恍若未闻,又霸道扯下她的短靴,握住她的脚踝,开始往她脚上擦药。
等终于结束后,他收了手,将药膏扔进她怀里,这才开口:“记着,每日换药两次。”
他将大氅重新拿回来披到自己身上,居高临下睥着她,下颌微扬,一脸倨傲:“呵,沈兰,既然你如此吃苦耐劳、忍气吞声......那我愿意陪你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何种程度,才肯回过头求我。”
风骤冷,他拔腿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喊:“谢昭。”
他错愕回头,对上她平静的双眸。
“此刻求你,可以吗?”她声音沉静,像初雪落于瓦檐,清冽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立即止步,深袖内掌心紧握成拳,喉结滚动却久未出声,只有胸口的起伏越来越重。
天地突然沉寂,只余下两人的呼吸。
“你说什么?我未听清。”许久后,他开口。
“你听见了。”她黯然垂眸,将极轻的叹息掩于风中,光影交错间,她的眼波归于静默,眸底的光悄然熄了。
又过许久,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喜出望外的局促,当即便要上前抱她回浮翠院。
“今日不行。”她扭转身子拒绝,“至少等明日,我想与后厨众人道个别。”
他咬牙:“好。我答应你。那便明日。”
*
其实,没有所谓的道别,沈兰将准备回浮翠院的事,仅告诉了吴嫂一人。
她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打算等忙完手中的杂活后,便独自悄然离开此处,继续返回那座曾经无比想逃离的院子。
这次回去,她自有她的打算。
晨时阳光尚且晴好,晌午便飘起细细碎碎的雪花,后厨院子的地砖上铺满薄薄一层素白,显得愈发清冷。
屋内自然是热闹的,沈兰蹲在角落,默默清洗两大筐从远处运来的新鲜叶子菜。梅香咬着一根萝卜过来,抬脚便将她刚洗好的那一大半踢翻在地,霎时散落一片。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这边瞟,有人不忿,有人看热闹,但更多的人,脸上则是深深的麻木。
梅香蹲身狂甩她几耳光,怒骂:“雀奴你个死贱蹄子,竟敢骗我??骗我很好玩吗!”
她抹掉唇角的血,冷笑:“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想逃离......可你却又与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安的什么心!”梅香支支吾吾,只求两人能领会便可,不敢当众人的面将话讲得太明白。
石榴见状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住梅香,低声劝说:“梅香姐,你别这样闹,许是昨夜我看错了,或许同她私会的另有其人呢......”
“贱人,在人前装清高,人后又偷偷勾引他,你可真令人恶心!”梅香满脸怒意掩饰不住。
吴嫂原本在侧门清点菜农送进府内的蔬果,不知被何人紧急叫了回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扇梅香一掌,眼神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之前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在后厨一日就给我安安分分做工,不许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梅香,人各有命,你就是个丫鬟婢子命,不认不行。”
“伸手,打手板!”
梅香不情愿地伸手,没挨几下便委屈大哭起来:“凭什么啊,呜呜,我模样哪差了,凭什么每日就只能窝在这处脏兮兮的后厨讨生活,呜呜——”
一旁的石榴与茉莉也面露难过。
“她、她又凭什么!”梅香气呼呼指向在一旁蹲着的雀奴,“她不也是个乡下野丫头吗!”
吴嫂收起手板,又气又恼:“梅香,你若再如此不安分,别怪我明日将你送回老家去。哼,当初你娘将你托付给我,念在我同她姐妹一场的份上对你多有照拂,没成想这反倒害了你,凭空激长了你的野心!”
吴嫂侧头瞥了眼沈兰,言语间缓和几分:“你怎配与雀奴比,这些日子你没少带头欺负人家,梅香,此刻给你个机会,当着我面给雀奴认错!”
梅香僵着脸,死活不肯张口。
“我让你认错!”吴嫂又偷偷瞥下沈兰,紧接着朝梅香近前几步,冲她频繁使起眼色,小声催促道,“快服软认个错,我这是在救你,别不知好歹。”
梅香撅嘴:“就不。我与她都是粗使婢子,凭什么迁就她!”
吴嫂冷眼剜着她,气梅香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时脸色有些发白。
“吴管事,让她认错就不必了,今日我只想和和气气的。” 片刻后,沈兰端稳木盆起身,淡淡道,“只是她这性子要改改,不然以后要吃大亏。”
吴嫂赶忙赔笑:“啊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方才这一来一回,倒是将众人彻底弄糊涂了,为何感觉今日吴嫂有些不对劲,貌似对雀奴格外客气呢!
梅香被教训一通后,独自跑到院子里的水池边赌气,天寒地冻,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然后看见一旁正在舀水冲洗猪肉的雀奴,不由心里来气,随即上前,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沈兰事先没防备,猛不丁被撞倒,脑门磕在冷硬的冰层上,瞬间红了一片,正当她想质问梅香时,却瞥见院门闪进两个高大的人影。
谢昭与钟莫一前一后,大步走进来。
梅香先是一愣,随即撩了撩头发,急忙迎上前去:“大人,您还记得奴婢吗,奴婢是梅香啊,之前去您房中传过菜......”
谢昭顿住脚步,侧头望向她,手心攥了几攥,眼底的冷意一闪即逝,随即皮笑肉不笑:“哦,是你啊,自然记得。”
见大人慈眉善目,梅香越发大胆,她不经意扭动腰肢,笑着又问:“后厨这般腌臜之地,以前大人从未踏入过一步,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前来呀,是、是来寻奴婢的吗?”
梅香面露羞怯,笨拙地飞去几个媚眼。
钟莫怒斥:“大胆婢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谢昭抬眼轻瞥向一侧,此时沈兰正提着木桶,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他淡笑,轻斥:“钟莫,不得放肆。”随即轻轻捏住梅香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将梅香迷得神魂颠倒,惹得她眼前一阵眩晕。她故意脚下打滑,下意识倒向他怀里。
然而下一刻,他面露厌恶,极不经意地闪身避开,大步踱至沈兰面前。然后将她手里的木桶夺过来扔掉,淡淡勾唇道:“别忘了你昨日说过的话。”
他竟然亲自来接自己。
沈兰深吸口气,咬唇:“自是没忘。”
方才院内的这遭动静惊扰了屋内众人,吴嫂见主子大驾光临,吓得心脏差点从胸口蹿出来,她率众人急匆匆迎出来,面容紧张。
谢昭一脸淡定,视线扫过一遍,微微蹙眉:“膳房的人齐了吗?”
吴嫂不明所以,小心试探:“不知您这趟过来,是亲自来接雀奴姑娘的吗?她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全都错愕望向站在一旁静默的雀奴,心说这女人平日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居然悄无声息复宠了?果真不简单。
梅香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当场将她撕了。
谢昭并不直接回答吴嫂的发问,他沉下脸,冷声重复一遍:“膳房的人齐了吗?”口中呼出的雾气瞬间结冰,如新磨的刀锋。
吴嫂微愣,片刻后,结巴道:“齐、齐了。”
许久后,他轻轻吐气,眉目如刃:“很好。钟莫,开始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呆住,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片刻后,几人被拖走,随即传来被杖打的哀嚎声。这几位,之前曾调戏过沈兰。
诸位这才反应过来主子的用意,一时间方寸大乱。那些平日没欺负过雀奴的人也不例外,生怕被冤枉受罚。
但所幸,这些男小厮们挨的棍棒有轻有重、有多有少,无一人被冤,也无一人被无辜牵累,很公正。
后厨那些欺负过沈兰的女婢,此刻全部吓得双腿发软,眼神瞥向雀奴,期待能得到她的宽恕。
对谢昭的这番举动,沈兰也甚是震惊,她只想安安静静离开膳房,却不想末了被他连累,临走前还要同这些曾共事过的人莫名结怨。这并非她的本意。
“够了,不要打了。”她走到谢昭身边,蹙眉提醒。
谢昭稍微愣住,随即冷脸:“此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安排。”
他并未真想将这些人如何,只是趁机教训下他们,以此宣示自己对她的无条件占有,容不得其他男人一分一毫的冒犯。
很快,他示意手下停手,众人这才稍微缓了口气。
然后轮到女婢。
后厨的这些小姑娘哪经得住这般吓唬,面色一个比一个惨白。唯独梅香,虽双腿瘫软,但仍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丝毫未有多日欺负她而留下的愧疚。
“谢昭,放过她们,算我求你。”沈兰低声恳求。
“你倒是心善。”他眸深似水,眉尾微动,心思略沉了下,“不过,我若答应,你如何谢我?”
她略微诧异,不自觉咬紧唇瓣,几息后,柔语温言却字字如钉:“任你摆布......”
片刻后,他笑:“好啊,那便、饶了、她们。”
他语速极缓,尾音微扬,停顿处暗藏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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