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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十几天憋坏了 “贺上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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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商议,这份手写遗嘱和那封信被放在一起对比字迹,陪审席看到两封信全然相反的内容,都皱起了眉。
律师继续做着解释:“这份遗嘱是交给了夏城的公证处,但因为战争,许多文件失去管理,直到现在才重见天日。这份遗嘱的成书日期是在两年前,那时已经是寄出家信的第三年了,如果那封信是在对丛溪先生控告罪行,那遗嘱里为何又要特别注明所有遗产全由程曦一人继承?前后矛盾,鉴于后一封遗嘱更加完整,推测后一封才是将军的真情实感,而前一封由于损毁而被曲解,其实这是为丛溪先生做解释的家信。”
“那是因为他挟持着我程家的孩子!”程老夫人激动地站起来,审判长敲了下锤:“陪审席请保持安静。”
公诉人反驳:“被告当时已经带着孩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程将军是出于对孩子的担忧才立下这封遗嘱,希望孩子能过得好。”
律师:“但遗嘱通篇没有出现孩子,假如丛溪先生将钱财挥霍完,孩子是分不到一点的。”
公诉人:“程将军没想到被告是那么自私的人……”
律师:“这种假设不成立,审判长,从证据链的逻辑性上看,整个事件都是程将军在知道丛溪先生所做的事情可能招致如今审判的情况下,出于同情和不忍,为丛溪先生的未来做出种种安排,希望能给他一个全新的不用再受困的生活。那封损毁的信迷惑了大家的注意,让大家误会了程将军对于一个战士的亲切关怀。”
“战士?”公诉人哼了一声,“他只是一个杀人犯。”
律师:“法条规定了范围,但民众的心里也有一杆秤,如果可以,请大家打开夏城现在的新闻网站,看看那里真实的民意,没有一个亲历过战争的人不在感激他。”
“可、可是、可是他偷了程家的孩子!”公诉人焦急地看向程老夫人。
律师要反驳的话停在口中,征求地看向贺琛,说出来就能彻底翻案了,但似乎在这位雇主的心里,比起事实,坐在受审椅上的那位的意愿更为重要。
“我没有偷孩子,”丛溪突然开口,此刻他恢复清明,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我们被退学的时候,那个人没有站出来说孩子是他的,他躲了起来,是他不要这个孩子的!”
“你说的他是?”审判长问。
“孩子血缘上的父亲,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过,现在人都死了烧成灰了,还要跟我抢孩子?”丛溪嘲讽地扯起嘴角。
“我的孩子是他的母亲亲自给我的,是他的母亲说让孩子跟我姓,你们不知道为了生下这个孩子……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失去了生命!那个时候你们这些人怎么不在呢?法律的正义与公平又去了哪里!”
丛溪的视线逐渐模糊,不知道面前是谁,瞄准镜、摇晃的蜡烛光,各种画面在他面前闪过,他低下声音,好像无比疲惫:“你们不过是一群窃取果实的盗贼,自以为坐得高就高功厚德,而真正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人,却被埋进了土里发不了声。”
审判长敲锤:“被告注意你的措辞!”
丛溪不屑地撇过脸,满脸写着烦躁。
审判长无法发泄,咳了两声,左右看了看副审判长。
“退庭!”
法官退庭合议,过了许久也没返回,贺琛看着渐近流逝的时间,和在被告椅上又把头低下来的丛溪,突然很想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这样就不用再痛苦等待,能让他立刻从那个枷锁里解放出来。
但贺琛只是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一动不动,陪审席嘈杂的声音不能让他分神,旁边程老太太那双愤恨的视线也不能让他移动分毫。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丛溪的背影,仿佛以后再也不能看到,于是就要把这道身影刻在眸子里。
侧门打开,法官们回来,陪审席安静下来,法官带来了请示上级后得到的宣判结果。
“判决如下:本院采纳联邦安全委员会的《战时特赦令》,被告人丛溪的行为发生于联邦安危遭受威胁的战时,其主观目的是基于对联邦安全状况的判断,虽无行动执行令,但视同执行战时特别授权行动,不构成‘私自处决’。因此,本院判决:被告人无罪!”
话音刚落,就听到陪审席后方传来一道掌声,接着,整个陪审席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为这个结果鼓起掌来,贺琛看到丛溪慢慢直起脖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僵硬回头。
校长对他竖起大拇指,饱含热泪。
丛溪面无表情地朝那些陌生的脸一一看过去,然后目光就不可避免地来到贺琛身上。
贺琛没有鼓掌,只是用熟悉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十几天的天翻地覆从未发生。
狱警为他打开门,丛溪跨过审判的门线,走出囚禁的牢笼,贺琛脱下大衣,罩住他身上的囚服,他终于再次被熟悉的香气包围。
久别重逢,比以往更加浓烈,让他几乎站不稳。
但好在,贺琛又及时揽住了他的肩膀,扶着他一步步走出法庭。
“外面有记者,”贺琛低声说,“等会儿你靠在我怀里。”
不是预料中的话,丛溪愣了愣,迟钝地回应:“……哦。”
又想到:“我可以自己走。”
贺琛摇头:“人太多了,会被挤到。”
丛溪不觉得被人挤一下有什么大不了,反而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的搂抱才更不合适。但现在不知为什么,他身体突然变得虚弱,脚步虚浮,只有靠着贺琛才能行动。
快到大门时,贺琛拿起大衣盖到他的头顶,把他揽进怀里,说:“拉住衣领,别被人看到。”
我很丢脸吗?
丛溪皱眉想,就听到贺琛解释:“记者会拍你的照片拿去做文章,你也不想自己被登在头版头条吧?”
丛溪一听这话立即拉住衣领,整个人靠向贺琛怀里,不给自己漏一点光。
贺琛无声笑了,名正言顺地抱住丛溪,外面的长枪短炮一捕捉到他们的身影,立即移动过来。
“贺上校,请问判决结果是什么?”
“丛溪先生请您说几句话……”
“您为什么要杀人,是想当英雄吗?”
“贺上校,您还会和您的妻子在一起吗?”
贺琛的视线往最后一个问题的方向瞥了眼,镜头捕捉到他一个极其不明显的笑。
随后律师走出来,宣布庭审结果,记者纷纷被吸引过去,贺琛在保镖的护送下带着丛溪上了车。
揭开大衣,丛溪深呼吸一口气,差点被憋死了。
贺琛吩咐开车,降下中间挡板。
意识到他这是有话要说,丛溪停住等他先说,却见他抬起手伸过来,自然地解开自己衣领的扣子。
丛溪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贺琛解开第三颗扣子,露出他大半个胸膛时,终于想起反抗,一把推开贺琛,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背靠着车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才刚出来?
还是在车上?
前面还有人呢?
我们……已经不是这种关系了!
“不行!”
丛溪目光异常坚定地表示,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允许他行为坚定。
“你躲什么?这里又没外人。”贺琛语气坦然。
丛溪更加震惊了,贺琛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十几天把他憋坏了?
“司机还在呢!”面对逼近,丛溪压着声音提醒。
“那你别出声。”贺琛学着他轻声说。
丛溪:“!”
眼看着那只手又朝他伸过来,甚至这次为了不让他躲,还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过去。
丛溪重心不稳地撞到贺琛身上,手按在对方胸膛,心脏咚咚跳动。
“真的……不行!”
丛溪挣不开手,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弱?这些天他明明有吃饭,现在却浑身瘫软,只能无力依靠在贺琛身上。
“不要……”丛溪的声音开始变得可怜,贺琛低头看到通红的耳尖,感觉到急促的呼吸声,意识到把人逗得太狠了。
“只是给你换一身衣服,总不能穿着这身回去见秋南吧?”贺琛语气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强硬的人不是他。
但丛溪完全忽略了这个变化,怔愣片刻,抬起头:“……啊?”
贺琛松开手他,转身拿起纸袋,一套白色针织毛衣和米杏色长裤,很温柔的风格。
“……哦,我……”丛溪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误会了,非常难堪地想解释,于是干巴巴道,“我只是想自己穿。”
“好吧,你自己穿。”贺琛顺着说,将衣服递给他,然后转过头去面对车窗,不看他。
这辆车的车窗玻璃贴了黑色防窥膜,外面是看不到里面,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贺琛存在感太强,丛溪总觉得背后有眼睛,于是动作非常迅速地换衣服。
“我好了。”丛溪说,扯着衣摆,这衣服的风格实在不适合他,他平常都是穿深色的,穿着浅色有种没穿的不自在感。
“很漂亮。”贺琛评价,于是他耳朵又红了,转向窗外。
接下来贺琛没再说话,望着车窗上倒映出的侧影,看他小孩一样紧张地搅动手指、摸摸嘴唇,很想握住他的手。
很想这条路没有尽头。
车缓缓停在贺家门口,司机说到了,贺琛转回头,丛溪也正好回头看他,近乡情怯地开口:“贺琛……”
似乎必须要和他一起才敢走下车。
贺琛忽然不想递出手,只想永远和他留在这方狭小的空间,被他依赖的目光凝视。
丛溪:“贺琛?”
贺琛回过神,伸出手握住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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