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67、放手！ 这不是他的

　　区域治安署接到报警立即出警，军队同时在赶来，不到十分钟，荷枪实弹的军、警就已经部署在了学校周围，将学校的所有出入口堵住。

　　但学校里的警卫队始终联系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外围的人无法确定里面情形，贸然闯入可能会刺激歹徒伤害孩子，所以大家正在大门外商议对策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喊声。

　　夏副官一听到这声音就认了出来，这是朱洲那小子在喊，他在学校里，那夫人呢？

　　夏今立即看向上校，显然上校也想到了这一点，从身后拔出配枪，下命令道：“直接突破。”

　　“可是上校，”治安署的人上前劝阻，“里面的情况还不确定。”

　　“我的太太和儿子都在里面，没人比我更了解后果，你不用担心，”贺琛偏头看他，“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这是我的命令，我全权负责，全体准备！”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抬枪声，军队成阵列进入校园。

　　“你别过来！”

　　歹徒抓着一个孩子，双眼瞪得通红看着丛溪，来之前那些人说不会动真格的，可这个人已经杀了他好几个同伙！

　　“你再过来我就掐死这个孩子！”

　　明明拿着猎枪却说要把人掐死，是不会用枪吗？

　　丛溪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对面的人，那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凶狠，倒像是害怕。

　　“只要你不伤害这个孩子，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丛溪跟他商量。

　　那人犹豫了，但真的能离开吗？离开了还能拿到钱吗？

　　“你先把枪放下！”

　　“你说这个？”丛溪抬了下手枪，子弹刚才就已经打光了，现在除了吓人没有任何用，一抬手毫不犹豫从窗户里扔出去，“好了，扔了。”

　　那人没想到他这么果断，竟愣了一愣，但仍然不能完全相信他。

　　丛溪：“其实你不应该挟持那个孩子，他太小了根本不会配合你，如果一不小心打死了你也会死，但如果你挟持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贺上校的爱人，我可以替你跟他谈判，让他放你离开。”

　　那人听到这话皱起眉，有道理，可这人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信啊？”丛溪问，“我已经没有枪了，而你手上还有枪，无论怎么样你现在都比我安全吧？放了孩子，然后拿着你的枪对着我的头，我如果反抗你就开枪，这很容易吧？”

　　那人听着这有条有理的话，反而更加不信任起来。

　　“你肯定有同伙在附近，别想骗我！”

　　“同伙？我的同伙早就死了，唯一一个知道我的过去，答应了要给我新生的人死在了胜利前夜，我的人生从那时候开始就结束了，现在跟一个死人没有区别。”

　　丛溪抬起脚向对方走过去，“其实你可以现在就打死我，这样我还能挣一个见义勇为的名头，将来不至于让我儿子考不了军校。”

　　说到这里他想到丛秋南已经是贺琛的儿子了，脚步顿了下，轻轻笑了，真好。

　　“你别过来！”那人看见他步步逼近急了，“我真的会开枪的！”

　　“你当然可以开枪啊，”丛溪语气温和得像是劝说，“开枪吧，那种猎枪还需要上膛，很麻烦的，我可以就在这里等，你开枪吧。”

　　汗水沿着那人的额头流下来，像瀑布一样。

　　他不敢开枪。

　　“或者，”丛溪又说，“你可以挟持我，再决定要不要打死我。”

　　那人被说动了，他没想要杀人，他只是想要钱，只要有钱他就可以逃去国外，这里是边境，跨越边境就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只是要钱。

　　“你转过身！”那人命令丛溪，“把手举到头顶上！”

　　丛溪一一照做，跟着那人一步步走下楼，枪口时不时点在他后脑勺，丛溪很想让那人把枪拿稳一点，但那人显然已经激动到无法控制手脚了，好几次他都听到背后踉跄的脚步声。

　　走下一层来到三楼，丛溪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人带下了秋南所在的楼层，楼梯上躺着丛溪刚刚上来时打死的几个人，老师说有十几个人，可这里加上背后这个还不到十个人，是去了别的教学楼还是躲起来了？

　　其他孩子安全吗？增援快到了吗？

　　丛溪一步步踩在楼梯上，心中思绪万千，贺琛，你怎么还没有来？

　　“啊——！”

　　丛溪刚拐过弯要往下一层走，突然面前冲过来一个人，挥舞起猎枪向他兜头砸过来。

　　丛溪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肩膀被枪托打中，只来得及护住颈部向一旁闪身躲开。

　　“你干什么？！”挟制丛溪的歹徒立即阻拦打丛溪的人。

　　“他杀了我们的兄弟！杀了他！”打人歹徒大喊。

　　“他是人质，他能让我们拿到钱！你不想要钱了吗？！”

　　“都是骗人的！那群混蛋骗了我们！计划根本不会成功！”打人歹徒几乎快哭了，“我不想死……！”

　　一旁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
　　“晚了。”

　　丛溪捡起打人歹徒的枪，来不及上膛，像刚才对方那样直接当棍子用，举起后挥下。

　　明显丛溪的准头更好，一下就打中脑袋，只是力气尚缺，再加上没吃早餐，这一次没能毙命，只让对方倒到地上。

　　“你！”持枪歹徒震惊了。
　　这怎么还出尔反尔？

　　丛溪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抓住对方猎枪的枪管上举，再一脚踢向心窝，顺利卸枪并从窗户扔了下去。

　　“抱歉，你要下去捡吗？”丛溪问，但不等回答就再次欺身上前，一拳向太阳穴，一拳向下巴，在对方摇摇晃晃时转身抬腿一脚侧踢。

　　啊，早知道刚才应该点杯咖啡的，现在根本使不出全力。

　　两个歹徒一边一个躺在地上哀嚎，地上的猎枪已经散架不能用了，丛溪不想赤手空拳杀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野兽。

　　就打晕吧，然后等大部队过来。

　　丛溪下定主意，抬脚向面前的歹徒走过去，抓起对方的衣领把脖子揪起来，正要一手刃劈向侧颈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被打晕的歹徒早就醒了，一直在伺机等待，趁着丛溪蹲下身时突然冲过来，举起已成废铁的猎枪挥向他。

　　丛溪反应极快地抬臂挡下，整条手臂带着上半身一震，劲可真大。

　　丛溪咬牙忍住，迅速起身做出防御姿势，手臂到肩膀的痛连了起来，好像整条手臂断掉了一样。

　　但对方已经红了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分章法得整个人朝丛溪猛冲过来，仿佛是要用身体撞倒他。

　　丛溪侧身靠向窗边避开，但刚刚倒在他脚下的歹徒抓住了他的脚腕，丛溪没躲开，被冲过来的人抱住了身体，整个人跟随惯性向后倒去。

　　窗户被他撞破，耳边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整个人悬空起来，被推过了窗框，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从教学楼的天花板变成了蓝天。

　　即将彻底翻过去仰面倒地之前，丛溪立即用另一边还完好的手臂抓住了窗框，整个人悬在了窗外。

　　这里离地也就七八米，落地角度好的话不会摔死，但下面并不是平地，而是一楼门厅延伸出去的楼梯，再往下才是他跳下去之后最终的归宿。

　　他会落到楼梯上扭伤腿，然后再从楼梯的碎玻璃上滚下去，直到落到平地才会停下来，这太痛了，很可能落下残疾。

　　歹徒看到废了这么大力竟然没让他摔下去，简直气急败坏，抓起彻底弯曲了的猎枪钢管，高高举过头顶，即将要向丛溪的头顶砸下去时，背后传来一道穿透一切的声音：“放手！”

　　丛溪没有回头，同时也没有犹豫地松开了手。

　　钢管擦着他的睫毛落下，他闭上眼睛，先是一双手臂接住他，然后是掉进了这个人的怀中，被抱着滚下楼梯，最后，他在这个人的怀中停了下来，听见耳边熟悉声音：“没事了。”

　　丛溪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从贺琛胸口抬起头，却被贺琛先问他：“有哪里受伤吗？”

　　他闻到了血的腥锈味，贺琛的衣服一定被玻璃割破了，而自己还压在他身上。

　　丛溪手忙脚乱，从贺琛身上爬起来。

　　教学楼内的歹徒只剩一个躺在地上还活着，紧闭的教室门这才打开，幸好当时是上课时间，孩子们都在教室，老师们反应及时关闭了教室门窗，没有孩子受伤，只有一个被老师带去上厕所的孩子因为被挟持而受了擦伤。

　　“长官，已经控制住了。”

　　夏今回报道，幸存的歹徒正被绑着拖出教学楼，看到丛溪时还试图挣脱跟他说话。

　　贺琛扣住丛溪肩膀转身背对，对夏今说：“你去跟车，在我到之前不准任何人审问。”

　　“是！”

　　“你不去吗？”夏今走后丛溪问。

　　“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医院吗？”贺琛却问。

　　丛溪抿起了唇，贺琛要是知道贺钰跟自己说了什么，而自己答应了贺钰什么，只怕会更生气。

　　但他却忽略了，他现在的不回答更让人起疑，贺琛正要再问时，教学楼里跑出来一个身影，像一枚炮弹冲过来撞到丛溪身上。

　　“爸爸！呜呜——！”

　　丛秋南又重了，丛溪差点被撞翻，还好贺琛在背后接住他。

　　“吓坏了啊，”丛溪蹲下身给孩子擦眼泪，“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爸爸，血……”秋南突然看到爸爸手上红色的血，忘了哭泣抓着他的手。

　　“血？”丛溪抬起自己的手，他手上并没有伤口，这不是他的血。

　　“这是……”丛溪转头，这好像是贺琛的血。

　　逆着光，他有些看不清贺琛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凌厉的五官轮廓，居高临下、冷硬疏离。

　　丛溪眯起眼，好陌生，为什么心中会冒出这种感觉？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想看清贺琛的表情，但下一刻眼前变黑，耳边的声音渐渐变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