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40、我爸爸喜欢你 原来是青梅

　　“来，张开口，有两颗蛀牙哦，睡觉之前是不是没有好好刷牙？不可以再吃糖了。”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排队接受华珊和她的助手们的检查，有的孩子害怕不配合，哭闹不止，华珊一直保持着微笑哄孩子，耐心得让和孩子们打交道惯了的婧婧都自愧不如。

　　志愿者们捧着笔记本，按照华珊的交待在纸上记录着孩子们的情况和照顾的注意事项，所有提出的问题都被华珊一一解答，温和平缓的语气如涓涓细流，教室里一片安静，无论是孩子还是志愿者，甚至是太太们，都似乎变成了她的学生。

　　交代完事项，助理上前帮华珊收拾，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位太太小心翼翼地上前：“华院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呀？我的背老是疼，这是什么毛病啊？”

　　“还有我，我的手腕都酸痛好多天了，怎么热敷都没用……”

　　“我也不太舒服……”

　　孩子们退去后太太们又涌到华珊的面前，助理正要阻拦，华珊抬手阻止，站起身提高声音安抚各位太太不要着急，她会一个一个给大家看。
　　太太们一阵喜悦的欢呼。

　　“平时想挂上华医生的号比请到探亲假还难。”许攸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堪比粉丝见面会的热闹，“你不去看看吗？”

　　“我又没病，我是说……我没有不舒服。”丛溪咳了一声，看到一旁靠在墙边，激动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婧婧。“你想去啊？”

　　“不好吧，怪打扰的。”婧婧扭捏地低下头，又忍不住朝偶像看过去，害羞得耳朵发红。
　　“去吧，”许攸打趣道，“我们俩的名额都可以让给你。”

　　“真的吗？”
　　丛溪配合地点头。

　　婧婧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然后同手同脚走了过去，许攸在背后捂着嘴忍笑，丛溪也笑了。

　　“婧婧怕是要暗恋了。”
　　“什么？”丛溪一下僵住。
　　“喏，”许攸没看丛溪，视线只向着婧婧，抬起下巴示意她们的方向，“就我对她的了解，她要爱上她了。”

　　“……哦。”丛溪松了口气，“这也正常，毕竟是那么优……”

　　“那么什么？”许攸没听到后面的，转头问他。

　　“欸，秋南呢？”丛溪转身四处看，很慌张的样子，“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我去找找他。”

　　“他……不是在那儿吗？”许攸指向教室中心，只见丛秋南正凭借着自己的身高短势，从大人们的腿之间钻进去，来到华珊的身边，给她递出一只纸折的玫瑰花。

　　“姐姐，花！”

　　丛溪：“……”
　　丛溪眼前发黑，这丢脸的玩意儿今天一定要他爸拿脸面扫地不可。

　　许攸噗嗤笑了：“他这些讨人喜欢的小招数到底是跟谁学的？”

　　华珊愣了下，很快接过纸玫瑰，温柔地笑道：“谢谢秋南小朋友。”

　　然后丛秋南被华珊“扣下”检查，得到一个有多生齿，得去拔牙的结果。

　　“会疼吗？”丛秋南害怕地缩起脖子，华珊立刻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安慰他不用怕，于是丛秋南就顺利地留在了华珊身边，陪着华珊为太太们看诊。

　　结束时华珊煞有介事地谢谢秋南小助理，并将带来哄孩子们剩的一些巧克力全给了他。

　　丛溪小声叫丛秋南回来，那孩子动了下耳朵没回头，倒是华珊看过来，还抬脚向丛溪走过来。

　　“孩子们都被照顾得很好，你们一定费了不少心吧？”

　　“都是大家的功劳，”许攸得体地接过话，“华院长，我送您吧。”

　　华珊却没有走，而是看向丛溪，友善地问道：“能聊一聊吗？贺太太？”

　　“这里暖气不太好，”丛溪给华珊递上一杯热茶，“红茶可以吗？”

　　“我今天不是来喝茶的，”华珊接过杯子放下，“丛溪先生，请坐吧。”

　　“……好。”丛溪仿佛变成客人，在华珊面前坐下，双手交叠在桌下，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视线不敢对视，只落在对方搭在茶杯壁上的手。

　　是因为当医生的缘故吗？华珊的手指修长白皙，似乎连一点的茧都没有，非常漂亮。

　　“这些话原本应该贺……上校对您说，但他似乎并没有向您告知的打算，本着责任划分的原则，我想我需要向您说明。”丛珊定定地看着他。

　　“啊？”丛溪回过神。
　　这是来宣战还是来逼宫了？

　　理智来说，华珊和贺琛从家世到个人能力没有哪一部分是不相配的，一个alpha一个omega，现在还为着同一个伟大目标而来到同一个城市，全国人民都会同意他们这桩好事。

　　要是华珊跟贺琛结婚，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脱身了？

　　丛溪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想起电视里那些狗血的画面，两个人为争一个人大打出手，扯头发、扇巴掌，还有端起杯子把水泼到对方脸上……

　　等等，我刚才给她倒的是……开水！

　　“水是不是太烫了，我给你换一杯温水吧。”丛溪起身笑道，伸手去拿华珊面前的水杯。

　　“不用。”华珊抬手挡住，“您坐下吧，就一句话，我很快说完。”

　　“……哦。”丛溪讪讪坐回去，视线瞥向桌上那块杯垫，正合计着怎么拿过来时，华珊开口了。

　　“因着家族长辈的关系，我与贺上校算是……自小相识。”华珊语无波澜地陈述起来，说到后面这个词时顿住，似乎在想怎么表述更合适。
　　原来是青梅竹马，这样就更般配了。

　　“但严格来讲，我与他之间，实在……”华珊皱起眉，这次停顿了好几秒，很为难地继续道：“没有可以称之为情谊的东西。”

　　“什么？”丛溪愣住，他的杯垫就差一点够到了。

　　“你要拿这个吗？”华珊看到他的动作，虽然疑惑，但还是拿起桌垫递到他手上。

　　“你刚才说……什么……情谊？”丛溪语无伦次，他是不是刚才走神漏听了一两个字，比如“不是没有”，毕竟双重否定代表肯定，一个词的失误意思就可能是天壤之别。

　　“总而言之，如果有一天贺上校奄奄一息被送来医院，我会默念在医学院时对着国旗的宣誓词，然后以专业的态度尽全力救助生命，除此之外，我并不想在其他地方见到他。”

　　丛溪：“……”
　　我应该是全听错了，这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丛溪看着冒着氤氲热气的茶杯，鬼使神差地起身，在华珊不解的视线里端过来。

　　好烫！
　　是真的！

　　“你没事吧？”华珊见到他捂着手指，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给他冲凉水。

　　冬天的水接近零度，很快就冻得丛溪的手指没有知觉。

　　“你……”丛溪难以理解地看着华珊，“不喜欢他吗？”

　　华珊哼了声，讽刺道：“我疯了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华珊意识到自己指桑骂槐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当然，你们很般配，他虽然……不差，你很优秀……”

　　华珊第一次慌张到结巴，语无伦次没有逻辑，丛溪却听懂了，华珊是来给他递交免责声明的。

　　“我明白了。”丛溪关掉水龙头，“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真的吗？”华珊歪头观察他神情。

　　“嗯。”丛溪点点头，“让你特地来跟我说这些，真是不好意思。”

　　“长辈们对于我来到这里寄予厚望，哪怕我一再告诉他们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医疗，但他们似乎理解不了一个omega会不爱上alpha这种事，”华珊苦恼地叹了口气，“你相信我吗？”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太冒犯，可是他不知道还能问谁，他只是一个beta，永远感受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荷尔蒙波动，他太好奇了。

　　华珊微微笑起来，垂下眼睫陷入思考，片刻后开口：“我的全部感情都已经给了病人们，如果让我分出一部分去交给某一个人，那就太辜负我这些年来的付出了。”

　　“这样……可以吗？”丛溪问。
　　“什么？”
　　“你们不是有信息素吗？那不会影响你吗？”

　　“这也是我的课题之一，找到克服信息素的办法，把理智的权杖交还给人类。”
　　华珊见他没说话，笑道：“觉得不可思议？”

　　“不！”丛溪回答，“本该如此。”

　　原本预定几分钟的谈话快半小时才结束，众人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才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这么久没出来是打起来了，还好。

　　料想丛溪就算不服气，也不会愚蠢到对华珊动手，人家就算真的抢走了贺上校，大家也只会祝贺他们郎才女貌，何况丛溪本就是在学生时恶意勾引了贺上校才得到现在的一切，听说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呢。

　　众人围过来欢送华珊，丛溪被挤到旁边去，索性就让开位置退到墙边去，这时他看到他家丛秋南又在往人群里挤。

　　丛溪生怕他被人踩到了，连忙又挤回去，要把丛秋南逮出来。

　　“好了，大家不要送了，就到这里吧，今天辛苦大家配合，我走了。”华珊说完转身，衣角被扯了一下。

　　“嗯？”华珊低头看到秋南，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有什么事吗小朋友？”

　　丛秋南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招手想让华珊蹲下来，他要说悄悄话。

　　华珊不明所以，但毕竟是丛溪的儿子，她还是蹲下来，笑着说：“你要跟阿姨说什么呀？”

　　“姐姐，”丛秋南先叫了一声，然后才抬起手挡在华珊耳边，“我爸爸喜欢你，你可以当我后妈吗？”

　　“丛秋南！”丛溪气喘吁吁地挤到人群前面，一把拎起小孩，拍了下屁股：“你乱钻什么？被人踩到了怎么办？”

　　华珊站起身，表情极为僵硬地笑了笑：“那个……贺太太，我们刚才说的话您不要忘记了，我早已宣誓献身于医学，这个理想不会改变。”

　　“……啊？哦。”丛溪茫然地点了点头，“我……敬佩您。”

　　“那就好。”华珊放松地舒了口气，“我走了。”迫不及待登上车，不跟众人告别就关上车门，立即让司机发车，留下还在门口挥手的众人，逃跑似的走了。

　　怎么回事？
　　丛溪疑惑，看着车的背影皱眉，她刚才最后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

　　“爸爸！”丛秋南被爸爸抱着，搂着爸爸的脖子，高兴地晃了一下脚，“我跟姐姐说了。”

　　“哦。”丛溪心不在焉应了一声，门口众人已经散了，他也准备转身回去，“说什么了？”

　　下一秒，他被耳朵里传来的炸弹轰得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