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14、我在想你 只要闭上眼

　　陈爷爷要在医院观察半个月才能出院，丛溪向经理提出先把奖金发给他，经理把他一通数落，责怪他把握不住贺琛，让人家再也没来过，还让他跟林清学学怎么勾引alpha，最后看丛溪实在打发不了，才拿了一万块把他“请走”。

　　拿到钱后丛溪立即给陈爷爷请了护工，然后继续联系王警官，消息始终石沉大海。

　　这几天丛溪白天在医院陪护陈爷爷，晚上回去照顾两个小的。
　　在日复一日的繁忙中，丛溪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规律，但每天贺琛都会过来打破他的习惯，比如在医院替他照顾陈爷爷，买一堆菜来他家要跟他一起吃饭，甚至去幼儿园帮他接孩子。

　　丛溪实在累，只要贺琛不挡道也就不管，随便折腾，那种公子哥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等时间过去感情就淡了。

　　所以，当丛秋南从幼儿园回来告状贺琛去学校当着他的面接齐文文，还要喊他跟他炫耀时，丛溪甚至幸灾乐祸笑了。

　　昨天齐文文一出校门看到舅舅，以为舅舅是要为之前的事情向他示好，高兴得不得了，飞扑到舅舅怀里不停撒娇。
　　这时，秋南在后面跟着队伍出来，贺琛忙将齐文文放到一边去对秋南招手，齐文文一看舅舅竟然来接他的死对头丛秋南，头一昂嚎啕大哭，秋南更是不买账，哼了声扭头就跑了。

　　贺琛两边都没讨好，回去还被侄子告状到姐姐那里，母亲打来电话将他说了一通。
　　母亲是个敏锐的人，当即着人去悄悄调查那个孩子的来历，而另一边贺琛从副官那里取了经，作为有两个弟弟的夏副官对带孩子极有经验，他告诉贺琛哄男孩子得用玩具，几岁的小男孩都很调皮，喜欢各种飞机坦克小汽车。

　　于是第二天贺琛买了一堆玩具，还有一辆带辅助轮的儿童脚踏车，送到丛溪家，把他家小小的客厅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秋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以为自己进了游乐场，看看贺琛，又看向爸爸，满脸写着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你买太多了，”丛溪蹲在地上给玩具一个个装回包装盒里去，每一个玩具的价钱都能抵他半个月的工资，“他不爱玩飞机坦克，还有这个车，这些东西都太贵了，你拿去退了吧。”

　　秋南明明是喜欢的样子，刚才还迫不及待拆开左看右看，此时被丛溪说了才坐到沙发上去，手扣着沙发边，渴望又小心翼翼地望着玩具们。
　　看到小孩这样，贺琛有些心疼。

　　“要玩过之后才知道喜不喜欢。”贺琛蹲下身，拨了一下脚踏车车铃，看向小孩，微笑道：“秋南会骑脚踏车吗？”
　　丛溪立即转头看秋南，丛秋南刚张开口要答应，看到爸爸瞪他又闭上，整个人委屈巴巴缩到沙发靠背上。

　　秋南这样子让贺琛想起齐文文被贺钰说时，是因为单身父亲的缘故吗？贺琛总感觉丛溪对秋南不像父亲对儿子，倒像母亲。

　　丛溪继续把秋南拆出来的玩具装回去，这些玩具许多是他见都没见过的，想装回去不知道怎么装，拿着直升机的桨翼转来转去就是拔不下来。

　　他烦躁地拧起眉，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擦过他的指尖，扭动了一下桨轴，然后按着他的指节，用他的手将桨翼摘了下来。
　　“这些玩具是仿照真飞机的原理做的，”贺琛将拆下来的桨翼递给丛溪，“不能用蛮力。”

　　丛溪接过桨翼，回忆刚才贺琛的动作，将桨翼对上桨轴，扭动了一下，听到咔哒一声，又重新装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丛溪拨动着桨翼，感叹道：“看来我已经追不上现在的时代，以前学的都还给学校了。”

　　“空地协同是大三的内容，你还没学到那里。”贺琛抬起眼，隔着旋转的圆圈与他对视。
　　“……我都忘了。”丛溪不在意地耸肩笑了笑。

　　低头将最后一件玩具装进盒子里，丛溪拍拍手站起来：“好了，要我帮你拿下去吗？”
　　丛秋南从沙发上跳下来，依依不舍看着玩具，贺琛看着丛溪，他才刚来，连椅子都没坐一下。

　　丛溪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这几天的进展在送出玩具后烟消云散。“糖衣炮弹”违反了丛溪指定的规则，但贺琛的本意并不是投机取巧，是真的想让孩子高兴。
　　“……好，麻烦了。”自知理亏的贺琛没有辩解。

　　出乎意料，贺琛很爽快地答应了，倒让丛溪愣了愣，本来以为要废一大通口舌。
　　这样也好，丛溪抱起玩具盒子，对贺琛示意：“走吧。”

　　贺琛拎起脚踏车和剩下的玩具，走在丛溪前面带路。
　　把玩具都放好，关上后备箱，丛溪正要跟贺琛告别，贺琛突然叫住他。
　　“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丛溪脚步一顿，整个人紧绷起来，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你想说什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贺琛看着他的眼睛，“你对我的好感，是否多了一些？”
　　丛溪：“……”

　　这是要让我当面否定吗？这也太难开口了吧。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丛溪说，“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喜欢过别的人吗？或者跟谁在一起过？”

　　不可能没有。
　　凭贺琛的条件，都不用对谁勾勾手，只要稍微不拒绝，大把的人往他身上扑。况且，他还是个alpha，alpha可是六种性别里最滥情的了，没有才出了鬼。

　　“当然没有。”贺琛道。
　　“啊？！”丛溪惊讶得提高了声音，“没有对象？一夜情对象呢？那总有吧？”

　　“没有。”贺琛语气隐隐不悦，“我为什么要有这种不正当关系？”

　　怎么会没有？
　　贺琛他……不行吗？
　　丛溪上下扫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时，贺琛渐渐明白了丛溪的用意，原来他是在打听自己的感情史，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贺琛尽力压制嘴角的微笑，坦荡地看着他。

　　“那你……”丛溪不死心，“你那种时候，你总得有什么……安慰的……吧？”
　　“那种时候？”贺琛皱起眉，随即意识到丛溪是在说发情的时候。

　　对了，就是这，贺琛是alpha，平时再能忍，到发情的时候一定会丧失理智，虽然这些年所谓的医学研究一直在主张发情期的行为并不能作为依据判断ao对伴侣的忠诚，但谁叫丛溪是beta呢，他就是要用这个揪贺琛的小辫子，贺琛现在说不下去了，肯定是心虚了。

　　“那种时候，”贺琛重新抬起眼看着丛溪，“我都在想你。”

　　“……啊？”
　　丛溪有点没听懂，他发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造成的？
　　紧接着，贺琛为他做了解释：“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里，每次发情期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的模样，你陪伴着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
　　丛溪终于明白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这简直……
　　简直是……
　　太下流了！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丛溪的声音都漂浮了。

　　“因为抑制剂的作用对我越来越小，我必须用别的办法排解发情期的信息素堆积。”贺琛解释。
　　丛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这两者没有任何关联好吗！

　　“丛溪……”贺琛抬脚走近。
　　丛溪还陷在一波一波的震惊里，等到贺琛走到他面前时才抬起头，一下撞进了贺琛深沉的目光里，彻底被定住了。

　　贺琛牵起丛溪的双手，抬起悬在两人中间，仿佛在教堂中面对神父宣誓，虔诚开口：
　　“现在我终于可以亲眼看着你、听到你的声音、牵你的手，简直……梦寐以求，和我结婚吧。”

　　“你、能先告诉我、你现在脑海里、在想什么吗？”
　　贺琛被丛溪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看来他听到刚才自己对他如此忠诚，感动得都无法说出连贯的话了。

　　看到贺琛笑而不语，答案不言而喻。丛溪眼前发黑，开始怀疑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一定上班熬夜熬疯了，现在都是做梦，丛溪闭上眼睛，期盼一睁眼贺琛就消失。
　　但下一刻，他被一股力道往前拉，撞进宽阔的胸膛上，和在消防通道那天时一样的气息拥抱住他，丛溪立即睁开眼睛。

　　“抱歉，”贺琛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太想你了。”
　　丛溪正要挣开的动作顿住，什么意思？
　　怎么又想我？
　　我求你别在脑子里想我了！

　　一、二、三……
　　丛溪心脏咚咚狂跳，数着时间，过去了几十下，贺琛还没放开他，抱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好了吧？”仿佛过了好久，贺琛没有放开的打算，丛溪只好开口。

　　贺琛这才放开了丛溪，却依旧拉着他的手。
　　丛溪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不好意思抬起头，就低着头嘟囔：“我要回去了。”

　　“嗯。”贺琛并不打算把人逼得太紧，而且今天有了很大的进展，他已经很满足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还一次都没给我打过电话。”贺琛说完松开了丛溪的手。

　　丛溪仿佛失去镣铐的逃犯，一句话都不应，转身就跑回了楼上，贺琛看着那慌张的背影，听着回响在楼道里匆忙的脚步声，不禁失笑。
　　丛溪还是和以前一样害羞。

　　丛溪砰地关上大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贺琛的想法太可怕了。

　　“爸爸？”丛秋南站在打开的阳台门边，整个小人像是失了魂，张着嘴呆滞地看着他。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丛溪赶紧走过去把小孩拉回屋子里，关上门，双手放在小孩脸上，“外面多冷啊。”

　　“爸爸，”丛秋南仰起头，脸被爸爸夹住所以声音含糊，“你为什么要抱贺叔叔？”
　　“什么？哦，我没抱他，那是他抱我。”

　　“他为什么要抱你？他喜欢你？”
　　放在从前丛溪肯定一口否认，可是现在，耳畔突然回荡起那声“我太想你了”，他顿住了。

　　“他真的喜欢你？”丛秋南被震惊到，眼睛都瞪大了，“你也喜欢他？！”
　　丛溪回过神，立即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抱他？！”
　　“我没抱他，那是他要抱我。”
　　“你别让他抱啊！”

　　“我……”丛溪答不上来，他确实没推开贺琛。
　　“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丛秋南！”丛溪生气了，把他的小脸捏起来，让他不能说话，“谁让你这么大声跟爸爸说话的？”
　　丛秋南弱小无助，生气但发不出来，于是只能哭了。

　　丛溪一看把孩子逗哭了，连忙松手：“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哭的，爸爸只是让他抱了一下，又没受伤，你别哭了。”
　　“啊啊——”丛秋南大哭，“我不要这个！我不要！”

　　“什么？你不要什么？”丛溪听不懂这孩子在哭什么，抽了两张纸给孩子擤鼻涕，“你到底不要什么？”
　　“我不要这个后妈！”丛秋南向世界大声呼喊，然后把口水喷到丛溪脸上。

　　丛溪闭了闭眼，“丛秋南，我数三声，你给我闭嘴。”

　　丛秋南一愣，爸爸不仅让贺叔叔抱，现在还不准他说话，爸爸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最爱他的爸爸了，爸爸欺骗了他，说好的漂亮omega后妈呢！

　　“我讨厌爸爸！”丛秋南大喊一声，转身跑回房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丛秋南——”
　　丛溪撑着膝盖起身，来到房间门前敲了敲，好声好气哄道：“开门，你听爸爸说，爸爸跟贺叔叔什么都没有。”
　　“不开！”丛秋南犟道。

　　“你开不开？！”丛溪拔高声音，“我数三声了，一！”
　　“呜呜——”秋南在房间里又哭了起来。

　　“二！”
　　“哇哇——”秋南哭得更大声了。

　　“三……”丛溪刚要摘下发夹撬锁，手机响了。
　　是经理要他去加班的短信，说今天人手不够，给他加倍工资。

　　奇怪，这种好事经理平常都不会想到他，今天怎么了？就这么缺人吗？
　　丛溪回了个好，收起手机，将发夹重新别回耳后，对里面敲了敲门，声音又软下来：“秋南，爸爸去上班了，你跟小宇乖乖待在家别出门哦。”
　　门内的哭声似乎变小了，丛溪交代完，转身换了衣服去酒吧。

　　最近因为医院的事情经常请假，不知道那个虎哥有没有再来找过他，丛溪环视一圈，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心下稍稍放松，连在吧台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林清都不觉得烦了。

　　林清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脖子上的蕾丝项链换成了一条丝巾，将整个脖子包得像缠了纱布。
　　林清将酒做好推给丛溪，托盘旁放着一张纸：“有人给你留了字条，是个alpha呢。”

　　“别是给你的纸条吧？”丛溪说，拿起纸条，靠在吧台边漫不经心打开。
　　纸条是印刷字，只有一个地址。
　　没有落款也看不出字迹，是林清的恶作剧吧？
　　真无聊。

　　丛溪把纸条揉成一团胡乱塞进口袋里，正要端着酒转身离开，林清突然开口：“我要走了。”
　　丛溪看了看周围没人，才确定是说给自己的。
　　“是吗？”丛溪不咸不淡回了句。

　　“托你的福，我傍上了一个大款，今天最后一天上班，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丛溪想了想，歪头道：“那……恭喜你？”

　　林清冷笑了声，“恭喜？你傍上了贺上校，说恭喜应该是我恭喜你吧？”
　　丛溪无语，敢情在这儿等着刺他呢。懒得再说，丛溪转身要走。
　　“先别走。”林清叫住他，将两杯蓝色的鸡尾酒端起放到吧台上。

　　“我们在这里共事大半年了，我越来越讨厌你，真不知道你一个低到泥土里的人，在这种地方工作，为什么还要装得那么清高？不过你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我的吧？一个omega不去过正常日子，却留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
　　林清说到这里自嘲地哼笑了下，又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陈曦，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但也不重要了，我就要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了。”
　　林清端起一杯酒：“喝了这杯酒，你将来要是在路上碰到我，希望你能当做不认识我。”

　　原来是怕自己将来向他的伴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这才绕了个大弯子提前跟自己打预防针，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做自己也没这种想法。

　　“贺上校家境优越前途无量，你将来肯定比我强。”林清有些嫉妒地说，“我也保证不揭你的底，喝了这杯，咱们的恩怨就算了了，怎么样？”

　　恩怨？
　　真要认真说起来，丛溪并不怎么讨厌林清，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说话拐弯抹角很烦，听到这个烦人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也是该庆祝庆祝。

　　“好吧，”丛溪端起酒杯，“祝你前程似锦。”
　　林清微微笑了起来，和丛溪一起将酒一饮而尽。

　　丛溪转身继续去工作，林清默默收拾了酒杯，放进水池里洗，哗哗水声里，他拿起手帕抹嘴，然后将被染蓝的手帕和酒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