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魔鬼上司的智齿》林路炎

4、第 4 章 这！颗！牙

　　天亮了。

　　顾明涵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着。此刻太阳穴突突跳痛，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

　　到了公司，秦秘书端来了早就泡好的枸杞养生茶。

　　“顾总，您的茶水。”

　　顾明涵点了下头，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只做了个手势，示意把茶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秦秘书悄悄打量着上司的脸色，往日里那个威严、冷峻的顾总，此刻眼下青黑，眼球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感。

　　“顾总，您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她忍不住开口问。

　　顾明涵疲惫地闭上眼睛。

　　何止是生病，他昨晚简直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那颗牙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专挑他要睡着的时候作妖。

　　他甚至一度都想拿钳子，把那块骨头硬生生掰下来，丢在地上，再使劲跺上两脚。

　　然而也终究只能是想想。

　　“没有生病，”顾明涵揉了揉还在隐隐胀痛的下颌角，“牙痛。”

　　秦秘书向他投去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

　　“顾总，是智齿发炎了吧。”她抿嘴说。

　　“我以前也经历过那种疼，像是有人在你脑子里拉大锯，生不如死。医生说智齿就是进化不完全的产物，除了折磨人没任何用处，您要是实在痛得厉害，不如趁早拔了。”

　　顾明涵听她说完，沉默了两秒，哑声问：“拔牙恢复期多久？”

　　秦秘书立刻心神领会，她这位上司可是业内公认的工作狂魔，肯定是不想因为拔牙耽误工作。

　　“只要没伤到神经，拔完吃片止痛药，下午就能回来继续工作，不耽误。”

　　顾明涵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此时的季晓枫，压根没听到这段讨论。

　　昨晚他从噩梦中惊醒后就彻底EMO了，满脑子都是自己变不成回人、最后烂在顾明涵嘴里的恐怖画面。

　　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这会睡醒了，心情依旧差到谷底。

　　他心情不好，那某人也别想好。季晓枫顶着一脑门子低气压，把变不回人的怨念通通发到了顾明涵身上。

　　此时此刻，顾明涵正忙碌处理着上午的工作。

　　这几日牙痛的折磨让他状态不佳，身心俱疲，而那颗作妖的智齿这会儿仍在痛，只不过不像昨晚那般剧烈了。

　　临近中午，秦秘书再次敲门。

　　“顾总，您今天中午有个商务午宴，路总他们已经在等您了。”

　　顾明涵眉心跳了跳。如果秘书不说，他都差点忘记了。

　　两周前，路氏集团董事长亲自过来公司给他发了宴会邀请函。

　　路氏是他们重要的供应链伙伴，既已答应，就不好临时推脱。

　　顾明涵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强忍着不适，点头说：“知道了，按时出发。”

　　“好的，顾总。”

　　季晓枫在顾明涵口腔里听着这些，瞬间来了精神。

　　哇哦，商务午宴！那可是绝佳的社死舞台啊，他怎么能放过！

　　中午十二点半，顾明涵和秦秘书准时抵达中心市区的五星酒店。

　　顾明涵西装革履走进宴会厅，五官冷硬，眉骨凌厉，即便身体不适，依旧保持着精英的样子，浑身透出一股高冷矜贵的气质。

　　他走上前，与路总握手。后者热情地引着他入座，“听说顾总公司的机器人海外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不愧是龙头啊！我们可是得跟顾总好好取取经！”

　　顾明涵礼貌扯唇：“过奖，感谢路总信任。”

　　宾主落座，午宴正式开始。

　　这家餐厅主做日料，非常正宗。

　　路总亲自起身，用公筷夹起一块刺身，放在顾明涵面前的碟子里。

　　“顾总，您尝尝，我特意让人今早空运回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顾明涵礼貌致谢，拿起筷子，夹起那刺身，送入口中。

　　刺身的鲜甜在舌尖漫开，非常美味。

　　就在他准备细细品尝时，“挂机”的季晓枫突然有了动静。

　　啧，日子过得挺舒服啊，吃香的喝辣的……

　　他冷笑一声，直立起身，在顾明涵的牙龈和神经之间，来回有节奏地刮擦。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带着倒勾的硬羽毛，在你敏感的喉咙软肉上反复擦拭。

　　不至于痛到惊叫，却痒麻难耐，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顾明涵表情瞬间僵硬。那种无法抓挠又无法缓解的异物感，让他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去对抗这种诡异的不适感。

　　可季晓枫变本加厉，加大了力度，将那份又痒又麻的难耐感直接推向了顶峰！

　　“唔……”顾明涵硬着头皮吞下了那块刺身。

　　路总见他脸色铁青，忍不住凑过去问道：“怎么了，顾总，这刺身不合您的胃口？”

　　“没有，”顾明涵沉稳的声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音，“刺身很新鲜，只是我……”

　　话没等说完，季晓枫在他的神经深处再次一个牵拉。

　　顾明涵喉咙一紧，一股不受控制的生理反胃如同海啸般直冲咽喉。

　　再也顾不得什么总裁风度、什么商务礼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推开椅子。

　　“失陪。”

　　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仓皇冲出了宴会厅。

　　“呕——！”

　　安静的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声剧烈的干呕声。

　　秦秘书守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顾总这是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呕吐啊！

　　这要是传出去，外界指不定怎么编排顾总的身体状况呢！

　　而始作俑者季晓枫，此刻在顾明涵的嘴里笑得前仰后合。

　　变不回人形的焦虑和害怕都被冲散了大半了。

　　他的顶头上司，堂堂科技公司大佬，此刻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彻底沦为他的出气筒！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没有！

　　季晓枫乐得欢实，却没注意到，顾明涵那双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添了一份被逼到绝境的果绝。

　　这！颗！牙！有！毒！

　　几天来，他忍受着这颗牙的折磨，饭吃不好，觉睡不好，现在更是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工作！

　　这已经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入侵者，寄生虫，一个必须被彻底铲除的毒瘤！

　　顾明涵扯过纸巾擦干嘴唇，眼神冷到极致。

　　转身走出洗手间，交代秦秘书去跟路总说一声，说他今天身体不适，先失赔了 。

　　然后他迈着大步，下了电梯，回到自己车上。

　　“去口腔医院，开快点！”顾明涵冷声交代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