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吾彀中》人不吃就会饿

60、第 60 章

　　谢菩提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手上端详了一阵，Q版娃娃的脸做得很逼真。

　　某种程度上，苻玄英是照着他之前的娃娃做的，可是，因为一开始就不像，这个二次模仿的产品也只会更加不像。

　　空掉的床头柜又摆上了新的娃娃。

　　度过了一个月的新人考核期，谢菩提成为净化局的正式员工。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净化局收到了负责巡逻的警卫传来的短讯，中心区外西南方向出现了疑似变异的污染物。

　　谢菩提和苻玄英以及另一位队员一起出任务，乘坐列车来到目的地。

　　行走在一片荒芜的杂草丛中，谢菩提身边跟着的是那位新认识的队友，长了一张娃娃脸。

　　娃娃脸曾经和他做过自我介绍，不过谢菩提记性不好，仍然没能记住娃娃脸的名字。

　　娃娃脸走过来，主动和他打招呼：“谢同学，今天应该是你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吧，你不用担心，我和队长都会保护你的。”

　　谢菩提礼貌道谢，娃娃脸看见谢菩提和苻玄英之间隔着的巨大距离，把谢菩提拉到了边上，带着几分好奇发问：“谢同学，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队长的关系不太好啊？”

　　“……没有。”

　　“但是，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熟。”

　　谢菩提：“我的确和队长不熟。”

　　娃娃脸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谢同学，你应该放开一些，只有多和队长熟悉，才能更好地融入大家啊。”

　　谢菩提点点头，娃娃脸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这也太可爱了吧！」

　　谢菩提应激般地后退了一步，娃娃脸无措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菩提恢复了正常的神情：“没事。”

　　与此同时，耳机中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段谈好整以暇地对他发号施令：“到时候污染物出现，你就配合着把她推出去，如果能够活捉的话就更好了。”

　　谢菩提安静了几秒。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段谈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听见了吗？”

　　就在此时，他们今天要对付的污染物骤然蹿了出来。

　　这是两只近两米高的巨型污染物，分别朝不同方向飞奔而去。

　　娃娃脸也明显有点始料不及，拔出后腰的枪就要动手，污染物的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地飞袭了过来，变异的爪子像抓娃娃机那样猛然抓握而下。

　　在污染物刺下来之前，谢菩提徒手挡住了那道攻击，手掌顷刻间划伤流血，娃娃脸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出枪，击杀了污染物。

　　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恶臭味，娃娃脸捂着鼻子，拿出消毒剂对着空气喷了几喷。

　　娃娃脸走过来，察看谢菩提的伤势：“你现在还好吗？”

　　她忍不住嘀咕道：“这不对劲啊，明明这种级别的污染物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之前的队友们外出巡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

　　耳机里传来砸东西的哐哐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去以后，段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谢菩提，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最好立刻给我们一个解释——”

　　娃娃脸在旁边说了几句什么，谢菩提没有听清，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嘈杂的噪音很像电视机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苻玄英走过来，半蹲下身，打开了谢菩提的手掌，划痕斜着横穿了整个手掌，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圈圈绷带缠了上去，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娃娃脸在旁边看着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断包扎。
　　谢菩提自然也是好看的，可他身上的线条太过锋利，将他与这个世界分割成两截。靠近起来太过扎手。

　　苻玄英低垂着眼，修长的睫毛投下一道阴影，谢菩提仰头看着他，脑海里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分析人体结构，从这个角度看，光影打在脸上的画面和色彩，也很适合绘制成图画。

　　脑子里掠过上色流程的谢菩提还没走完过程，绷带就已经打上了结，苻玄英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语气沉稳笃定：“这些污染物不是天热出现的，大概也是「极光」的手笔。”

　　娃娃脸也深有同感，附和道：“队长，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还说呢，这种地方八百年都没有出现过污染物了，现在竟然一出现就是两只这样的……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苻玄英看了看谢菩提：“先回去吧。”

　　净化局内，专业的医护人员帮谢菩提的伤口做了处理，提取了一部分的血液样本进行研究。

　　娃娃脸也跟着离开，去做任务后的信息反馈。

　　而伤员则单独留了下来，苻玄英忽然问他：“那个娃娃，你收到了吗？”

　　谢菩提点了头，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这个反应过分冷淡，他微微抬起眼说：“谢谢。”

　　苻玄英笑起来，眉眼依旧温柔：“这是我该做的。你的伤势很严重，之后我来帮你换药吧？”

　　谢菩提只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外面的玻璃门被敲响了，另一位净化员把打包好的饭菜提了进来。

　　苻玄英把饭盒打开，取来另一双筷子，问他需要吗？

　　谢菩提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式，鼻子忽然一酸，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拿起了筷子。

　　“味道还好吗？”

　　味道谈不上好坏，只是很多年没有尝到过这样的味道了，所以在吃下的那一刻，也会产生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而眼前的人只是一遍遍重复地提醒他，是为什么失去了这一切。

　　谢菩提说：“很美味。”

　　苻玄英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顺理成章地提议：“有空的话，可以去我家坐坐。”

　　谢菩提忽然沉默。

　　“不用了。”

　　·

　　回到家，谢菩提把灯打开，赫然看见段谈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在见到谢菩提时骤然发难：“我想你应该向老板解释一下原因。”

　　谢菩提的心情顿时坏到了极点。

　　外面的苍蝇还在不停地嗡嗡响，段谈沉着脸色：“我们可不缺你这一个成员，如果你再弄砸的话，我们不介意换一个人上来补位。”

　　谢菩提顿了一下：“事急从权，我只是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

　　段谈不明所以地瞪向谢菩提：“什么意思？”

　　“苦肉计，”谢菩提面不改色地开口，“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打消他们的戒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加接近他们的核心，更好地为极光做事。”

　　段谈噎住了，认真地思索了一阵，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他勉强认可了：“就算你真的是为了组织的利益，可你也不能再随便做出决定，必须先请示我。”

　　谢菩提不置可否。

　　段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已经让我们这次的心血泡汤了，那就将功补过，把苻玄英带去总部，如果能够铲除掉他，我们的负担就可以减轻不少。”

　　修养了一周之后，谢菩提的伤势大体痊愈了，重新回到了净化局。

　　一切都按照段谈所说的那样进展。

　　原本污染物只会出现在那些中心城区外，偏边远的地方，所能够伤害到的人类也屈指可数。

　　在净化局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下，污染物的数量大幅度减少。

　　可是最近一周，中心城区内不断冒出污染物。

　　而根据净化局这些年的研究，污染物的出现必须要有污染源，中心城区一直以来不适合污染源的生长。

　　净化局内部针对这次问题开了不少会，反复商议过后，敲定了一个行动方案。

　　由谢菩提和苻玄英先去探索形势，后方队员则继续搜查相关的情报，为他们做好后援工作。

　　临行前，苻玄英来找他确认行动细节。

　　“你觉得这次的污染物出现是因为什么？如果是「极光」推动的，他们的目标难道只是普通居民？”

　　“也许是中心城区内出现了异变，才会突然滋生污染源。”

　　苻玄英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你的手臂现在还会痛吗？如果你的身体没有恢复完全，没有必要强撑着去。”

　　谢菩提双手交握，脸色没有半分变化：“我可以。”

　　实地探查的结果触目惊心，中心城区的污染物已经呈指数增长，谢菩提和苻玄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清理污染物，才勉强控制了它们进入居民区。

　　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他们本来是要回净化局的，但是此时小巷尽头突然闪过两个黑衣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们听见。

　　那两人谈的内容正是关于这批污染物的由来，他们往一个方向走了。

　　苻玄英看了谢菩提一眼，示意他们追上去。

　　谢菩提不顾耳机那头传来的聒噪声音，定定地看向苻玄英：“这也许是「极光」的陷阱，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你真的要去吗？”

　　苻玄英：“我们一直在追寻「极光」的下落，这些年来一无所获，现在是难得的机会。”

　　谢菩提没有再坚持，他们循着两个黑衣人的行走路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