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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陆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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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回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像是在压制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片刻后,他冷声道:“进去,上二楼,去我房门口等我。”
沈知应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过了一会,陆砚回手里提着一套西装从屋内走出来,将其直接朝沈知应身上丢了过去。
他吓得慌张接过,瞬间就闻到西装上带着浓淡相宜的松木香,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陆砚回毫不掩饰地皱了一下眉。
“新的,没穿过。去,把这套换上。”
沈知应应了声好,利索地转身,朝自己暂住的次卧走过去。
……
等沈知应换好衣服打开门时,就看到陆砚回正站在门口,低着头单手回复消息。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冷淡。
“我好了,我们走吧。”
闻言,陆砚回抬头看了他一眼。
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画面。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你不会系领带吗?怎么系得这么丑?”
沈知应低头看了看自己系的温莎结。
领结饱满,左右对称,他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还成吧,哪里丑了?”
陆砚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用了命令的口吻:“脱了。”
沈知应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真的很不喜欢陆砚回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领带带在自己身上,又不是带在他身上。
沈知应想到这里,忽然悟了。
自己现在可是在陆砚回的身体里。
要是扮丑了,丢脸的就是陆砚回了。
难怪他会那么在意。
“行,行行。你觉得丑,我就把它脱了重新系,一定给你系个漂漂亮亮的领带。”
沈知应说着动手将领带扯了下来。
他正打算给自己重新系上时,手中的黑色领带便被黑着脸的陆砚回伸手抽走了。
“你——”
“沈知,会长只能带紫色领带。”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手上那条紫色领带甩在沈知应的肩膀上,紫色的绸缎垂落在白色衬衫前,衬出得十分矜贵。
随后,陆砚回捏着手里的黑色领带,指尖翻飞,快速给自己打了一个既漂亮又规整的温莎结。
每个褶皱都恰到好处,每处转角都利落干净。
沈知应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瞬间瞠目结舌。
在陆砚回抬眸看向自己时,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好看!”
陆砚回听到这两个字,看向沈知应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嘲讽。
“很难学吗?”他问。
沈知应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动手能力不强,特别羡慕你们这些动手能力强的。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陆砚回压了压想上翘的嘴角,那点弧度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请问这位手艺特别厉害的会长大人,能不能大发慈悲帮帮我呢?”
闻言,陆砚回直接冷哼一声,迈步走到他身边后,一把伸手扯下还搭在沈知应肩膀上的紫色领带。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力道。
“低头。”
沈知应配合地弯下腰,微微垂着眼帘,目光正好落在陆砚回的脸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那睫毛浓密而纤长,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此刻,沈知应心中对陆砚回的配合,感到十分诧异。
他刚才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并没有想过对方会答应。
毕竟,让这位出身高贵的财阀贵族生给自己一个小角色打领带,简直就是在折辱他。
陆砚回替他系好领带后,便直接后退一步,微仰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带着审视的意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等一下!”
沈知应快跑上前,伸开手臂将他拦下。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还有事?”陆砚回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沈知应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上前一步,替与自己面对面的陆砚回扯了扯有些凌乱的白衬衫衣角。
他的指尖捏着那柔软的布料,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将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陆砚回被他这个动作搞得有些蒙圈,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他整理过的衣角,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今日互帮互助,完成。”
沈知应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
随后他转身快步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没有回头理会身后陆砚回那道异样的视线。
……
两人上车后,沈知应抽了张纸巾按了按额角。
夏末的热气还没散尽,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依旧清爽干净的陆砚回,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只穿白衬衫,而让我穿西装?”
“你是会长,仪容仪表很重要。”
陆砚回直视着正前方,手指转动钥匙,慢慢启动汽车,语气凉飕飕地补了一句。
“会长大人,心静自然凉。”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知应直接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愤愤地扯了扯领带,把那根漂亮的紫色绸带拽松了好大一截,想让脖子多透点气。
车内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可那点凉意似乎怎么也钻不进这身板正的西装里。
过了一会,沈知应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夏天穿成这样会不会长痱子啊?家里有没有痱子粉啊?”
陆砚回直接脸色一黑,额角的青筋隐隐跳了一下,再次咬牙切齿地说:“不会!下车前别再跟我说话!”
……
半小时后,两人便到这届大一新生的宿舍区公共停车场。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道路两旁的樟树叶上,叶片被晒得微微卷曲,泛着油亮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烘烤后的气味,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聒噪得人心烦。
沈知应下车站定后,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
他将目光移向走到自己身旁的陆砚回,顿时有些疑惑。
又怎么了?
但他还没能开出口,便听到陆砚回冷不丁来了一句。
“带路吧。”
带路?
他哪里知道沈知住在哪栋楼哪间宿舍?这下怎么办?
沈知应苦恼地想了想,最后决定带着陆砚回四处瞎逛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路痴!
想到这,他便直接行动起来。
先是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从一栋栋宿舍楼上扫过去,最后伸手指了指一条树荫比较多的道路。
“我想起来了,往那边走。”
陆砚回一开始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步履不紧不慢。
直到走得有些腿酸了,额头也开始冒汗,他才恍惚意识到沈知应领着自己从一栋楼走到了最后一栋楼。
中间绕过了七八栋宿舍楼,每经过一栋,沈知应都会停下来若有所思地念叨一句“好像不是这”。
“沈知,你真的不记得路了?”陆砚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怀疑。
沈知应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眉头微拧,食指抵着下巴:“记得应该是往这走的,但是又好像不对。”
陆砚回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你住在几栋?”
靠,直接问具体地址了!
看似平静的沈知应,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脑子里疯狂地转着:自己要怎么跟陆砚回说?
“沈知,你在想什么?”
陆砚回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满。
此刻的他已经被这夏末的一股股热浪冲击得满头大汗,白衬衫的后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汗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看上去狼狈极了。
“10栋512。”
这是沈知应以前念大学住的学生宿舍楼。
陆砚回这么一问,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念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再收回只会显得更假。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沈知应就这么跟着陆砚回,从最后一栋走到了位于中间的10栋宿舍楼。
期间,两人都被热得没再跟对方说话,只顾着闷头走路。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了脚下短短的一团。
为什么他们非要走路呢?
当然是因为学校明确要求学生不能在平日里开任何车进入宿舍区。
在路上时,陆砚回就跟沈知应解释了前几任学生会会长制定这条校规的原因。
“宿舍区作为人口密集的地方容易发生交通事故,给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
沈知应对学生会这种一刀切政策十分不理解:“就不能安装个红绿灯、斑马线吗?”
“就是因为不想安红绿灯、斑马线,所以才一刀切。”
陆砚回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顺便收点钱。”
沈知应:一石三鸟啊!
……
两人来到10栋宿舍楼门口后,陆砚回直接上前一步靠近刷脸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验证成功”。
听到这四个字时,沈知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他的眼底是难掩的开心。
己居然误打误撞说对了一点。
陆砚回再次刷脸帮沈知应进了门禁后,两人便直奔电梯。
电梯间里光线昏暗,金属墙壁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沈知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此刻,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思考着要是不对,该怎么应付陆砚回?
“滴——”电梯门打开,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陆砚回率先一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知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前方的走廊里游移。
但两人还没走到512,陆砚回就在拐角处被一个人直接挡住了去路。
“沈知!”
陆砚回抬头看向那个同样系着黑色领带的年轻少年。
少年个子不高,脸颊带着运动后还没褪去的红润,眼神里满是意外。
陆砚回下意识觉得这个人或许跟沈知应认识。
“真是你呀!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这几天都去哪了?辅导员来找了你好几次。”少年满眼的震惊,目光频繁地在陆砚回那张挂彩的脸上上下打量,语气中带着好奇和热络,“他说打你电话你都没接?让我们见到你就赶紧告诉你,辅导员在找你。”
陆砚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学生会那边刻意隐瞒了会长受伤这个消息,因此就连沈知住院的消息也被他们瞒了下来。
少年还想再跟他说些什么,可余光瞥到走到陆砚回身后的沈知应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热络变成了恭敬。
他微微欠身,态度恭谨地对沈知应喊了一声。
“会长好。”
沈知应看了一眼那少年,朝他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随后便将目光落回到站在那的陆砚回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走吧。”
话音一落,少年识趣地侧身站到旁边,将位置让了出来。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并肩走过,等两人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后,就激动地举起手机,对准他们肩并肩的背影按下快门,随后飞速上传到了校论坛。
【看到会长了!他还朝我点了点头!】
很快他这条帖子下面就涌入了大量评论。
其中问得最多的是来自隔壁女校IP的女同学们:“站在陆会长旁边的男同学是谁?”
这样的评论下,都会出现四五句这样的回评:“他老婆”。
……
512号单人宿舍门前,陆砚回刚站到人脸识别摄像头前,门锁便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弹开。
站在他旁边的沈知应此时内心十分复杂。
这个沈知怎么住的宿舍号和他大学以前住的是一样的?
这合理吗?
同样大的位置,他住的是单人间,而自己当年住的是四人间。
沈知应咂了咂舌,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同样的宿舍号,命运不同的两个人。
等两人都走进宿舍后,陆砚回反手就将门关上。
随后他大步走到落地推拉窗前,一把将那层厚重的窗帘拉上,室外的光线瞬间被隔绝在外,房间暗了下来,只余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线微光。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沈知应,眉头一皱:“开灯。”
沈知应转身反手按下墙上的灯泡开关,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顿时,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如白昼,比刚才拉开窗帘时还要亮堂。
他们一眼就能看清屋内的布局——凌乱,且狭窄。
各种杂物和学习用品被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张原木桌上,除了中间一条勉强能走路的过道外,其他空间都被一个又一个大号纸箱占据了。
纸箱摞得高高的,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沈知,这些快递箱里都是什么?”
陆砚回走到离他最近的纸箱前,弯腰看了一眼。
在看到快递单上打印的“安全套”三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傻眼了,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沈知,你别告诉我,这屋里的快递箱都是安全套!”
沈知应看了一眼那些印着同样图案的纸箱,勉强地点了点头,努力压下眼底翻涌地震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安全套呢。
难怪书里那个发安全套的沈助理每时每刻都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安全套递给急需的后宫受们,感情住的地方就有很多安全套!
“不是,你屯那么多安全套干嘛?”陆砚回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吹气球啊?”
沈知应一脸黑线:“有没有可能我是拿去卖的。”
闻言,陆砚回脸上的神情一僵。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层层叠叠的纸箱,目光又从那些纸箱移回到沈知应脸上,见他神情认真地看着自己,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卖掉?你打算怎么卖?”
闻言,沈知应嘴角牵起一抹笑,歪了歪头,伸手指着那些纸箱,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这些就交给你了。”
陆砚回下意识拒绝:“不要。”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移开视线,一点也不想再看那些安全套。
于是他催促沈知应:“快点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们等会还要去商业街。”
沈知应笑着应了声嗯,转身找出沈知空的行李箱。
一个黑色的硬壳箱,边角有些磨损。
他挑了些上课要用的课本和资料文件塞进去,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因为要带的东西少,沈知应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将行李箱扣上后,原本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做出一副正在处理事务,实则一直在偷偷用余光关注着他的陆砚回也立马站了起来,还特意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次,陆砚回特意带沈知应过来就是为了观察他,想看看他出现在这里都有什么反应。
目前看来,他似乎对这里不太熟悉,也没有那种来到熟悉地方后身体放松的情绪外泄,反而在收拾东西时,动作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陌生感。
“好了?”
沈知应应了声嗯,随即将那个行李箱滑到陆砚回跟前,笑着说:“交给你了,沈助理。”
陆砚回冷哼了一声,鼻间溢出一声轻嗤,随即握住行李箱拉杆往外走。
他刚走到门外,就被沈知应喊住:“沈助理。”
陆砚回慢了半拍才转过身,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沈知应双手抱着一箱安全套走了出来。
“关灯关门。”
话音落下,沈知应直接无视陆砚回那要吃人的眼神,挺直腰杆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脊背笔直,步伐从容,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关了灯、锁好门的陆砚回很快就追上了沈知应。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瞥见四周有不少道目光落在沈知应身上。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停下来,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顿时,他眉眼一沉,知道这里不能久待。
于是什么也没说,一路沉默着直到两人带着东西到了停车场。
上了车,关上车门后,他才开口问。
“沈知,你什么意思?”
“你不帮我卖,我只能自己一点点卖。”沈知应顿了一下,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睫扑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些,“毕竟,我大半年的工资都给了出去,也没什么钱,只能自己给自己挣点零花钱了。总不能想擦个嘴都没张纸吧。”
陆砚回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对沈知应那些话并不买账。
“那就拭目以待。”
他说完,启动汽车,故意不开空调,而是将车窗开到最大。
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和路面上蒸腾的柏油味,裹着两个人的头发和衣领。
沈知应把头扭向窗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宿舍楼,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气鬼。”
话音刚落,陆砚回的声音就冷不丁响了起来。
“我听到了,沈知。有骨气就自己卖,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也别想着用我那张脸去卖你那些安全套。”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威胁的意思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被我知道,你那个破工厂就不止破产清算那么简单了。”
沈知应对陆砚回那些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睡会,到了你喊我,谢了。”
没等陆砚回应答,他就直接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一侧,闭上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打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陆砚回不满地啧了一声,一边将车窗全部关上,一边按下空调按钮,冷风呼呼地送了出来。
他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切,真把本少爷当司机了,睡睡睡,再睡就傻了。要不是本少爷怕你睡姿太丑,给本少爷的形象抹黑,才不会关窗给你开空调!”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已经呼吸均匀的沈知应,嘴唇抿成一条线,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
一个小时后,商业街地下停车场。
日光灯惨白地照亮着空旷的停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的回声在柱子间荡来荡去。
陆砚回稳稳地将车停进车位,拉好手刹,然后没好气地侧过身去喊沈知应。
“醒醒,到了!别睡了!”
沈知应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脑袋甚至还往座椅里埋了埋。
陆砚回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用屏幕的一角用力戳了戳沈知应的手臂,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对方眼皮颤动,幽幽转醒,他才收回手,顺势丢过去一句冷嘲热讽。
“猪都没你能睡!”
沈知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睡眼惺忪地看了陆砚回一眼,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只是哑着嗓子问:“先做什么?”
陆砚回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控制住了。
他顿了顿,随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淡淡地说:“下车,跟着我就行。”
沈知应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被安全带勒出红痕的肩膀,推门下车。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沈知应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陆砚回则站在他斜后方,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若有所思。
电梯在二楼打开,门外的光线和嘈杂声一同涌进来。
商场宽敞的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两侧店铺灯火通明,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
他们径直走进了一家男士成衣店。
店面装潢考究,黑白色调为主,柔和的射灯从天花板打下来,将每一件陈列的衣物都照得质感十足。
站在前台的两位男柜员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落在了他们身上。
其中一位梳着大背头的男柜员立马朝他们走了过来,发胶抹得锃亮,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陆砚回看到这位熟悉的男柜员朝自己走过来,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微微放缓脚步,等着对方走到自己身边献殷勤。
以前每次来,这人都是这么做的。
“陆先生。”
男柜员走到陆砚回身边时,热情地喊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在两个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随即加快脚步,径直走到沈知应身边。
毕竟现在的沈知应顶着陆砚回的脸和身材。
他热络地凑上前,语气殷勤得有些夸张:“您一来,我就觉得咱们店的空气都好闻不好少了。”
沈知应被这句拍马屁的话尴尬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正幽幽盯着自己的陆砚回。
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隐忍让沈知应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还没认清他们在外面的身份已经彻底颠倒了?
沈知应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对已经气得转过身、往里走了几步的陆砚回喊了一声。
“沈助理。”
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让打算离沈知应远远的陆砚回止住了脚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脊背一阵发凉,冷汗沿着脊椎悄悄渗了出来。
他并不是因为沈知应的话,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再次被生气这种情绪裹挟行动了。
为什么身体换了,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