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贵族学院会长灵魂互换后》会觉

13、助理 但在出外勤

　　下午四点钟，医院高楼层的单人病房，午后的光线被百叶窗切成细长的明条，铺在白色的地面砖上。

　　陆砚回跟在舒凉身后走进去。

　　舒凉打头，怀里捧着一束白色康乃馨，笑得妥帖得体，对病床上靠着枕头的苏新尧喊了一声：“表少爷，您现在好些了吗？”

　　苏新尧没理他。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唇色也浅，唯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舒凉身后的陆砚回，眉头越皱越紧。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向陆砚回，嗓音沙哑，语气不善：“谁让他来的？”

　　舒凉扭头看了一眼陆砚回，只见对方神色中带着一抹诧异，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吭声。

　　舒凉自己也拿不准表少爷这敌意从哪儿来的，只好转回脸解释道：“这是会长新招的助理沈知，这几天跟在我身边学习。今天来看您，就顺便带来见见您。”

　　苏新尧的目光仍钉在陆砚回身上，却多了一层饶有兴味的打量：“你现在读大几？”

　　陆砚回老老实实答：“大一。”

　　苏新尧又问，声音不高：“下午有课？”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陆砚回给难住了，他眼下顶着沈知应的脸，课表长什么样他根本没看过。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答：“没有。”

　　苏新尧目光转向舒凉，不容分说：“花带走，他留下。”

　　舒凉沉默了一瞬，偏头看了陆砚回一眼。后者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舒凉于是压低嗓音，凑近了说：“你先留下来照顾表少爷几天，顺便打听一下，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陆砚回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一瞬间，他已经把舒凉心里的算盘看得清清楚楚了。

　　见状，他直接转过身对看着他们的苏新尧应了声好：“那我先走了，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行。”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出门时还特意把门带上，门扇合拢之前，他最后瞥了陆砚回一眼，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为什么会带这个新助理过来？
　　当然是因为他明白，这位表少爷就喜欢睡样貌身段气质跟这位新助理一样的年轻男孩。白幼瘦，气质清冷。

　　也不知道这个新助理，能不能拿下这位表少爷？
　　要是他跟表少爷真成了，会长肯定不会将他留在身边，没成，也没什么事，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跨过表少爷在会长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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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门咔嗒一声关紧。

　　苏新尧抄起床头柜上的一只苹果，对准陆砚回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苹果擦着空气飞过，被陆砚回一侧身闪开了。随即他身后响起一声沉闷地“咚”。

　　陆砚回站定，目光冰冷地看着拿起第二个苹果准备往自己身上砸的苏新尧。一时间有些没搞明白自己这个表弟在发什么疯？

　　“脑子烧糊涂了。”

　　这句话像往火堆里泼了油。
　　苏新尧眼底的怒意骤然翻滚起来，他无视对方冰冷的目光，狠狠把第二只苹果朝陆砚回下腹掼去。

　　这次陆砚回没躲，他单手一抄，稳稳接住那只苹果，在苏新尧刚要伸手够第三只，陆砚回手腕一抖，手里的苹果直接脱手飞出，准准地撞上苏新尧的手肘。

　　啊——”
　　苏新尧顿时疼得叫出声来，缩回手臂，看向陆砚回的目光里汹涌着一股戾气，陆砚回只觉得陌生。

　　“姓沈的，你敢对我动手，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句话，陆砚回的眉头又拧深了些，语气硬邦邦的：“会长不会滥用私权。”

　　自己滥用私权对付自己？陆砚回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苏新尧冷哼一声，下巴微扬，满眼不屑：“你以为你是谁？只要我跟我表哥说一声，明天你就会被赶走。”

　　陆砚回没吭声，而是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想过这个表弟借着自己的势，居然在外面这么嚣张。想起开学以来替苏新尧收拾过的那些烂摊子，太阳穴就隐隐发疼。

　　而他的沉默，在苏新尧眼里变成了害怕。少年的气焰又高了一截，咬牙切齿般开口：“姓沈的，前两天那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出去。”

　　“什么事？”

　　陆砚回抬眸看向苏新尧，一时间明白过来，苏新尧和沈知应应该是有什么私仇，所以自己现在才会被苏新尧针对。

　　“别在这装傻充愣。”苏新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牙缝里挤出字来，“姓简的我自己会收拾。把他处理完，下一个就是你。”

　　苏新尧眼底汹涌的那股恨意，再次让陆砚回感到意外：这都什么跟什么？姓简的又是谁？

　　陆砚回抿了抿唇角，目光不经意落到苏新尧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上洇着几块深红的印记，像指痕，又像别的什么。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你在厕所被人打了？”

　　闻言，苏新尧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晦暗。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问我。”苏新尧顿了一下，声音里掺上几分凶狠，“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么丢脸吗？”

　　“我？”陆砚回指着自己，神情不动。

　　“对，就是你。”苏新尧咬着后槽牙，“要不是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替我收拾那个姓简的，我至于躺在这里？”

　　陆砚回大概听懂了，主要是苏新尧和姓简的仇恨，至于沈知在里面究竟是什么角色还真不好说。虽然他好奇，但也不能当着苏新尧的面在继续往下问，那个姓简的对他做了什么。

　　“这件事你能处理好？不需要……”陆砚回顿了一下，“会长出手？”

　　苏新尧嘴角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咬了咬牙：“不用。你也别想跑去告诉我表哥，让他来帮你。”

　　陆砚回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他环顾了一圈病房，走到茶几旁，把手里拎着的果篮搁上去，然后转身看向苏新尧：“有事你叫我。”

　　“有事你叫我。”

　　话音一落，他便径直坐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开始翻看白天没处理完的文件。

　　见状，苏新尧气得瞪大眼睛，抬手指了指陆砚回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地说：“过来！给我削苹果！”

　　陆砚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把手机息了屏，收回口袋，站起来走到苏新尧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的人：“吃几个？”

　　凭他对苏新尧这坏小子的了解，他肯定不止让自己削一个苹果，十有八九各种挑刺，把自己折腾得团团转。

　　苏新尧直接白了陆砚回一眼，将落在病床上的那个苹果直接朝陆砚回身上一丢，不耐烦地说：“废话真多。”

　　陆砚回接住苹果后，垂眸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放在果盘上的削皮刀，又绕到阳台的小卫生间里，把苹果和刀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水流哗哗冲过指缝，凉意渗进皮肤。

　　等他出来时，就见到苏新尧正低头看着手机，握住手机的双手，拇指在屏幕上动得飞快。

　　陆砚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站在垃圾桶边，削皮刀利索地贴着果皮打转，一圈，两圈。苹果皮顺势旋落，坠进桶底，发出一声轻响。

　　苏新尧抬头看着陆砚回手里那只削好的苹果，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太丑了，我不吃，换一个。”

　　短短的九个字直接将陆砚回整个人钉在原地，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在苏新尧跟前装什么懂事乖巧，越这样只会越让对方得寸进尺。

　　于是他低头，干脆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当着苏新尧的面嚼了起来，脆生生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苏新尧眼睛瞪得更圆了：“……沈……姓沈的，我让你吃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又一声“咔嚓”。
　　陆砚回咬着苹果，神色如常。

　　苏新尧气得浑身一紧，抄起床头柜上的另一只苹果就砸了过去。

　　陆砚回抬手接住，动作依旧从容。
　　他把新接的苹果也揣进西装外套口袋里，嘴里含着果肉，话也含混却清晰：“多谢。我还有事，走了。”

　　没等苏新尧吱声，他已经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步伐平稳地踏了出去，身后传来那少年气急败坏的怒吼，被门板缓缓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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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回走出病房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想当面问问苏新尧伤势的详细情况。

　　一听陆砚回是会长派来的了解苏新尧病情的助理，主治医生犹豫了半晌才说：“沈先生，根据院规，你还需要出示相关资料，证实您的身份。”

　　陆砚回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证据能向这位主治医生证明身份，一没工牌，二不能打同事号码，让对方给自己证明。

　　既然这样，他也不好强求，而是直接起身告辞，打算回到办公室后亲自问问沈知应。

　　然而，当他走到医院大楼门口时，才发现另一个麻烦——舒凉把车开走了。
　　要回去，只能搭校车。

　　陆砚回站在台阶上，望着灰蓝色的傍晚天空，头一回觉得顶着一张小人物的脸过日子，居然如此步履维艰。

　　将近六点，他才回到学生会楼下。
　　不过依旧不顺利，他被楼下保安给拦住了。

　　下午进门时，是沈知应顶着陆砚回的脸刷脸让他进去的，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想进学生会大楼很难。
　　他深吸一口气，用会长的账号给舒凉发消息，让他告知保安，让自己进去。

　　一分钟后，保安客客气气地给他开了门禁，让他进去。

　　陆砚回下意识走向会长的专用电梯。
　　手指按下“1”键，等了数秒，楼层数字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自己现在顶着沈知应的脸，这个专用自带人脸识别的专属电梯根本不认他。

　　他转身，老老实实走向员工电梯。
　　两分钟后，电梯在九楼叮一声打开。

　　陆砚回刚往外走两步，身后便有一道声音追上来：“沈助理，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