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清冷少年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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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悄然将至。
道路两旁的枫叶边缘早已染上浅红，秋风在枝桠间穿过，枫叶簌簌的落，零散的铺在某条道路上。
清一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闲聊的声音盖过风声，喧闹裹着少年弥漫在空气里。
宋惘然独自走在路旁，一片枫叶在空中轻轻打着璇儿，最后稳稳落在他手心。
指尖捻着叶柄慢悠悠地转了两圈，风一卷，叶又在风中飘落。
他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零落的枫叶，抿了抿唇，抬脚继续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初秋的风带着薄薄的凉意，吹在人身上，带来几分松弛舒畅。
走到保安亭前，他停下来顺口打了声招呼。
“李叔，早上好。”
李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不忘问了句：“吃早饭了不？”
宋惘然乖乖点了点头。
李叔这才放他进去。
进去校门后，他下意识往回望了一眼。
李叔依旧站在原地，正一个个“排查”学生们。
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这所高中坐落在一个老城区，有些人在这过了大半辈子，不说都认识，但也打过照面。
而那个保安——李叔，就是在这里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是个性子格外亲和的大爷。
每到清晨上学时分，他总会挨个叮嘱学生按时吃早饭，念叨着要养好肠胃，别落下胃病。偶尔有家长放心不下，还会特意托付他多照看自家孩子的饮食作息。
宋惘然缓步在走廊上，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昏雾。
走廊转角，他停在一间教室门前。
高二七班。
宋惘然抬眼扫过门牌。心底藏着对新班级的几分期待，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刚要抬手推门，一只胳膊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裹挟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少年清冽含笑的嗓音，从身后漫过来：
“给你开门。”
宋惘然身形一僵，随后，神色平淡地转头，撞进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这人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一瞬的错愕漫上心头。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骤然出现的少年身影，清晰倒映在宋惘然的瞳孔里。
少年漆黑的瞳仁在微昏的天色里亮得格外通透。
教室透出的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校服拉链随意敞着，整个人透着几分散漫随性。
而且……莫名有些眼熟。
脑子迟缓地转了两圈，宋惘然才慢慢想起。
上学期期末成绩放榜，他特意去看过光荣榜，自己排在年级第四，而眼前这个人，正是年级第五。
起初他并没怎么留意，只是当时一群女生围在榜单前起哄，实在太过惹眼，才留下了一点印象。
见他愣在原地，程追忆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怎么了？”
宋惘然被拉回思绪，念着对方好心替自己开了门，淡声说了句：“谢谢。”
程追忆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浓：“不客气哟。”
只是宋惘然说完便径直走了进去，压根没听见他后半句调侃。
教室内很热闹，有从前同班的老同学，也有初次碰面的新同学，却都很快熟络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程哥！”
不知是谁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立着的少年。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程追忆耳尖发疼，他无奈揉了揉耳朵，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练习册，精准朝人群丢了过去。
动作利落娴熟，一看便知是常做这种事。
一群人立刻围拢上来，默契地摊开练习册，低头飞快奋笔疾书。
宋惘然习惯性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少年被众人围在中间，一脸无奈地看着大家抄作业，还不忘出声提醒：“别全抄，记得改两道题，我也不一定全对。”
最先喊话的男生抽空抬眼瞟他，底气十足：“没事儿，我们信你，别瞎操心。”
周围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程追忆：“………”
我是操心吗？我是怕老师看出来，拉我一起去谈话！
借着这阵小插曲，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热闹，像一锅烧得沸腾的温水，咕嘟咕嘟冒着鲜活的气泡。
交代完众人，程追忆重新拎起书包，径直朝后排走来。
宋惘然已经安稳坐好，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抬眼望了过去。
视线刚一对上，少年便像锁定了目标一般，直直走到他身旁的空位，拉开椅子干脆落座。
衣角掠过空气，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Hello，新同桌。”
宋惘然：……
程追忆手肘撑在桌面上，微微侧头看向他。
碍于礼貌，宋惘然淡淡回了句：“你好。”
程追忆正想再开口搭话，早读铃声却不合时宜地骤然响起。伴随着铃声而来的，还有一位身着白裙的女老师。
女老师缓步走上讲台，眉眼带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工整两字。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我姓黎，名黎岁，大家可以叫我黎老师。”
班里同学纷纷坐直身子，礼貌鼓掌回应。
人群里，就属程追忆和刚才喊话的男生掌声最响亮。
黎老师眉眼弯成月牙，一眼便锁定了两人，含笑开口：
“谢谢同学们的欢迎，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就从第一排最后一位男生开始。”
全班目光顺着老师的示意，投向那个角落。
被众人视线聚焦，宋惘然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了收，也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向身旁的同桌。
程追忆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见老师点头示意，大方站起身。
“大家好，我叫程追忆，很开心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语调带着少年独有的皮气，又裹着明朗温和的笑意。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程追忆甚至还顺势朝人群抛了个媚眼，至于落点给谁，便无人知晓了。
宋惘然淡然移开视线，他这个学期的新同桌还是个活泼外向的。
随后黎老师又点了几位同学起身自我介绍，有人腼腆羞涩，有人爽朗大方，各自报上姓名。
剩下的时间，便按开学流程，交代班级纪律与安全注意事项。
开学首日，课程并不繁忙。
黎岁点了几位男生去教务处搬新书，其余人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时间在朝阳缓缓爬升里悄然流逝，直到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划破校园，学校瞬间恢复了清晨那般喧闹自由的气息。
宋惘然慢条斯理整理桌上的书本。一上午的课程听得他昏昏犯困，只是碍于开学第一天，才强撑着没有趴桌休息。
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趴在桌上、不知睡了多久的同桌，心底忽地生出一丝后悔。
宋惘然垂眸将最后一本书收进抽屉，起身时椅子轻微划出细碎声响。
趴在桌上熟睡的人，脑袋下意识换了个方向。
直到宋惘然的身影走出教室门口，程追忆才慢悠悠撑起脑袋。
他看向旁边桌面摆放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书本，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人是有强迫症吧。”
他慵懒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睡意。
一整个上午，新同桌都格外寡言冷淡，没主动和他多说一句话。
程追忆撇了撇嘴，指尖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同桌留在桌上的课本。
扉页上，一行清秀规整的字迹落笔利落，写着三个字——宋惘然。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片刻后，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