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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古堡软物, ...

  •   谢珩离开房间时,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将我与外界的雷雨彻底隔绝。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冷冽的血腥气,肩颈处的咬痕在安静中泛起细密的疼,腰侧的人皮却依旧平整贴合,那层幽蓝光芒留下的暖意还残留在皮肤表层,仿佛在提醒我,这脆弱的皮囊,早已被他的力量打上了烙印。

      我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逃离”这两个字上。这座古堡是谢珩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我不信真的毫无破绽。只要找到一丝缝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逃出去,摆脱这圈养的命运,摆脱这个疯批吸血鬼的掌控。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扫过整个房间。暖黄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深色的实木家具照得轮廓分明,书桌、圈椅、书架、窗边的青瓷花瓶……每一样物件都静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看起来与寻常房间里的陈设别无二致。可我清楚地记得,它们全都是活的,是谢珩的眼线,是这座古堡里潜藏的眼睛。

      我不敢贸然触碰任何东西,只能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动脚步,目光一寸寸扫过墙面、地板、天花板,寻找任何可能通往外界的出口,或是能破坏结界的物件。可墙面光滑,地板严实,连一道缝隙都找不到,更别说出口了。

      “喂,你在找什么呀?”

      一个软糯得像奶娃娃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好奇的尾音,轻轻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是书桌上那只白瓷水杯。

      它不知何时自己滚到了桌边,杯口正对着我,圆滚滚的杯身上,用淡青色釉彩勾勒的小梅花纹,此刻竟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

      我僵在原地,既紧张又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别、别过来!”

      水杯歪了歪杯身,像是在歪头,圆滚滚的样子竟透着几分憨态,软乎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伤害你的,主人说你是他的客人,不能欺负你。”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好甜,我舍不得欺负你。”

      我看着它圆滚滚的模样,听着它软得发糯的声音,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莫名松动了几分。它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些窃窃私语、说着“享用猎物”的诡异活物,反倒像个好奇又懵懂的小朋友,眼神里全是纯粹的好奇,没有半分恶意。

      “你……你会说话?”我试探着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它,生怕它突然暴起伤人。

      “嗯!我会呀!”水杯开心地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小孩子在拍手,“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这座古堡里啦,主人一直陪着我,还会给我倒温水喝。”它的语气里满是天真的依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活过来”的诡异,“主人有时候会对着我说话,说我是他的小杯子,要乖乖待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旁的圈椅也轻轻动了起来。椅腿蹭着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缓缓朝着我的方向挪了过来。圈椅的靠背雕刻着缠枝莲纹,此刻那些花纹竟像是活了过来,勾勒出一双温柔的眼睛,正看着我,同样用软乎乎的声音开口:“你就是主人带回来的姐姐吗?主人很久没带客人回来了,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紧接着,书架上的一本线装古籍也自行翻开了,书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附和它们,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在晃动:“姐姐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是好奇。”

      我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些软乎乎、像小朋友一样的家具,之前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它们一点也不诡异,反倒透着说不出的可爱——圆滚滚的水杯会歪头,圈椅会轻轻蹭到我身边,翻开的书本会晃着书页跟我打招呼,语气全是天真的好奇,一点也不像谢珩的眼线,更像被困在古堡里的、懵懂无知的孩子。

      “你们……不怕谢珩吗?”我忍不住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它们,“他有时候……会很凶的。”

      “主人是好人呀,他对我们可好了。”水杯歪了歪杯身,语气天真又笃定,“他会给我们擦灰尘,会给花瓶换水,还会对着书讲故事。只是主人有时候会生气,尤其是看到有人想离开的时候,会变得很凶很凶。”

      圈椅也跟着轻轻晃了晃靠背,像是在点头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之前有客人想跑,被主人抓住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主人那天好生气,古堡里的风都变凉了。”

      “离开?”我心头一动,连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座古堡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

      听到我的问题,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水杯停下了滚动,圈椅也不再晃动,那本线装古籍也瞬间合上,书页紧紧闭着,像是在害怕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水杯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怯懦:“姐姐,你不能离开的,主人会生气的。”

      “而且古堡外面有结界,只有主人知道怎么出去,我们出不去的。”圈椅也小声补充道,“我们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古堡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我们好像……生来就属于这里。”

      它们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底刚燃起的希望。连这些古堡里的活物,都不知道离开的方法,看来谢珩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给我任何逃离的机会。

      我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古堡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谢珩很少去的?或者有什么东西,和结界有关?”

      水杯和圈椅都沉默了,过了许久,那本线装古籍才再次轻轻翻开,书页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声音也压得极低:“主人很少去地下室。地下室里放着他的旧东西,他从来不让我们靠近,也很少进去。”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偶然听到主人和墙上的壁画说话,壁画说结界的源头和主人的旧东西有关,好像……在地下室里。”

      “地下室?”我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地下室在哪里?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古堡的最深处。”古籍的声音依旧含糊,“而且地下室很可怕,有很多旧的针管和瓶子,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们从来不敢靠近。主人说地下室里有危险,不让我们进去。”

      针管?瓶子?

      我猛地想起苏晓口中反复念叨的“打针的地方”,心底的疑团瞬间炸开。难道苏晓口中的打针,就是谢珩在地下室里做的事情?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怪异?她是不是也被谢珩抓来,当成了……和我一样的血食?

      可不等我细想,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一步步朝着房间靠近。

      是谢珩回来了!

      我心头一紧,瞬间僵在原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房间里的活物也瞬间安静下来,水杯飞快地滚回书桌中央,圈椅立刻挪回了原本的位置,线装古籍也瞬间合上,乖乖立回书架上,仿佛刚才说话、互动的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我也立刻站直身体,假装在房间里随意打量,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强装镇定,可心脏却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谢珩走了进来。他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冷香,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可我知道,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偏执疯批的本性。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先是落在我身上,又缓缓扫过书桌、圈椅、书架,最后重新落回我身上,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在做什么?”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我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指尖却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捏皱,“第一次来这里,有些好奇,看看房间里的东西。”

      谢珩看着我,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我攥紧的手上,又移到我有些慌乱的脸上,眉头微微一挑,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好奇?”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俯身凑近我,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好奇怎么离开这里?还是好奇怎么打破结界?”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了!他发现了我的意图!

      “我……我没有……”我慌乱地辩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谢珩看着我惊慌失措、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偏执,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脖颈,指尖划过我肩颈处的咬痕,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林晚,我跟你说过,别想着逃离。”

      “你以为和杯子、椅子说几句话,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他低笑出声,笑声阴冷又疯癫,带着十足的嘲讽,“它们从有记忆开始就困在这里,比你更清楚,这座古堡,根本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你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掐住我的脖颈,力道不大,却彻底禁锢了我的动作,“我帮你修复人皮,留你一命,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耍花样的。”

      “你再敢动逃离的心思,我不介意现在就撕破你这层皮,或者直接吸干你的血,让你彻底消失在这座古堡里。”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疯批的狠戾,彻底撕碎了我所有的侥幸。我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连我和那些软萌家具的对话,都没能逃过他的掌控。

      眼泪瞬间涌进眼眶,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还是有泪珠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偏执,知道他说到做到,惹恼了他,我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好奇……”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只能任由他掐着我的脖颈,浑身发抖。

      谢珩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看着我狼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却依旧没有松开手,语气冷得像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安分待在这里,做你的专属血奴,我可以保你周全,保你人皮完好。”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打探离开的事情,或者靠近不该靠近的地方,我会让你知道,违抗我的下场,比死亡还要痛苦。”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我几乎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下意识地摇头,眼泪不断滑落,满心都是屈辱与绝望。

      “我知道了……我不敢了……”我终于妥协,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放弃了辩解,“我再也不敢想离开的事情了,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听到我的话,谢珩才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带着冰凉的触感,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语气里满是腹黑的偏执:“早这样听话,也不用受这些苦。”

      “记住,你是我的,你的血,你的人,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别想着任何逃离的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圈椅立刻乖巧地挪到他身后,他缓缓坐下,拿起纸笔,不再看我,仿佛刚才那个阴冷狠戾的警告,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警告,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我的脖子上,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他的囚徒,插翅难飞。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脖颈处的勒痕隐隐作痛,眼泪还在不停滑落,心底的绝望与不甘交织在一起。我刚才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此刻也被恐惧压得不敢再想,地下室的方向、结界的秘密,全都被他的警告死死压住。

      可我没有放弃。

      他越是警告我,越是说明,地下室里藏着他的秘密,藏着我逃离的关键。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要潜入地下室,哪怕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也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我抬起头,看向书桌前的谢珩,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冷矜贵,仿佛刚才那个疯批狠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可我知道,他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从未消失过,只要我再露出一丝逃离的念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下手。

      我只能继续伪装,继续扮演他圈养的血奴,在他眼皮底下,假装顺从,暗中寻找机会。

      房间里的水杯和圈椅依旧乖乖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可我知道,它们依旧在暗处看着我,它们的天真与软萌,或许也是谢珩布下的局,用来试探我,用来让我放松警惕。

      夜色越来越深,古堡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我沉重的呼吸声。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座冰冷的囚笼,看着那个掌控我命运的疯批吸血鬼,心底的逃离执念,却从未熄灭。

      这场囚笼里的拉扯,才刚刚开始,而我与他的博弈,也注定不会停歇。我必须忍,必须藏,必须找到机会,逃离这座古堡,摆脱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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