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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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破晓时分，薄薄白雾缠满连绵山坡，青草叶尖坠着透亮的露水，昨夜两人并肩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昨夜下山后两人临时寻了山脚一间僻静的单人民宿落脚，林澄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轻手轻脚关好房门，沿着蜿蜒山道往山下小店走去，买回温热的温水与两碗清粥小菜。
清芷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宿醉带来的钝痛死死箍着太阳穴，脑袋昏沉发胀。山坡上的倾诉、相拥、告白、落在唇上的吻，还有划破夜幕的流星，零碎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她猛地攥紧被褥，耳根唰地烧得滚烫，指尖都透着慌乱。
木门被轻轻推开，林澄端着早饭缓步走入，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狭小的房间瞬间被尴尬的沉默填满。清芷慌忙偏过头躲开对视，心脏砰砰狂跳；
林澄性子内敛沉静，也没有主动提及昨夜破格的亲密，只是将温水递到她手边，声音温和
“先喝点温水缓缓，粥温着，清淡不伤胃。”
屋内只剩下碗筷轻碰桌面的细碎声响，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各怀心事咀嚼着早餐。僵持许久，清芷紧紧攥住瓷水杯，指尖微微用力，鼓起勇气打破沉寂，语气满是忐忑与不确定
“昨天晚上在山坡上……那些事，你是认真的吗？”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默认她们是关系要好的闺蜜，昨夜突如其来的告白与亲吻，彻底打乱了清芷长久以来的认知。就算当时借着酒意没有躲闪，清醒过后，她依旧惶恐不安，生怕这只是林澄一时情绪泛滥的冲动。
林澄放下瓷勺，抬眼直视着清芷，神色平静却万分郑重。她缓缓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自奶奶离世、父母对自己漠不关心后，她的世界常年蒙着一层灰暗，永远鲜活热烈的清芷，是照进她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
昨夜卸下伪装吐露委屈，又听见清芷那句愿意做她家人的承诺，积攒数年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才会失控俯身吻了她。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我答案。”
林澄语气柔软，处处顾及着清芷
“若是你不能接受，往后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我绝不会再越界，让你为难。”
清芷静静听完一番话，心绪翻涌不停。她细细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下意识照顾情绪低落的林澄，看见她难过便满心心疼，本能地想要包容她所有敏感脆弱，这份羁绊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
昨夜相拥相吻之时，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抵触，反倒漾开难以言喻的悸动。
思虑再三，清芷轻轻伸出手，稳稳覆在林澄微凉的手背上，而后两人指尖交错，牢牢十指相扣，无声给出了回应。
没有激烈热烈的举动，十指紧扣的温度在掌心缓缓传递。窗外山间薄雾慢慢消散，浅金色的朝阳穿过窗棂，温柔铺满整间屋子。
林澄抬手，细细捋顺清芷额前散乱的碎发，清芷弯着眼轻笑，主动提起昨夜那句撩人的情话，消解了先前弥漫的局促尴尬。
她们悄悄约定，回到学校依旧维持闺蜜的模样，将这份心意妥善珍藏在二人私下的时光里。
清芷郑重许诺，往后漫长岁月都会陪着林澄，填补她从小到大缺失的温情；
林澄也轻声应下，会永远守着肆意天真的清芷，做她安稳的依靠。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漫步在清晨的山间小路。林澄摘下一朵嫩黄的野菊，轻轻别在清芷的发丝间。
说起昨夜转瞬即逝的流星，清芷满是遗憾，懊悔当时慌乱间忘了许愿。
林澄侧头看向身侧耀眼的女孩，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安抚。
“不必对着流星许愿，你期盼的长久陪伴，我会亲手一一兑现。”
秋风轻柔拂过，携着山野淡淡的花香，两个彼此救赎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洒满晨光的林间小道。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宿舍时，一夜无眠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屋内空气闷沉，还残留着昨晚淡淡的酒气，昨夜墙壁前失控的吻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头。
江锦率先清醒，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一动也不动地平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昨夜齐潇莽撞覆上来的触感清晰得挥之不去，恼羞、慌乱、茫然层层叠叠缠绕心底。
两家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横在中间，他习惯把所有情绪死死封存，此刻心里乱成一团麻，说不清是抵触更多，还是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占了上风。
他刻意侧过身，后背完完整整地对着另一张床铺，刻意杜绝一切对视的可能，指尖无意识反复抠着床单边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刻意维持疏离。
对面床铺的齐潇脑袋昏沉，宿醉的酸胀席卷四肢，昨夜酒精上头的冲动尽数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江锦单薄的背影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满心愧疚堵得喘不上气。
昨夜只顾宣泄压抑多年的心意，全然忽略了江锦的难堪与抗拒，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昨晚蛮横的模样荒唐又伤人。
他几次想要开口道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一说话就惹得江锦更加反感。
宿舍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早起飞鸟细碎的啼鸣。
齐潇小心翼翼坐起身，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响动，起身去卫生间拧了两条温热毛巾。
他走到江锦床边，犹豫良久，才轻轻把毛巾递到江锦身侧，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歉意
“擦擦脸。昨晚……是我不对，喝多了失了分寸，冒犯你了。”
江锦没有立刻回头，沉默几秒后，才伸出手接过毛巾，全程没有转头看齐潇一眼，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嗯。”
短短一个字，疏离感扑面而来。
齐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心里酸涩难忍，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低声应下。
早在清晨天刚亮时，心思周全的林澄就已经给包括江锦、齐潇、清芷，高秦昊在内的五个人统一向班主任请好了全天病假，今天五人全都不用到校。
狭小的宿舍里，气氛始终僵持紧绷，没有争吵，可无声的隔阂比争执更让人煎熬。
齐潇不敢再肆意表露心意，只默默包揽下烧水、收拾杂物的琐事，笨拙地用行动弥补昨夜的过错；
江锦表面冷淡克制，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昨夜山坡之外，属于他们二人纠缠多年的羁绊，已然彻底偏离了从前安稳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