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故序》凌落瑶

45、第四十四章 清晨的天光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楼宇，天色是淡淡的青蓝色，还没有彻底大亮。高秦昊开着家里的SUV，按照提前约好的顺序，挨个去接几个人。

　　车子缓缓停在林澄家小区楼下，高秦昊按了两下喇叭，掏出手机在五人小群发消息。
　　搞事集团大公子：我到林澄楼下了，下来吧。

　　没过几分钟，背着双肩包的林澄拖着行李箱快步从单元门走出来，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他走到车边，伸手拉开后座车门，把行李往后备箱搬。

　　高秦昊降下车窗，探出头：“可以啊班长，收拾这么利索，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林澄一边扣紧后备箱的卡扣，答道：“该带的都装好了，厚外套、肠胃药，还有充电宝，我都备了几份，就怕路上出状况。你车油加满了？自驾长途，油料不能马虎。”

　　“放心，昨晚我就把油加满，还简单检查了一遍车况，轮胎、刹车全都看过，不会半路抛锚。”高秦昊笑着说，“快上车，咱们还要去接剩下三个。”

　　林澄坐进后排，关上车门：“行，那出发。”

　　汽车重新启动，穿过清晨还不算拥堵的街道，去往清芷家。车子停稳，远远就看见清芷早就守在小区大门口，身前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还拎着一大袋零食。

　　清芷看见车子，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可算来了！我都等十多分钟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

　　高秦昊推开副驾车门：“急什么，约定时间还没到呢，你这袋子鼓鼓囊囊装的什么？”

　　“零食啊！牛肉干、薯片、糖果，路上开车多无聊，不得吃点东西打发时间。”清芷把大袋子抱上车，又费力地拖过来行李箱，“我妈还硬塞给我好几件厚衣服，说内蒙古秋天夜里冻死人，不让我只穿薄卫衣。”

　　林澄从后座探过头：“阿姨说得没错，草原秋天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晒得暖和，晚上温度直接往下掉，不穿厚外套会感冒。”

　　清芷往座位上一瘫，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逃离家里了！备考那大半年，天天刷题刷题，我感觉人都要闷发霉了。”

　　高秦昊笑出声：“再忍忍，再接齐潇和江锦，咱们就正式向着内蒙古出发。”

　　车子继续穿行城市街道，来到齐潇家楼下。齐潇一身简单休闲装束，行李箱简约轻便，身上只挎了一个斜挎包，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看见车子驶来，他上前一步，拉开后排车门。

　　“来得挺准时。”齐潇把行李箱递给高秦昊，让他放进后备箱。

　　高秦昊一边搬箱子一边调侃：“潇哥，你行李就这么点？你不怕到地方不够换衣服？”

　　齐潇坐进车里，淡然开口：“够用就行，没必要大包小包堆一堆，自驾本来空间有限，东西太多反倒累赘。”

　　清芷扭头看向后排：“哇，你也太极简主义了吧，我光是外套就带了三件！”

　　“带太多你也未必件件都穿。”齐潇淡淡回了一句。

　　林澄点点头：“齐潇说得有道理，轻装上阵旅途会舒服很多，不过必要保暖衣物不能省。”

　　“知道啦知道啦。”清芷摆摆手，“咱们快去接江锦，人齐咱们跑路！”

　　汽车驶向江锦居住的小区。江锦已经等候在路边，神情平静，行李不多，收拾得干净利落。

　　江锦走近车身：“到了。”

　　高秦昊打开后备箱：“锦哥，快把箱子放进来，全员集齐，我们正式出发！”

　　江锦将行李箱安放妥当，拉开车门坐在齐潇身旁。

　　高秦昊坐到驾驶位上，扭头扫过车内四个人：“所有人都到齐，东西确认都带上了？手机充电器、身份证，千万别落家里。”

　　林澄：“我的都齐了。”
　　齐潇：“没问题。”
　　清芷扒拉一遍自己的背包：“我的都在！零食也全都带上！”
　　江锦微微颔首：“齐全。”

　　“好嘞！”高秦昊发动汽车，方向盘一转，车子驶离城区，“内蒙古，我们来了！”

　　清芷激动地拍着手：“啊啊啊，终于出发！我做梦都想看大草原！秋天的草原到底长什么样子啊，网上说秋天不是绿油油的？”

　　林澄坐在后座，开口解释：“盛夏才是满眼碧绿，入秋之后草原会染上金黄，周边山林就是五花山色，红、黄、橙、绿交错在一起，一层一层，景色特别壮阔。”

　　清芷眨眨眼：“那也很好看！比单纯的绿色还要有氛围感！对了对了，路上会不会看见牛羊？能不能近距离看小羊？”

　　齐潇靠在座椅上，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应该可以，越靠近牧区，路边就会经常遇见放养的牛羊，不过不要随便下车去惊扰牲畜。”

　　清芷噘噘嘴：“我就远远看一看，又不去招惹它们。”

　　高秦昊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公路，嘴上搭话：“咱们路程不短，第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要在车上赶路，中途会路过服务区，累了咱们就停下来休整，吃饭上厕所，轮流下去走动走动，别全都窝在车里坐得浑身僵硬。”

　　江锦开口：“开车辛苦，如果疲劳，随时换我来开，我有驾照，可以替你分担。”

　　高秦昊摇摇头：“先不用，我精神还挺好，实在扛不住我再叫你们替换。”

　　车子一路向前，城市建筑慢慢被甩在身后，路边渐渐换成田野、树林，道路开阔，天高云淡。车厢里面气氛松弛，压抑了整整高三一年的紧绷感，在行驶途中一点点消散。

　　清芷拆开零食袋子，哗啦一声，掏出一包薯片。
　　“要不要吃薯片？海盐味的！”清芷举着袋子向后座递过去。

　　林澄摆了摆手：“我不吃，你吃吧，车上碎屑不好清理。”

　　齐潇：“哎，我尝尝。”

　　江锦淡淡说道：“不用。”

　　清芷看向开车的高秦昊：“昊子，你吃吗？”

　　高秦昊目视前方：“我开车不能拿，等下到服务区我再吃。你少吃点，一会儿到服务区还要吃饭，零食吃多了正餐吃不下。”

　　“好吧。”清芷把薯片收回来，自己咔嚓咔嚓嚼着，“说起来，高考考完，你们心里什么感觉？我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想象中狂喜，就觉得，啊，就这样结束了？”

　　林澄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差不多。备考那几百天，天天盼着高考结束，真结束之后，反倒有种落空感。之前每一天目标都清清楚楚，刷题、提分、考试，现在目标一下子消失，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齐潇望着窗外掠过的成片树木：“长久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会有这种状态很正常。出来旅行也好，刚好调整一下心态。”

　　江锦低声说道：“不必急于规划全部未来，先好好享受当下就够。”

　　高秦昊笑起来：“所以咱们才跑出来，什么卷子，什么分数，什么志愿，全都暂时抛到脑后。这几天，只管玩。”

　　一路说说笑笑，车辆在高速公路疾驰，太阳缓缓升高。

　　“前面就是服务区，咱们进去歇一会。”高秦昊打转向灯，车辆驶入服务区。

　　几个人纷纷推开车门走下车，伸胳膊踢腿，活动久坐僵硬的身体。

　　清芷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我的妈呀，坐得我屁股都疼！赶紧下来走走！咱们在这里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好不好？”

　　林澄环顾服务区店铺：“可以，简单吃点午饭，不要耽误太多时间，我们还要往前赶路程。”

　　几个人走进服务区餐厅。

　　清芷看着菜单，挠挠头：“吃什么啊，这里东西看着都一般。”

　　高秦昊：“简单吃点面食，垫垫肚子，等到了内蒙古境内，再吃当地特色美食。”

　　齐潇：“我都行。”

　　江锦：“随便。”

　　林澄：“那一人一碗牛肉面，快速吃完继续上路。”

　　吃完饭，众人简单休整，重新回到车上，继续漫长的自驾旅途。越往北走，窗外景色变化越发明显，山林的色彩慢慢丰富起来，树叶被秋意染成金黄、橘红，层层叠叠，漫过山丘，便是大片五花山色。

　　清芷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秋风顺着缝隙吹进车厢。
　　“你们快看外面！那些山！颜色好漂亮！红的黄的混在一起！”清芷把脸凑近车窗，眼睛亮晶晶往外张望，“原来这就是五花山色！现实看比照片还要震撼！”

　　林澄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山林：“越往深处走景色会更好，等到了草原，视野会更加开阔。”

　　齐潇：“秋天的北方山林，每年就这一段日子好看，过一段时间降温，树叶就会全部落光。”

　　高秦昊握着方向盘，目光也偶尔瞟向两侧绚烂秋景：“等我们找合适的观景位置，把车停下来，咱们下车拍照。”

　　清芷立刻兴奋起来：“好好好！我要拍一大堆照片！回去好好存起来，这可是我们毕业旅行！”

　　江锦轻声开口：“注意安全，路边停车要找允许停靠的观景区域，不能随意在高速路边下车。”

　　“知道啦，安全第一嘛。”清芷点点头。

　　车子不停向前，太阳一点点向西偏移，天色慢慢染上暖融融的橘调。等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终于正式踏入内蒙古地界。

　　车子驶离高速，开上开阔的公路，道路两边不再是茂密山林，辽阔的大草原铺展在大地之上。秋意浸染草地，大片草地泛着温润的金黄色，远处连绵山丘，山林五花色彩铺满山岗，蓝天白云压得很低，远远能够看见成群牛羊慢悠悠在草地上游走。

　　清芷看见眼前景象，直接惊呼出声。
　　“我的天！这就是草原！好大！一眼望不到头！”清芷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你们快看那边！牛羊！一大群牛羊！”

　　林澄也被眼前辽阔的景色触动，语气带着感慨：“终于到了，亲眼所见，远比想象更加壮阔。”

　　齐潇目光望向远方辽阔天地：“空气都不一样，风里都是草原的气息。”

　　高秦昊脸上满是笑意：“怎么样，当初选来内蒙古没有选错吧。”

　　江锦看着窗外漫向天际的草原，缓缓开口：“值得。”

　　高秦昊找了一处正规的观景停车区，缓缓踩下刹车。
　　“来，咱们下车！好好看一看！”

　　五个人推开车门，踩在略微有些枯黄的草地上，秋日的风迎面吹过来，风很大，撩动几个人的衣角，远处牛羊零零散散，山丘层林五彩斑斓。

　　清芷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哇——太舒服了！终于逃离试卷了！”

　　林澄笑着提醒：“小点声，别跑太远，不要往草地深处乱走，防止踩进洼地。”

　　清芷回过头：“知道啦班长，我就在近处转转！昊子，快拿手机出来，我们合照！”

　　高秦昊掏出手机：“来来来，大家凑过来，拍几张合影留念。”

　　几个人聚拢在一起，迎着草原秋日辽阔风景，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清芷四处张望，满眼好奇：“接下来我们玩什么？这里有没有什么游玩项目？骑马可不可以！我一直想骑马！”

　　高秦昊看向远处不远处的牧家游玩点，能够看见马匹和蒙古包：“前面那边有牧民的游玩基地，骑马、草原摩托，还可以坐越野穿越秋林，晚上还有篝火，咱们可以过去问问。”

　　清芷眼睛瞬间发亮：“骑马！我要骑马！我第一次骑，会不会摔下来啊？”

　　齐潇淡淡说道：“有牧民牵着马的话，安全性很高，听从指引就不会出事。”

　　林澄叮嘱道：“一定要听牧民的指挥，不要随意拍打马匹，不要突然大喊惊吓马匹。”

　　清芷连连点头：“我肯定听话！锦哥，你要不要骑马？”

　　江锦：“可以试一试。”

　　高秦昊：“那行，咱们开车过去那边，问问价格，挑想玩的项目。”

　　众人回到车上，驱车几分钟就抵达牧户游玩基地。一座座蒙古包扎在草原之上，拴马栏里面站着不少马匹，还有几辆草原越野摩托停放在一旁，远处就是漫山五花秋色的山林。

　　下车之后，有牧民上前接待他们。

　　清芷迫不及待开口：“叔叔，我们想骑马！安全有牵马的对吧？”

　　牧民大哥爽朗笑着：“有的，新手都有师傅牵着，不用担心。除了骑马，还可以骑摩托，坐越野车去后山看五花山，后山秋天风景绝佳。”

　　高秦昊转头看向伙伴们：“大伙说说，都想玩什么？”

　　清芷第一个举手：“骑马！我首要目标就是骑马！然后我还想坐越野去后山看林子！”

　　林澄思索片刻：“骑马我可以尝试，草原越野就不必了，越野颠簸，容易晕车。”

　　齐潇：“骑马可以体验，后山五花山色值得一看。”

　　江锦：“骑马，后山也可以去。”

　　高秦昊：“那好，咱们五个人，全部体验骑马，然后一部分人坐牧民越野车穿越后山看秋景。”

　　清芷兴奋得来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就可以骑马了！”

　　牧民把几匹性格温顺的马牵出来。
　　清芷看着高大的马匹，刚刚的兴奋劲稍稍褪去，往后退了半步。
　　“呃……它会不会踢人啊，看着好高大。”

　　高秦昊哈哈大笑：“刚才嚷嚷得最凶的就是你，现在怂了？”

　　清芷脸一红：“我、我就是稍微有点紧张！又不是不敢！”

　　林澄安抚：“别怕，有牧民牵着，上马的时候动作听从指挥就好。”

　　在牧民帮助下，几个人依次上马。清芷坐在马背上，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住缰绳。
　　“慢一点慢一点！千万不要跑！”

　　牧民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放松，不要攥那么紧。”

　　清芷小心翼翼：“好好好，我放松，但是你千万看好它！”

　　高秦昊坐在另一匹马上，侧过头调侃：“清芷，你别全身僵硬，马都被你搞得紧张了。”

　　清芷苦着脸：“站地上看着觉得马不大，坐到上面才发现这么高，我生怕自己一头栽下去。”

　　齐潇稳稳坐在马背上，神态从容：“身体跟着马匹步伐轻微晃动，不要死死僵住。”

　　江锦也适应了马背的节奏，目光望向远方金黄草原与五彩山林：“视野很好。”

　　林澄慢慢调整呼吸：“确实，坐在马背上看草原，和平地完全是两种感受。”

　　几个人骑着马，由牧民牵引，慢悠悠在草原缓行。秋风拂过，远处牛羊悠闲吃草，漫山五花秋景铺展在视野之中。

　　骑完一圈下马，清芷脚踩回地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的天，刚刚心脏砰砰跳！但是好过瘾！下次我还想骑！”

　　高秦昊打趣：“刚才是谁吓得浑身紧绷。”

　　“那是初次适应！多来几圈我就熟练了！”清芷不服气地反驳。

　　接下来，除了林澄选择留在基地休息，高秦昊、清芷、齐潇、江锦四个人坐上牧民的越野车辆，向着后山五花山林出发。越野车离开平整的草地，向着起伏的山丘开进。道路颠簸，车身不停摇晃。

　　清芷坐在车上，激动得不停往外看。
　　“我的天，这片山林也太美了！红的、橙的、金黄的树叶一层一层铺在山坡，像画一样！”

　　越野车一路向上，登高之后整片山谷尽收眼底，漫山遍野五彩林木，和金色草原衔接在一起，云天辽阔。

　　齐潇望着漫山秋色，开口说道：“以前只在图片上看过五花山，实地见到，才知道有多震撼。”

　　高秦昊：“怪不得都说秋天来内蒙古别有风味，夏天看绿草，秋天看漫山彩林，各有各的美。”

　　江锦望着山谷绵延的色彩：“很难得的风景。”

　　清芷不停举手机拍照：“多拍一点，这么好看的景色，一定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