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黄昏的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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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落日把整座附中染成一层融融的橘黄色，夕阳斜斜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过之后，走廊瞬间炸开喧闹，椅子拖拽的刺耳声响、同学互相呼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灌满整栋楼层。高三的日子永远是这样，被试卷、周测、模拟考填得满满当当，连课间十分钟都显得格外珍贵。
班里大半的人都涌出去吃饭，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剩下一小部分人。有的趴在桌面上补觉，有的埋头赶还没有写完的随堂练习册。
林澄坐在班长的位置，靠在前排靠窗那一张课桌。
他胳膊下压着一摞刚收上来的作业，指尖捏着红笔，正一页一页清点核对。作为五班的班长，收发作业、登记迟到名单、整理老师交代下来的杂事，大半琐碎工作都压在他身上。笔尖在登记本上划动，一笔一划工整干净。夕阳落在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做事稳妥的模样。
“橘子，还有没有多余的涂改带，我的用完了。”
清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声音轻轻软软。
清芷抱着习题册，步子轻轻走到林澄课桌边上。少年身形偏清瘦，眉眼柔和，皮肤很白，安静的时候看着有几分温顺，平时大伙都爱喊他“兔子”。他手里捏着一支断了芯的自动铅笔，书页上留下好几道黑乎乎的划痕，是做题的时候不小心划上去的。
林澄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人。
窗外落日的金光落在清芷的发梢，给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少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指尖不安地捻着练习册的边角。林澄的心跳很轻地跳了一下，那种感觉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只是从前，他一直刻意压在心底，不愿意去深挖。
“抽屉里面，自己拿。”林澄往旁边偏了偏身子，腾出一点位置。
清芷弯下腰，伸手探进课桌抽屉。胳膊微微往前伸，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抽屉里乱糟糟堆着笔、便签纸、备用的本子，涂改带压在一堆草稿纸下面。清芷找的时候，肩膀不经意蹭到林澄的胳膊。
只是很轻的一下触碰。
林澄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高一刚分班认识到现在，他和清芷就一直走得很近。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进入高中之后又分到同一个班级，自然而然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加上高秦昊、齐潇、江锦，五个人凑成固定的小团体，上课、吃饭、课间打闹，几乎天天都待在一块。
在外人眼里，他是靠谱负责的班长，冷静理智，处理班级事务有条不紊；清芷性格温和内向，心思细腻敏感，不爱争抢，安安静静跟在大家身后。所有人都只看见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连高秦昊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也只会开玩笑喊他们两个“最佳搭档”。
只有林澄自己清楚，有些情绪，早就越过了朋友的边界。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某个下雨天，清芷没有带伞，缩在教学楼屋檐下面，肩膀被细雨打湿，怯生生朝他跑过来；或许是无数个晚自习，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清芷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刷题，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又或许是每次小组活动，清芷会下意识看向他，等着他拿主意。那些细碎的瞬间一点一点堆积，在林澄心底慢慢发酵，长成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高三压力如山，班长的责任压在肩头，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他要维持班长该有的样子，要顾着成绩，要顾着班里大大小小的事，不该生出这些不合时宜的心思。于是他把那份悸动死死捂住，只以朋友的身份待在清芷身边，克制住所有越界的念头。
清芷从抽屉翻出涂改带，直起身子。指尖捏着白色外壳的涂改带，抬眼对上林澄的目光。
“谢谢你橘子。”清芷浅浅笑了笑，眼底温温柔柔，“作业清点完了吗？看你忙好久了。”
“还差几本，有两个人没交，等会儿要去提醒。”林澄把登记本合上，红笔搁在作业本上面，“你不去食堂吃饭？再晚，糖醋小排就被抢光了。”
“不太饿，不太想挤食堂。”清芷低头，指尖转了转手里的涂改带，“想先把这一套选择写完。”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不少同学吃完晚饭回到教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高秦昊拎着两袋零食，大摇大摆从门口闯进来，嗓门亮堂堂：“同志们！小卖部新到的橘子软糖，要不要分！”
高秦昊一进门就吸引大半人的目光，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糖粒在袋子里面哗啦哗啦响。
“耗子小声点，还不少人在做题呢。”林澄皱了皱眉开口提醒。
“收到收到，班长大人。”高秦昊吐了吐舌头，却还是拆开袋子，抓了一把糖，往齐潇和江锦那边走过去。
齐潇和江锦挨在一块，两个人表面和往常一样讨论卷子，只有彼此之间那些细微的眼神交汇，藏着昨夜滨河公园的秘密。他们看见高秦昊递过来的糖，各自拿了一颗，简单说笑两句，没有过多张扬。
清芷站在林澄桌边，目光望向窗外。天边的夕阳正在一点点往下沉，橘红褪成淡紫，远处的云层层层叠叠。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书页轻轻翻动。
“林澄，”清芷声音压得低了些，“等会儿晚自习之前，滨河公园那边天还没有完全黑，要不要出去走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赶在上晚预备铃之前回来，不会迟到。”
林澄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有料到清芷会主动说出这句话。滨河公园，就是昨夜齐潇和江锦翻墙过去待过的那一处河边。傍晚游人不多，河道两边都是树木，有不少木质长椅，僻静，少熟人。
理智第一时间跳出来阻拦。晚自习预备时间很短，来回要走路，万一耽搁，两个人都要迟到；作为班长，晚自习前应当留在班里，维持班级秩序。一堆现实的理由摆在面前。
可是看着清芷那双柔和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心底那一份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悄悄冒出头。
“好。”林澄轻轻点头。
清芷眼睛亮了一瞬，嘴角笑意更深。
他们没有声张，没有告诉高秦昊他们。若是被高秦昊知道，免不了一通起哄开玩笑，班里同学耳朵多，传出去会生出一堆闲话。
“我把作业放回办公室，回来我们就走。”林澄把收齐的一摞作业本抱起来。
“嗯，我在楼下花坛那里等你。”清芷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薄外套搭在胳膊上，背着简单的书包，先一步走出教室。
林澄抱着作业本去往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面零零散散几位老师还在，袁欣在整理教案，耿艳翻看着学生的周记。林澄把作业整齐码放在课代表指定位置，简单交代两句，便快步退了出来。
走下教学楼台阶，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
清芷就站在楼下的月季花坛边上。花坛里的花开得零零星星，暮色之下颜色柔和。少年微微垂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的青草，安安静静地等。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听见脚步声，清芷抬起头：“忙完了？”
“嗯。”林澄应了一声。
两个人没有并肩走得很近，中间隔小半臂距离，顺着学校侧门的人行道往外走。侧门这里保安看得不算严，傍晚出入的学生不少，不需要翻墙，直接就可以走出去。
街上行人不多，下班的人流已经散去大半，街边店铺亮起来暖黄的招牌。一路往前走，晚风裹挟着路边草木淡淡的香气。一路走到滨河公园。
此刻暮色沉沉，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天边铺开一层灰蓝的薄暮，华灯初上。河道两岸的景观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灯光倒映在河面，随着水波晃晃悠悠，碎成一片流动的光点。杨树高大，枝叶层层叠叠，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主步道还有零星散步的市民，说话声远远飘过来，并不嘈杂。
他们选了一张靠内侧的长椅，藏在杨树的阴影底下，避开主路的视线。木质长椅带着傍晚微凉的潮气，两个人并排坐下，书包放在脚边。
河水潺潺流淌，耳边只剩下水流声、树叶摩擦的声响。城市的喧嚣被树木隔在远处，偌大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话，淡淡的沉默笼罩在四周，却并不尴尬。
林澄侧过头，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暮色模糊了轮廓，清芷的眉眼依旧清晰。长长的睫毛，柔和的下颌线条，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发丝轻轻晃动。
林澄心里很乱。
他是班长，习惯冷静，习惯权衡利弊，习惯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可面对清芷，所有的条理，常常会乱掉。他清楚高三意味着什么，清楚流言有多伤人，清楚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要承担多少压力。齐潇和江锦昨夜刚刚确认心意，尚且要小心翼翼隐藏，更何况是自己。
可喜欢这件事，从来不是靠理智就可以压制住。
“最近感觉你很累。”清芷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每天收作业，记名单，老师找你谈话，班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你身上。课间都很少看见你休息。”
林澄顿了顿，目光也投向流淌的河水。
“班长本来就是要做这些。”他低声说道，“习惯了。”
“可是你也只是高三学生。”清芷转过脸看向他，夜色里面一双眼睛格外透亮，“你也会刷题刷到头疼，也会考试失利，不用时时刻刻都逼着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不用在所有人面前，都要做那个最靠谱的人。”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林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人都默认林澄强大可靠。老师信任他，同学依赖他，高秦昊他们遇到麻烦，第一反应也是找班长拿主意。仿佛他天生就不会疲惫，不会迷茫。很少有人会告诉他，他也可以不必事事完美。
只有清芷，能够看穿那一层外壳，看见外壳之下普通少年的疲惫。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清芷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轻轻收拢。傍晚河边温度降得快。林澄看见，下意识把自己搭在胳膊上的校服外套递过去。
“披上，别着凉。”
清芷没有推辞，接过外套披在肩头。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林澄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将夜晚的寒凉隔开。宽大的校服罩在清芷身上，袖子长长地垂下来，盖住大半双手。
“橘子，”清芷的声音放得更轻，“你有没有想过，高考结束之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林澄心头一动。
“想过。”林澄缓缓开口，“想过考完，卸下所有压力，不用收作业，不用记迟到名单。可以痛痛快快出去玩。”
“那，我们呢。”清芷说完这句话，微微低下头，耳尖在昏暗夜色里泛出淡淡的浅红。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水面，在林澄心底掀起巨大的涟漪。
林澄呼吸微微一滞。他明白清芷话里面藏着的含义。这么久的相处，那些隐晦的温柔，下意识的靠近，无数次眼神的纠缠，从来都不是单方面。原来这份心思，并不是只生长在自己心底。
长久以来刻意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身边河水缓缓流动，远处景观灯的光映在清芷的脸上。林澄看向少年垂着的眼睫，看见他微微攥紧校服衣料的手指。
“我很多次，都不敢去想。”林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现在在高三，在这个班里。我是班长，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看着。一旦有些东西摊开，流言、老师的谈话，会把我们两个人困住。”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现实的枷锁太重。
“我知道。”清芷轻轻点头，语气里面带着一点怅然，“我也一直克制。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能装作，我仅仅把你当做很要好的朋友。看见你处理班级琐事，看见你和别的同学说话，我心里会莫名的不舒服，可我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那些细碎的酸涩与欢喜，全部只能自己悄悄消化。
他们和齐潇江锦是一样的处境。同样是高三，同样背负家人的期待，同样不能将心意光明正大摆在阳光之下。
林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伸过去，又硬生生忍住。指尖蜷缩，攥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林澄终于把藏了许久的话说出口，说出来的一瞬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带着忐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我要当好班长，不能乱了心神，更不能拖累你。”
夜色安静，只有河水哗哗流淌。
清芷猛地抬眼看向林澄，瞳孔微微睁大。眼底有震惊，有欢喜，还有一点点隐忍的酸涩。长久埋藏的心事，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晚风掀起披在肩头的校服衣角。清芷往前微微靠近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叠，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的点点灯光。
“林澄，”清芷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长久压抑的双向心意，在此刻终于互相坦白。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两个被现实困住的少年，在滨河公园傍晚的长椅之上，坦诚心底藏匿已久的秘密。
林澄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胸腔砰砰作响。他伸出手，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握住清芷垂落在身侧的手腕。清芷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
触碰的一瞬间，清芷浑身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他微微翻转手腕，小手主动，轻轻回握住林澄的手掌。
两只手，安安静静交握在长椅之间，被宽大的校服下摆遮掩住，不被外面任何人看见。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驱散河边夜晚的凉意。
林澄侧过头，目光落在清芷的眉眼。暮色朦胧，少年眼底盛着河边灯火细碎的光。他慢慢俯下身子，动作很慢，给足对方后退的余地。清芷没有躲闪，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闭上双眼。
浅浅一吻，落在清芷的脸颊边，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
只是一瞬，林澄便退开一点点，没有更进一步。他们都清楚分寸，在这个尚且身不由己的年纪，这样已经是全部的勇敢。
清芷的耳尖红得彻底，脸颊也染上一层薄热。被握住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你说，如果我爸妈知道我喜欢女生，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分开啊”清芷半开玩笑似的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喜欢的是你，我爱的是你，你是我的，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学校里面，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林澄低声开口，语气认真而郑重，“不能被任何人察觉。高秦昊他们也不能看出来。我依旧做我的班长，你还是安安静静的你。私下里，我们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够了。我们要好好考试，不能因为这些，毁掉两个人的前途。”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心动真实滚烫，高考的压力同样如山。爱意不是放纵的借口，应当是互相支撑向前的力量。
“我明白。”清芷轻轻点头，握紧了林澄的手，“我们一起熬过高三。”
河边的风继续吹，杨树叶子簌簌作响，河面灯光摇曳。两个人就那样坐在长椅上，手悄悄握在一起，没有再多亲密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并肩坐着，听河水流动，看远处城市一点点亮起万家灯火。许许多多没有办法在学校诉说的心事，慢慢讲给对方听。讲考试的压力，讲对未来的迷茫，讲藏在心底的期待。
时间悄悄流逝，天色越来越暗。远处城市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提醒距离晚自习预备铃已经没有多久。
“该回去了。”林澄轻轻松开手。
掌心失去温度，心底却留下滚烫的印记。清芷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还给林澄。晚风一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站起身，拎起脚边的书包。往回走的时候，刻意拉开正常朋友该有的距离，不再牵手，胳膊之间留出空隙，就如同平日里结伴散步的普通同学。只有两个人心底清楚，一切已经全然不同。
沿着人行道走回学校侧门，街上学生渐渐多起来，三三两两赶回学校上晚自习。他们混进人流之中，走进校园。
回到教学楼楼下，远远就听见预备铃叮叮当当响起来。走廊里面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教室里人多，我们分开进去。”林澄说道。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五班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同学，喧闹声此起彼伏。高秦昊正趴在齐潇桌边，大大咧咧说着什么，江锦坐在一旁，偶尔搭一句话。看见林澄和清芷先后进门，高秦昊挥挥手：“班长！小清儿！你们俩去哪溜达了，差点赶不上预备铃！”
“在校园里面随便走了走。”林澄神色如常，走到班长座位，放下书包，拿起登记本，仿佛傍晚滨河公园的一切，只是一场温柔的幻梦。
清芷也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练习册，垂着头做题，神情安静柔和。在外人的眼中，和往日没有半点差别。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方才河畔长椅上，坦诚的心意，相握的手掌，落在脸颊上那一个浅浅的吻，真实地发生过。
晚自习正式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头顶日光灯惨白的光铺满整张课桌，试卷一张接着一张，习题无穷无尽。
林澄一边维持班级纪律，一边低头刷题。偶尔趁着低头翻卷子，余光会悄悄扫过清芷的座位。清芷埋头演算，察觉到视线，飞快抬眼，与林澄的目光短暂相撞，随即迅速移开。短短一瞬的对视，藏着独属于二人的柔软，旁人完全无法读懂。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恢复热闹。高秦昊跑过来，一手搭在林澄桌边，一手凑到清芷旁边，絮絮叨叨计划周末偷偷溜出去吃烧烤。
“说真的，咱们找个机会，再溜去滨河公园怎么样，听说那边晚上夜景特别好看！”高秦昊兴致勃勃。
听见滨河公园四个字，林澄和清芷同时心头微颤，面上不动声色。
齐潇和江锦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昨夜他们也去过那同一片河畔。
“上课好好上课，别总想着往外跑，被李德主任抓到有你好受的。”林澄摆出班长的样子，淡淡训斥高秦昊。
“哎呀班长你就会泼冷水。”高秦昊垮下脸。
清芷坐在一旁，浅浅笑着听几人说笑，偶尔简单应上一两句，神色平静无波。
可桌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清芷的脚尖，轻轻碰了碰林澄的鞋尖。很轻，转瞬就收回去。
林澄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漾开一阵浅浅暖意。
高三的日子依旧滚滚向前，周测、月考、模考接踵而至，试卷堆叠得快要没过课桌。五个人的小团体依旧日日相伴，打闹，刷题，抢食堂的饭菜，吐槽严苛的李德主任。齐潇与江锦，林澄与清芷，两份同样小心翼翼的心动，埋藏在喧闹的少年群像之下，藏在草稿纸与复习册的缝隙之中。人前是挚友同伴，夜幕降临，才独独属于彼此。他们把滚烫的少年心事妥帖收好，约定一同扛过漫天试卷的高三，等待高考结束，等待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未来。
高秦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