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故序》凌落瑶

16、第十六章 夜色

　　夜色沉沉，街边商铺的灯火接连熄灭，锅里翻滚了半宿的汤底彻底冷却，表面凝上一层厚重的油膜。
　　担心值班老师查房突袭，五人连忙动手收拾满桌狼藉。

　　清芷弯腰收拢散落的蘸料盒，指尖轻轻捋平褶皱，抬眼望向靠在床边不便抬手的江锦，语气满是关切：
　　“夜里睡觉千万留神，别翻身压到包扎的伤口，一旦渗血一定要及时拆开重新处理。”
　　林澄手里攥着纸巾擦净书桌溅出的汤汁，跟着附和：“明天逛园林免不了长时间走路，要是胳膊酸痛，直接和我们说，背包重物我们来替你拿。”

　　高秦昊把剩下的鱼丸、肥牛一股脑塞进塑料袋，单手拎起，走到门口时回头扬声笑：“那我们先撤啦！明天早上七点楼下大厅集合，都不许赖床，咱们直奔拙政园好好逛一圈，多拍些合照留纪念！”话音落下，他脚步轻快地走远。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方才满室喧闹转瞬消散，屋内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你坐着别动，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行，别拉扯到手臂伤口。”齐潇说着，主动将电锅、垃圾袋尽数归置妥当，随后走到床边，伸手扯了扯内侧的被褥，“你睡里面，靠墙不容易磕碰，外侧留给我。”

　　江锦缓缓挪到床的内侧躺下，纱布包裹的小臂小心搭在身前，低声道：“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齐潇应声躺在外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窗外河道偶尔传来游船荡开水波的轻响，静谧压得人心头微微发闷。

　　沉寂蔓延许久，齐潇侧过身，目光落在黑暗里江锦模糊的侧脸上，轻声开口，率先提起了当初让二人生出隔阂的那件事：“之前那件事，我后来想了很久，当时我的确太过冲动。”
　　江锦闻声睫毛轻颤，语调依旧清淡，少了往日的冰冷疏离：“嗯”
　　齐潇不是不好，在心底里江锦也是喜欢齐潇的，甚至要比齐潇更爱的更深，不过江锦不知道怎么面对齐潇，怎么面对母亲。
　　短短两句消解了长久对峙的尖锐，可横在两人之间的缝隙，却没有彻底弥合。
　　有些裂痕即便抚平表层，底下的痕迹也永远无法彻底消失。
　　两人再没有多说什么，安静闭目，一室温软却易碎的氛围，裹挟着江南深夜微凉的风，静静笼罩着整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