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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混账 亲都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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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夜半三更,吕凤夷恍惚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询问却没回应。这个院里只住着他和贺山两人。
“是贺山吗?”
再问依旧没有回音,脚步声却加快了。吕凤夷从床上爬起来,踩上布屣,摸索着开门。
门一打开,吕凤夷依稀看到门廊拐角处,有一个背影正匆匆离开。
看那身高和穿戴,像是魏洵,吕凤夷疑惑地轻唤道:“魏老板?”
那身影一顿,随之转过身,真的是魏洵。
魏洵尴尬地笑笑,几步走到吕凤夷面前,“吕县令,打搅你了。”
吕凤夷住的这个小院,跟魏府家眷们住的院子隔着一个荷花池,跟其他客房也并不相邻,去哪都得穿过长长走廊,是相对独立僻静的所在。
魏洵肯定熟悉魏府的庭院布局,按常理不会走错到这里。况且已是午夜,魏洵不带仆从,一个人来他院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魏老板这么晚,怎么不休息,找我有事吗?”
魏洵不说话,挑起狼一样的目光审视吕凤夷。
晚间魏洵让魏双去拢轩阁,把他常点的两个小生叫到家里。
魏洵这个阔佬有日子没来了,小生们难得等来他召幸,立马挖空心思打扮自己,这一趟必得再赚个大的。
魏洵很高兴看到他们比之前更有风韵了。三人靠在塌上猜棋饮酒,府里的琴师在一旁弹筝,两个精致艳美的小生,香软地靠在魏洵怀里。
小生用绸带子蒙起魏洵的眼睛,另一位和魏洵对弈。
魏洵不能看棋盘,只通过他们的描述,猜对方落子的位置,猜对了,旁边的小生就握着他的手拿棋下子;猜错了,就得罚酒一杯。
“官人猜错了,得干了我这一杯。”小生娇媚的语调,凑到魏洵耳边说。
魏洵被他们哄着连喝下好几杯,错没错全听他们的。烛光摇曳,娇嗔嬉笑声不绝于耳,香艳下流的话越说越出格。
“你别唬我,我看看错没错”,魏洵挡住阻拦他的手,强行扯下眼罩,对面的小生眼疾手快地从棋盘上拿回棋子。
“拿回去我也瞧见了。我可没错,你们俩得喝。”魏洵嘿嘿笑着给怀里的人灌酒。
小生喝完酒,扭动腰身去扒魏洵的衣服,魏洵也乐得任由他们爬在他身上胡闹。
丫鬟和琴师都很有眼色地适时离开,独留下他们三人寻欢。
这么几杯酒对魏洵来说不算量,今晚玩得也很乐呵。但他就是觉得没放开,心里闷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他越喝酒,越控制不住想起吕凤夷那抹勾人的眼神。
不听使唤的神经搅了他的好事。魏洵低声骂了句脏话,两位小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愣神看着他。
魏洵把俩人从身上推开,“你们回去吧,我让魏九给你们拿银子。”
二人慌张不知所措,是哪里得罪了魏洵,不等他们说话,魏洵高声喊道:“魏九。”
魏九一直站在廊下候着,听声立刻叩门进来。
“送回去”,魏洵不耐道。
“是。”
魏九上前,打出请的手势,两位小生委屈害怕地起身,拖拖拉拉地不肯走,眼巴巴回看魏洵。
魏洵就当没看见。魏九几次眼神催促,他们才跟在魏九后面走出房间。
魏洵向来体贴大方,风流倜傥,是花酒场上少有的优质客人,小生们争抢着伺候他,谁能跟他相好一阵子,不说赚得盆满钵满,光是□□上也占足了便宜。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别是这一个多月又认识了什么厉害的妖精,嫌他们伺候得不好了。
魏九递过来的大银票,打断了两人的胡猜。
一看到这么多银子,便是挨刀子也能笑出声,俩人十分配合地坐上马车,连连道谢地走了。
魏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心里的渴望急速膨胀,燥得他想掀翻了这宅子。叫来的两个粉头真没用。
魏洵跳下床穿上衣服,脑门儿的一股邪火顶着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吕凤夷房门口。
他明明想推门进去,但听到吕凤夷走近的声音,一下子没来由地兴奋紧张,心虚地快步逃走,却被吕凤夷叫住。
夜色正沉,只有若隐若现的月光,朦胧地照着。
吕凤夷抬头看他,等魏洵的回答。
“我来找你。”魏洵直白道,“我能进去吗?”
魏洵一改往日的寒暄客套,突如其来生硬的语气让吕凤夷感到不适应。
吕凤夷木然地把他让进屋里,午夜时分,魏洵唐突地来找他。吕凤夷觉得奇怪,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在魏洵家里,总得多几分客气。
吕凤夷进门准备打亮烛火,没想到魏洵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另一手顺势关上门。
魏洵两手箍住吕凤夷。吕凤夷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魏洵用力压在门板上。
连扇的木质高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吕凤夷惊恐怔愣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魏洵,他怕不是在做梦,魏洵想怎么样。
吕凤夷正想推开他,魏洵更用了点力道,两人的手臂动作滑稽地较着劲。
“你……”吕凤夷刚开口,就被魏洵堵在嘴里。
四瓣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吕凤夷头脑要炸开了。
他完全接受不了正在发生什么,浓烈的酒精味窜进他的鼻息,陌生的触感让他浑身过电一般战栗。
魏洵腾出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温柔执拗地亲下去。
吕凤夷僵直着身体,他瞪大双眼,看到魏洵闭着眼,睫毛扑簌颤抖,英挺的脸近在咫尺。
吕凤夷拼命挣扎,门板互相碰撞,哗啦啦响个不停。
动静越来越大,魏洵还是不松开,他比吕凤夷高一个头,肩臂也更结实,几乎把吕凤夷罩在他身下,用手肘和腿把吕凤夷死死抵在门板上。
吕凤夷被逼急了,张开牙齿照着他的舌头狠狠咬下去,血腥味道在口腔漫开。
魏洵吃痛放开他,后退几步,用衣袖抹掉嘴角的血。
吕凤夷大口喘着粗气,心怦怦直跳,瘦弱的身体气到发抖。
他感到一阵恶心羞辱,这最好是个梦,否则他真要杀了魏洵。
住在对角厢房的贺山被吵醒,披上外衣出来,门板的撞击声已经停止。贺山走到吕凤夷门前,隔着门小声地探问:“大人,没事吧。”
房间里,吕凤夷和魏洵沉默对峙着。
“没事,你去休息吧。”吕凤夷努力放平声音,不被察觉出异样。
贺山听到吕凤夷的声音,既然无事,想着半夜不便多打扰,于是回房继续睡觉。
房间幽暗,吕凤夷听到贺山关门的声音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照着魏洵的脸,狠狠抽他一个耳光。
吕凤夷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还从没有被这样侵犯过。
“魏洵,说话。”吕凤夷咬牙切齿道。
“都是你勾引的我。”
魏洵不仅没有丝毫愧意,反而说得义正词严,露出蛮横无礼的嘴脸。
“放屁!”吕凤夷心中只有愤怒在燃烧,他忍耐力强,可绝不窝囊,魏洵这个王八蛋!
吕凤夷再次举起拳头,重重砸下去。
魏洵反应更快,左手迎面握住他的拳头,右手抓起吕凤夷的另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握在一起,举过头顶,拧着劲儿,拖着他往旁边走,把他重重按在衣柜上。
吕凤夷掰不过他,气得瞠目欲裂,血液直往头顶上冲。
“亲都亲了,你还能杀了我?”魏洵恶狠狠地说道。
魏洵承认自己冲动了,可吕凤夷的性子比他想得还烈。
“修衙门是吧,我答应你,天一亮我就找人办”,魏洵缓和下语气,“你还想怎么的,尽管提。”
吕凤夷微微一怔,他没这样跟人谈过条件,用自尊的缺损,跟侵犯他的混蛋讲价钱,让他倍感屈辱。
吕凤夷非常想说不要,他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不出卖尊严。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确实很缺这一笔银子。不管是之后衙门收了税银,还是州府拨的修缮款,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若等这两项银子来修衙门,恐怕得到明年才能动工了。
再有就是,他身为县令,若县衙塌了竟毫无办法,那估计在本省的官场上要丢大人了,做官若是如此无能,他就妄想还有什么升迁了。
吕凤夷感到五脏六腑都被刺穿了。
痛苦把眼睛硌得生疼,红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吕凤夷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就当下的处境,他只能找魏洵。
好荒唐,好可悲。
“就修衙门,没有别的。”吕凤夷哽咽道。
魏洵松开揪着吕凤夷的手,看到吕凤夷委屈成这样,他心里翻涌起强烈的不悦。
多少人削尖脑袋往他身边蹭,他都不稀得看。他不过是亲了他一下,吕凤夷就像受了天大的冤屈,被玷污了贞洁似的。
“被我亲一下有这么吃亏吗?我又不白亲,不是答应了给你修衙门吗。你还想要多少银子你说,干嘛这么哭哭啼啼的。”
吕凤夷恶狠狠地看他一眼,“你这个衣冠禽兽,修衙门的钱我会连本带利的还你。”
吕凤夷的手腕被他捏得还疼着,昏暗的光线下,其他感官的感觉都被放大。
他能闻到魏洵身上残存的酒气和脂粉气,平日人模人样的精英富商,私底下怕是难以想象的□□下作。
吕凤夷受不了跟他站得这么近,“滚。”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魏洵那样,巴不得他赶紧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