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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话 想唱就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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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糯有了烦恼。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为什么会那么苦恼呢?”
像折了翅膀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笼子里。
在教了同学们大半个学期音乐之后,欧阳菲在班上发现了好几株苗子,认为他们的唱功浑然天成,如果能接受专业的指导,能有发展成专业歌手的潜力。
“下个学期我准备找几个学生来教全班同学唱歌。”前提是,下个学期欧阳菲还得是音乐老师。
“不要啊!”
“李海滨,”李海滨很荣幸地成为了欧阳菲的重点点名对象,“你怎么想的?”
“我不行的,”李海滨摇手,手快出重影来了,“我只会唱《挥着翅膀的女孩》。”
“我认为你再教大家唱一遍《挥着翅膀的女孩》也挺好的,帮大家温习一遍,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嗨,虫儿菲,你就别等着看我笑话了。”
李海滨是一只热爱展示的孔雀,可不是什么场景下都能开屏成功,对领唱一事儿委婉地拒绝了。
既然是下个学期的事情,大家或幸灾乐祸或抱头哀嚎之后,就都没有往心里去,过一天是一天,谁能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呢?
班上唱歌好听的人也不一定就愿意教其他同学唱歌,一是没有当领队的愿望,二是没有站上讲台的胆量,或许一紧张,声音就发涩发哑。
欧阳菲这个伯乐发现千里马的方式也很强人所难,用一个日期或学号喊同学起身单独演唱一首歌的一小部分,被喊者不一定愿意当众演唱。
一展歌喉的同学之中,不乏五音不全者,也不乏嗓音美妙者,唱歌难听的人给人以惊吓,唱歌动听的人给人以惊喜。
歌声是否悠扬动听,是一个人难以掩藏的,只要一个人一开口唱上两句,其他人立时三刻就能辨识出好歹来。
有一些人生来嗓音就独具特色,唱的歌都在调调上,和那些一唱歌就发怵,一发怵嗓音就在空气中劈叉的人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大部分唱歌好听的同学,被点名之前就知道自己唱歌不难听,既然有信心不把这件事搞砸,当众站起来唱歌也不惧场,那么来上一场精彩绝伦的献唱是不在话下的。
“我很少听歌。”
进一步说,朱糯连一部音乐播放器都没有,连当下最流行的歌曲是什么都不知道。
“很少听歌为什么会成为你讨厌上音乐课的原因?”胡允澈没法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我发现唱歌最爱听的那些同学都有他们喜欢的歌手,偶像的歌声带给他们非常积极的影响,也不停地在对唱功就行锻炼和打磨。”
“你观察力很好。”胡允澈开怀一笑。
“如果你很少听歌,你在音乐方面的知识就会很匮乏,就像你可以通过一本书去认识和了解另外一本书,你可以通过一首歌去接触另外一首歌,但在你平时很少接触的领域里,你对所有东西一无所知,当你走进这儿,你会很难融入进去,你既孤立无援,又格格不入。”
“你的表达能力也很好。”胡允澈温柔地笑着。
佟婉婷身为文娱委员,唱歌的好听程度在班上首屈一指,可以把一首歌唱得和原唱不相上下,像一个专业的歌手。
像佟婉婷这种热爱音乐的同学,像是每个周末在家都会用心琢磨发音方式的人,会把一首歌从头到尾听上一遍,再逐字逐句地拆解,确保每个发音都准确的,咬字和歌手一模一样。
每每发现班上又出现一个唱歌好听的人,朱糯就会感到惭愧,她在音乐方面真的没有丝毫天赋。
“我常常很害怕上音乐课。”这个恐惧扼住了朱糯。
班上很多女生总是想办法逃过体育课,认为锻炼身体是一件很痛苦很反人类的事情,可很少听见谁不喜欢上音乐课的。
胡允澈觉得很反常很奇怪。
“我唱歌不好听。”
怕丢脸,怕露怯。
“我担心总有一天音乐老师点名会点到我。”
怕努力挤压嗓子眼制造出来的却是只噪音。
“我还没有听见过你单独一个人唱歌呢!”
“我一开口嗓子就很干巴。”像被糊了一层面粉,声音都黏在一起,这是朱糯的自我评价。
“可我的耳朵告诉我,你的声音很有力量。”
“唱歌和说话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胡允澈的手轻轻按在喉咙上,“发声器官都是同一个。”
“唱歌对嗓子的要求更高。”
“唱歌和说话一样,”胡允澈比了个剪刀手,“只是为了交流和开心。”
“我知道,可是一上音乐课我的压力就很大。”朱糯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你的顾虑太多,朱糯,人不该被这么多事情困扰。”
“胡允澈,我知道你唱歌是好听的。”
“是吗?”
“嗯嗯,有时候你开心了,你会轻声哼哼。”
“你这就听得出来我唱歌很好听了?”
“是的,”朱糯的表情很认真,“一个唱歌很好听的人来开导我,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困扰。”
“你确定?”胡允澈好笑地说,“我哥经常说我哼得像只猪。”
“哈哈哈,”朱糯笑出泪花来了,“真的吗?”
“真的。”胡允澈把手臂压在朱糯的桌子上。
“你哥可能就是觉得你烦。”
“或者他在嫉妒我?”
“嫉妒你?”朱糯表情夸张,“你哥长得又高又帅呀!”
“长得又高又帅,和唱歌好听这个优点不沾边。”
“你哥唱歌不好听?”
“我和你说,我哥有一次洗澡,情不自禁唱起歌来,我把他的歌声录下来,等他出了浴室放给他听,”为避开其他人,胡允澈和朱糯说悄悄话,“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机会听他唱歌,他连自己的声音都接受不了,可见他唱歌有多难听了。”
“你太损了。”
“还好吧,”胡允澈说,“我们相爱相杀又不是头一次,习惯了就好。”
“有一个哥哥陪着打闹也挺好的。”
“那是!”胡允澈神气地说。
“胡允澈,你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情纠结吗?”
“也不是说从来不会,大多数情况下,我可能都不在乎吧!”
“那你喜欢打电话接电话吗?”
胡允澈不知道朱糯为什么一把将话题扯到这边来了,但还是如实回答,“喜欢。”
胡允澈喜欢与人说话,话语不过是表达感情和传达信息的一种媒介。
“那你跟我弟弟妹妹一样。”
“你不喜欢。”这是一个陈述句,胡允澈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对。”
“为什么呢?”
先前胡允澈问过这个问题,可朱糯回答得模棱两可,他觉得这次再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应该能得到一个更加清晰的答案。
“听到电话铃声,我会很忐忑。”朱糯绞着手。
“忐忑?”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不知道他要找谁,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事,”朱糯一一说着,“是男?是女?是好事?是坏事?这些信息在接电话之前,我统统不知情。”
胡允澈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下定论。
“打电话和接电话的人明明不在一个地方,他们没办法面对面说话,可是嗓音却能通过一段电话线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这是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啊!”胡允澈说,“我们只需要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可是我感觉好奇怪。”
“哪里奇怪,你怎么像个生活在中世纪的人?”胡允澈想笑又不敢笑。
胡允澈想到,只要懂得一点儿有线传输和无线电波的常识,朱糯就不会感到奇怪了吧?
“你在现实中说话的声音,和在电话里的声音不一样。”
原来朱糯是在为这件事奇怪,“但你还能听得出来是我的声音不是吗?”
“是的,可就是哪里不一样。”朱糯又较真又执拗地说。
“你就害怕这个?”
“主要是这个。”
“有人怕黑,怕蜘蛛,怕蟑螂,怕所有有毛的动物或一切昆虫,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女孩子怕声音的。”
“这和声音的传播原理和声源处理系统有关的吧,你的声音在你听来和我听来也会有些许不一样的。”胡允澈笑得肩膀耸动,“朱糯,你真的很有意思啊!”
看到胡允澈笑得忘乎所以的样子,朱糯打算暂时不理他了。
又是一个周五,又是一节音乐课,欧阳菲宣布了一件事情。
对朱糯和其他性格内敛一点的同学而言,这个通知无异于天降巨雷,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噩耗,是一枚裹着糖衣呼啸而来的炮弹。
“再过几周,我们就要期末考了。”
“英语不是副科么?”许家泽讶然,“怎么也要考试?”
班上其他人有一样的困惑。
“我想凭一己之力,把音乐的地位往上抬一抬,”欧阳菲圆乎乎的眼睛里挂着一丝捉弄,“想让你们重视音乐这门学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们考试。”
“我有点不喜欢虫儿菲了,这么喜欢琢磨为难人的方法。”李海滨瓮声瓮气地说,头快靠在许家泽肩膀上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中学音乐课要考试的?”徐文恩直言不讳。
“我带你们班,你们就得考。”欧阳菲说话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糯皱着眉头,这会儿彻底失去了对音乐课的兴趣。
“太惊世骇俗了,”徐文恩停顿了一下,等打完一个哈欠才接着说,“给我打个零分。”
李海滨吼了一嗓子,“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江正坚举了下手,“老师,是笔试吗?”
“不是哈,音乐课又不是什么文化课,卷面分能代表什么?”
“那要怎么考?”江正坚又问。
“考试就是考试哈,音乐课自然是要考声乐的,我总不能给你们出题,照着英语试卷完形填空的题型来出,让你们回答这句歌词的下一句歌词是什么吧!”
“那也不错啊,把音乐考试改造成一个大型互动环节啊,”胡允澈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像《我爱记歌词》或者《开门大吉》那样,先答对者有分拿。”
“你这个主意挺好的,但会制造太多混乱,我不采纳。”
遭到打击的胡允澈一下安静下来,欧阳菲尽管称得上是我校音乐老师中的先锋人物,上课尽职尽责,可是似乎也不喜欢创新。
“那怎么个考法?”江正坚又把话题引入正轨。
“考试那天,你们一个一个上来讲台,面对着我唱歌。”
“呜哇,《超级女声》,《快乐男生》,选秀啊!”许家泽打鸡血了。
“瞎说什么,明明是虫儿菲学生时代没被弹吉他的男生表白过,想拿我们开涮呗!”
“李海滨,我耳朵没聋。”欧阳菲气笑了。
“老师,还没那么快期末考呢,怎么音乐考试那么早?”
“音乐不是主科,我怕你们分散心神在音乐考试上,影响到其他学科的学习,就把时间提前一些。我们班三四十名同学,一个人唱一首歌的话,可能要两节课才能唱完,要是拖拉一点,就需要更长时间了。考完试后,如果这个学期还没结束,音乐课就留给你们自习好吧!”
佟婉婷举手,“老师,是只能一个人唱一首歌,不能两个人合唱吗?”
“课代表,你提醒我了,这点我忘了说,”欧阳菲加大音量,“同学们听好,期末考没有硬性规定要求只能一个人唱歌啊,你找你的好哥们好姐妹一起唱也是可以的啊!”
“那太好了,”李海滨拍拍手,“许家泽,你跟我一起唱吧!”
“起开,”许家泽把挨过来的李海滨搡回去,“谁要和你一起唱了?”
“为什么?”被狠心的男人抛弃了的李海滨眼泪汪汪。
“《挥着翅膀的女孩》是你的成名曲,又不是我的成名曲。”许家泽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欧阳菲宣布期末考试要上讲台唱歌的时候,朱糯感到心惊肉跳,心里已经开始在为那个不可能逃避的挑战而紧张了。
即使不用面对全体同学,只需面对欧阳菲一个人唱,但声音还是会传到各个同学耳朵里,如果歌声足够响亮的话,也足以把朱糯吓得半死。
“朱糯!”
“什么事?”朱糯勉强回过神来。
“我喊你好几声了。”
“我走神了,没有注意到。”
“你脸色好白。”
“有,有吗?”朱糯说话有些结巴,用手摸了摸脸。
“别担心。”胡允澈知道朱糯是在为什么事而担心。
“很难做到。”朱糯承认了。
恐惧和咳嗽一样很难去控制住。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胡允澈一脸郑重。
朱糯把手抓握在一起。
“音乐考试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