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18、第118话 隐藏款盲盒

　　唐哲惊呼一声，“看到了，是死老鼠吗？”

　　几人站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闹闹嚷嚷的，像菜市场。

　　江正坚和胡允澈听见声儿，对视一眼，认为有必要下去看一眼情况。

　　江正坚拎着倒空的垃圾桶一步一步扎实地往下走的时候，胡允澈早就先人一步跑下来了。

　　“哪有死老鼠？”

　　“桶里啊！”林彬彬那具还顺着水流微微打转的尸体。

　　“我怎么记得杰瑞不长这样？”胡允澈蹲下来，看出点儿端倪，“毛都没长？”

　　“都不知道死多久了，兴许是掉光了。”李海滨说。

　　江正坚停在几人后面，伸长脖子朝桶里瞟了一眼，“耗子不长这样，这是蝙蝠，你们怎么一点常识没有？”

　　蝙蝠尸体落在水中，半浮半沉，羽翼耷拉着被水泡得发胀，肢体蜷曲，随着水波微微浮荡。

　　“是蝙蝠，是蝙蝠！”李海滨太吵闹了，像一台扩音器，不论听见什么声响儿都要抬高音量重复几遍。

　　“这水是从下水道引来的吗？”

　　“可能啊！”林彬彬脸都憋绿了，“我们这地儿淡水资源不怎么丰富，秋天风干物燥的时候还经常发生山火，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纯净水用来冲洗地板嘛！”

　　“要了我的老命了，”李海滨感到毛骨悚然，“下个星期我可不帮忙了，我直接先一个人去打球吧！”

　　“李海滨，你又说丧气话，不就是只死蝙蝠嘛，把你吓成这样？”江正坚疾言厉色地声讨，可语气很诙谐，“你看你表弟，他不是我们班的，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就在这怨声载道的，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

　　“唔唔唔，官大一级压死人哦！”李海滨嗤之以鼻。

　　“胡允澈，你说女生那边接水接了袋干脆面，我相信了。”林彬彬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命运的馈赠，这是喜从天降啊！”唐哲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动作。

　　男生们都懂得趋利避害，这会儿全都钻到墙角去了。

　　不能因为一只小小的蝙蝠望而却步，大家一致决定要从这个打击中振作起来。

　　“谁去教室拿个工具处理一下？”

　　“我去吧！”胡允澈毛遂自荐，把手高高举起。

　　胡允澈哼哧哼哧从老远处跑来，头发向后飞扬，像一只毛发长长的小狗。

　　“胡允澈，你们用好了没有，我们这边水又短缺了。”

　　“还没呢，出了个小插曲，”跑得那么快，胡允澈说话都岔气了，胸膛轮廓剧烈起伏，“你们再等一下，我等会过去问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先用。”

　　胡允澈绕回教室，捞了把铁钳出来。

　　“胡允澈，你拿铁钳干什么？”朱糯拿着拖把站在教室门口。

　　“有只蝙蝠被水从管道里冲出来了，我想着用铁钳把它夹走，不然我们没法儿安心干活。”

　　一解释完，没待朱糯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胡允澈就飞也似的跑了。

　　朱糯担心我方军心动摇，原本不想告诉女生们，男生那边冲出一只死掉的蝙蝠。

　　可如果不说，又憋不住，与其不知道又被从管道里冲出来的玩意儿吓到，还不如提前把这种可能性告知，提前打个预防针，才能更好防患于未然。

　　两分钟后，女生们就都知道男生那边开出了一个惊喜盲盒，也可以说是拆出了一个隐藏款盲盒。

　　胡允澈把蝙蝠夹走，把它扔掉了公共厕所旁边的垃圾场里，一路走来胳膊举得酸胀，漫长得像走了一里地。

　　男生们并没有因此心灰意冷，反而把这当成枯燥乏味的劳动中不可多得的意外之喜，篮球场又在前方召唤，他们很快就重振旗鼓，并且愈挫愈勇，趁着女生无水可用的磨洋工阶段，迎头赶上了女生打扫楼道的进度。

　　等胡允澈这位使者送阀门手轮过来的时候，女生这边乱成一锅粥了。

　　“保姆，你们那边真的冲出来一只蝙蝠？”蒋颜问。

　　“那还能有假?”胡允澈热情邀约，“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要是你们想看看的话，我可以领你们去看。我已经把蝙蝠扔到垃圾场了。”

　　“胡允澈，”陈梦喝止，“没人想去看，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胡允澈打了个OK的手势。

　　“算是识趣。”陈梦慨然。

　　“喏，”胡允澈把手轮交出来，“给你们。”

　　胡允澈侦查了一下敌情，“上一趟我来的时候你们就在这儿了，这次我来你们还干站在这儿，同志们是不是偷懒了呀？”

　　“你管这么宽？”陈梦的发小脾气也很火爆，看谁不爽了，绝不惯着。

　　朱糯扭头浅笑，原来在其他女孩子眼里，胡允澈与其他男生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嘴巴很欠。

　　只不过他不和女生拌嘴，懂得适可而止，说一两句勾起女孩子的火气，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那我走啦！”胡允澈灰溜溜地走了。

　　“胡允澈，别走。”

　　“有事？”

　　“我有个不情之请。”

　　听朱糯说这种话好别扭，像有只异形生物钻进了眼眶里，“这位同学，你有事直说吧！”

　　“你能帮我们开水吗？”

　　女孩子怯场了，生怕一拧开阀门，就会冲出什么洪水猛兽来。

　　既然朱糯诚心诚意地恳请了，胡允澈立马没了立场，当仁不让地应承下来。

　　磨蹭了好半天，胡允澈才灰头土脸地回到男生堆里。

　　“胡允澈，你干嘛去了，去了那么久！”李海滨不满地说。

　　“你是不是和女孩子狼狈为奸了？”胡允澈的表现同样让唐哲也很不满意。

　　胡允澈紧张地搓了搓，像倭瓜一样苦着脸，“敌军扣押了我，让我卖身为奴。”

　　“哟，后生仔，我看你红光满面的，”江正坚不屑地说，“哪怕你往脸上抹了两层灰，也挡不住你英俊潇洒的面容啊！”

　　胡允澈当即红了脸，跟触到了滚水的螃蟹壳。

　　“那你再跑一趟吧，我们这边要用水。”李海滨叫唤。

　　胡允澈二话不说，又沿着远路返回。

　　“你们这也真够折腾胡允澈的。”林彬彬嫉恶如仇地说。

　　“你心疼他，那你代劳。”江正坚说。

　　“那算了，女孩子思想复杂又深奥，我不会和女孩子打交道。”涉及到自身利益，林彬彬慌忙摆了摆手。

　　“你们用好了吗？”胡允澈踮着脚尖，“我得把阀门手轮拿走了。”

　　“你拿走吧，开关就放在管道口那儿，”朱糯说，“我们这边没水流出来了，不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停水了？”胡允澈纳闷，“不应该啊，刚才还水流如注的，怎么我离开这一小会儿，水就断了呢？”

　　“我们也很奇怪，”蒋颜说，“这水看起来不干不净的，怎么流着流着就流干了，水沟里也不止这么点水吧？”

　　“我过去看看。”

　　胡允澈飞快地跑回来，用阀门手轮拧开开关，除了有几滴水滴到地面上，管道里真就空荡荡了。

　　“不会吧，没水了。”李海滨率先发现了管道里的猫腻。

　　林彬彬说：“这管道长这么粗，感觉水都是成吨成吨运来的，怎么水说没就没了呢？”

　　唐哲说：“你这就是‘以貌取人’了吧，学校水费没交齐，弄这么粗的管道有什么用。”

　　李海滨问：“这么脏的水还要交水费？”

　　唐哲吐了吐舌头，“我乱说的，别当真。”

　　江正坚说：“倒霉，活才干到一半，没水了，我们也只能接着干，快，快，别耽误打球，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办法。”

　　林彬彬举手：“我有个蠢办法。”

　　“表弟，你快点说啊，急死个人。”想到没球打，李海滨急得上蹿下跳。

　　胡允澈抢先一步说：“提着垃圾桶去水龙头那边打水吧！”

　　李海滨额头往脑袋上磕，动作很大，力度很轻。

　　林彬彬说：“胡允澈，你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林彬彬，你看你表哥，不爱动脑子，一遇事就拿头撞墙，要是你和胡允澈认识早，聪明人跟聪明人一起玩，想必和李海滨都玩不到一处去。”江正坚火里浇油。

　　“官大一级压死人。”李海滨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鼓的。

　　“一桶一桶提上来？”唐哲发懒。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胡允澈说。

　　“就不能等水来吗？”唐哲无计可施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江正坚问。

　　“一桶水那么重，提上来就为了泼地，那得多累啊？”唐哲只知难而退，不想迎难而上。

　　“你不打篮球，你当然有时间等，我们可没耐心陪你耗着。”李海滨从来不和唐哲站在同一立场。

　　“同学，你把事情想得太可怕，”在场的人中，唐哲是林彬彬最不了解和熟悉的，连他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只能对他用最平常的称呼，“提几桶水，把洗衣粉泡沫清洗干净就好了。”

　　“班长，洗衣粉，是不是，你撒的？”一个一个词组从李海滨嘴里往外蹦，像个饱食终日的人从嘴巴里吐出一个个桃核。

　　“是啊，”江正坚大大方方地承认，又反问，“怎么啦？”

　　“你撒这么多洗衣粉干嘛？”李海滨旧事重提，“地面本来就不是很脏，你要是不撒这么多，我们就不用提那么多水，要是不用提那么多水，我们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干这劳什子事。”

　　“你又在这事后诸葛亮了？”江正坚气呼呼地说。“你知道这会儿会停水吗？”

　　如此这般闹了半刻钟，大家才逐渐冷静下来，停止摇唇鼓舌，想办法提高干活的效率。

　　水资源是稀有的，水资源是昂贵的，像刚才就太铺张浪费了，开关大开，水流一泻千里，从现在起，每一滴水都要物尽其用。

　　轮流打水的提议，大家一致投票通过，先由李海滨和唐哲去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