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良即非良》收获季节

4、第 4 章 剪小辫子

　　第四章

　　剪小辫子

　　郑英上小学时，裴梁和魏云山又是同班同学。

　　郑英是个乖巧女生，她上三年级时，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每天都会让妈妈帮她编得整整齐齐。她的座位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课本上，映得她的小脸格外明亮。

　　“郑英，你的辫子真好看。”同桌郝菊常常这样夸她。

　　郑英害羞地笑笑，继续低头写作业。她没注意到后排的裴梁正盯着她的辫子看，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裴梁是班里出了名的捣蛋鬼，总是把前排女生的头发绑在椅背上，或者往别人文具盒里放橡皮屑。他的好朋友魏云山虽然也调皮，但至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这天下午第二节课间，郑英正趴在桌上画画。突然，她感觉头皮一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轻响。

　　“啊！”郑英惊叫一声，回头看见裴梁手里拿着剪刀，而她的一截辫子正躺在地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郑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头发，那里已经变得参差不齐，感觉头后空荡荡的，很不习惯。

　　“裴梁！”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魏云山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裴梁，“你太过份了！”

　　裴梁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不服气地说：“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算什么玩笑？”魏云山气得脸都红了，“郑英的辫子留了那么久，你凭什么剪掉？”

　　郑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蹲下身想捡起那截辫子，却被魏云山抢先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把辫子递给她，轻声说：“别哭，我帮你教训他。”

　　班主任李老师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裴梁，跟我到办公室去！”她严厉地说。

　　等裴梁垂头丧气地跟着李老师走后，魏云山蹲在郑英身边，笨拙地安慰道：“别难过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可是......可是......”郑英抽泣着说，“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编辫子......”

　　魏云山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表姐是理发师，放学后我带你去她店里，她一定能帮你修得好看些。”

　　郑英抬起泪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后，魏云山真的带着郑英去了他表姐的理发店。表姐看到郑英的头发，叹了口气：“这剪得太狠了，只能把另一边也剪短，做成齐耳短发。”

　　郑英咬着嘴唇不说话。魏云山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姐，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她的头发看起来不那么......那么......”

　　表姐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剪个可爱的波波头，再别上几个小发卡，保证比原来还漂亮。”

　　一个小时后，郑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发让她看起来更精神了，表姐还给她别上了星星形状的发卡。

　　“好看吗？”她小声问魏云山。

　　魏云山的脸突然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看！特别好看！”

　　第二天，郑英顶着新发型去上学，心里忐忑不安。她担心同学们会笑话她，更担心裴梁会继续捉弄她。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一进教室，好几个女生就围了上来。

　　“郑英，你的新发型好可爱！”

　　“这个发卡真漂亮！”

　　“短发很适合你！”

　　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也偷偷多看了她几眼。郑英的脸红扑扑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裴梁走进教室，看到郑英时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魏云山瞪了一眼，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上课前，李老师严肃地说：“昨天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裴梁的家长。今天我们要开个班会，讨论如何友善相处。”

　　班会上，同学们轮流发言，讲述自己被捉弄时的感受。轮到郑英时，她鼓起勇气站起来：“我的辫子留了两年......每天妈妈都会花很长时间帮我编......被剪掉的时候，我觉得特别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要掉下来。这时魏云山突然站起来说：“裴梁，你应该向郑英道歉！”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梁身上。他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李老师点点头：“道歉是第一步，接下来裴梁要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

　　放学后，裴梁磨磨蹭蹭地走到郑英面前，递给她一个盒子：“给......给你的......”

　　郑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漂亮的发卡和头绳。

　　“我......我妈妈带我去买的......”裴梁结结巴巴地说，“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郑英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是捣蛋的男生会这样做。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裴梁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转身就跑。

　　魏云山走过来，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小霸王’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梁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搞些小恶作剧，但再也没有欺负过郑英。有时候他还会偷偷看郑英的新发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而魏云山则成了郑英的“护发使者”。每当有调皮的男生靠近郑英，他就会警惕地瞪过去。课间时，他常常和郑英一起写作业，或者给她讲有趣的故事。

　　一个月后，郑英的头发长了一些，可以扎起一个小小的马尾了。那天早上，她特意选了一个魏云山送她的蝴蝶结发圈。

　　“今天你的头发又长了一点。”魏云山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

　　郑英笑着点点头：“嗯，妈妈说再过两个月就能重新编辫子了。”

　　裴梁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插嘴道：“其实......短发也挺适合你的......”

　　郑英和魏云山都愣住了，没想到裴梁会这么说。三个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郑英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心想：原来改变也没那么可怕，而且，她还因此交到了两个特别的朋友。第二天，郑英忐忑不安地走进教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短发，生怕同学们会笑话她。

　　“哇，郑英，你的新发型好可爱！”郝菊第一个跑过来，惊喜地打量着她，“比原来的辫子还精神呢！”

　　其他女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夸她：“这个发卡好漂亮！”“短发很适合你！”

　　郑英的脸微微发烫，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这时，她看到裴梁站在教室后门，低着头不敢看她。他昨天被李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还被叫了家长。

　　魏云山走过来，站在郑英旁边，故意提高声音说：“有些人就是欠教训，以后再敢欺负人，我可不客气！”

　　裴梁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郑英偷偷笑了，心里暖暖的。她突然觉得，虽然失去了辫子，但好像收获了更多——朋友的关心，同学的善意，还有......魏云山的保护。

　　“谢谢你。”她小声对魏云山说。

　　魏云山挠挠头，咧嘴一笑：“小事儿！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大概就是小学生的江湖。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热闹。就像教室后墙那块黑板报，今天还写着“文明班级评比”，明天可能就被画满歪歪扭扭的奥特曼。而郑英的头发，终将在这些打打闹闹中，重新长成飘扬的马尾辫。

　　三个月后，裴梁在自然课上用放大镜烧蚂蚁，被郑英举报。魏云山作为目击证人，第N次和发小一起站在了办公室门口。阳光依旧很好，他们的影子在走廊上扭打成一团。

　　郑英的断发事件在班级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暴。女生们纷纷围过来安慰她，男生们则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魏云山，认为裴梁“罪大恶极”；另一派则觉得裴梁“剪辫子”的行为“很酷”，甚至有人偷偷模仿，结果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罚抄《小学生守则》十遍。

　　而裴梁本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恶行”而收敛。相反，他变本加厉，开始在郑英的课桌里塞各种奇怪的东西——比如一只死蟑螂（被郑英用尺子精准挑飞，落在裴梁自己头上）、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被魏云山当场撕碎），甚至还有一颗糖（郑英犹豫了三秒，最终没敢吃）。

　　魏云山成了郑英的“护法”，每天像保镖一样盯着裴梁的一举一动。有一次，裴梁偷偷摸摸地往郑英的铅笔盒里塞了一只假蜘蛛，魏云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想搞事？”

　　裴梁咧嘴一笑：“怎么，英雄救美啊？”

　　魏云山没说话，直接把他按在墙上，两人又扭打起来。这次动静太大，惊动了教导主任，结果双双被拎去办公室写检讨。

　　郑英站在办公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裴梁一边写检讨一边偷瞄魏云山，后者板着脸，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喂，魏云山。”裴梁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郑英？”

　　魏云山笔尖一顿，耳朵瞬间红了：“关你屁事！”

　　裴梁嘿嘿一笑，凑过去：“你要是喜欢她，我以后就不欺负她了。”

　　魏云山瞪他：“你本来就不该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