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临汴拿 ...
-
临汴拿着两张单子坐上扶梯,后知后觉自己被一个小白脸调戏了,而且还是个没有医德的医生。
他脸色难看地捏紧手里的病历,装作超绝不经意地把单子塞进兜里,小心翼翼地揣好。
他走到一楼拿了药,但对说明书说的剂量两眼一抹黑,什么叫做取5mg药膏轻轻涂抹于患处,并不要用手直接触碰,这和医嘱说的完全不同。
临汴懒得看说明书上的文字,把药盒通通丢进袋子里,重新回到楼上。
他安静地站在B超室外排队,却耸了耸鼻子,又闻到了那股如影随形的味道。
奇了怪了,到底是幻觉还是他身上的衣服沾了Omega模拟素,怎么今天一直能闻到。临汴心里嘀咕,抬起袖口仔细嗅闻布料本身的味道,但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临汴走神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显示屏,队伍马上就要到他了。
同一时间,问诊室里走出个脸色惨淡的年轻Alpha,他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看也不看地撞开门口排队的患者,沉默地捏着单子离开。前面的人骂骂咧咧:“你妈的,看路啊,装什么装。”
走出门的陌生Alpha比其他人都要矮一些,擦肩而过时,肩膀砸到临汴的胸膛。那一瞬间,临汴的脸一下白了,胸口被撞得生疼。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痛比几年前他被啤酒瓶开瓢的痛楚还要深刻,平时不怎么关注到的地方像是坠满了液体,刚才那一下,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摇晃,沉沉下坠,连收腹站直也变得格外艰难。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临汴深呼吸了几口气,思绪越发混乱。
下一秒钟,呼号机刚好叫到名字,他强忍着不适,弓着腰缓步走进B超室。
**
护士在临汴身上涂抹了耦合剂,临汴紧张地屏住呼吸,他躺在铺有无菌布的检查床上,机器开始运作。
Alpha敏锐的感官下,临汴能听到细微气流声从仪器排出,有冰凉的耦合液仔细在胃部抹开。
过了好几分钟检查都没有结束,临汴的神经越发紧绷。他刚要开口询问,护士像是受惊般急忙跑出去,嘴里安慰道:“你先别动!我叫我们主任来,没事的,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小问题?既然是小问题怎么还要把主任喊过来?临汴大脑飞速旋转,他被护士的举动吓到了,一边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边暗忖如果不是他来做B超检查,信息素科的医生竟然只给他开了两管药,要是等他回家擦药,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临汴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像一具被二重针固定的昆虫标本,僵硬地躺平在检查床上。他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荒谬,那杯加料酒他幸好只被灌了半杯,要是一整杯喝下去,他当晚估计就得逝世。
过了好一会儿,两三个Beta医生从外面赶进来,临汴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谈,但能感受到仪器还在继续扫描。其中一个人发出惊呼,指着他肚子里某个不知名的脏器说道:“腔体比起正常的Alpha要肿大,囊体已经引起了明显的炎症……”
临汴等着他们讨论完,以为能得出一个像样的结果,但当他从检查床上坐起,那个被护士叫做“肖主任”的医生叹口气,好心地问他:“你今晚想住院吗?”
临汴面无表情地说:“很严重?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我们还没有查明,要和信息素科的医生一起确认。”肖主任为难地说,“放心,病情不会急剧恶化,但腺体是人体第二精密的器官,和心脏差不多重要,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最好还是留院观察。”
临汴比一帮医生还要淡定,无奈说道:“那就住院吧。对了,能不能用医保报销。”
“要是半夜饿了,医院管饭吗?听说首都二院食堂的夜宵很出名。”他对被逗笑的肖主任说道。
**
临汴住进了信息素科203号病房,他的病友似乎也是个男Alpah,但这个人似乎过于‘害羞’,病床一直被帘子挡着。
临汴到目前只看清他的一条手臂,还是护士换药时不小心偷瞄到的,对方惨白的皮肤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他的病号很奇特,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号,于是心里简单地把对方称呼为“数字哥”。
晚餐是首都2区医院出名的卤猪肘,滋味鲜香微辣。临汴喂饱自己,看了会儿手机。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吃下一片止疼片,最后安心地用被子包裹住全身,同样拉上帘子沉沉睡去。
他以为至少能撑过今晚,但晚上那股不适突然爆发。他能感觉体内像是有火山在膨胀,好像发起了高热,四肢百骸传来钻心般的麻、痒、痛,像是有千百只小虫子在体内乱窜,滚烫的血液仿佛是溶剂,浑身上下都染遍琥珀脂香的信息素。
临汴意识不清醒,时不时地呓语,却在恍惚中嗅到了那股日渐熟悉的复合花香,植物的清香,油脂燃烧的烟熏味,浓烈的玫瑰……突然梦起曾经有人给他看的一场电影。
梦境里,他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狂奔,赤着脚跑过鲜花盛开的绿草地,树林纤细的枝叶像是柔夷抚摸过他的脸颊、轻触他奔跑时甩开的手脚。正午时分的静和动是光影在皮肤上迁移变化,像废墟的时间在青涩的身躯上具现化,影子随着脚步的快慢变短或变长。
临汴能旁观到自己的躯体里有一个狂热且自由的灵魂,他看到了电影画面最后聚焦的身影,奔波在绿意中的人转过头,斜斜地眺望莫奈花园般的夏天。
这个人的眼睛深邃如晴空,带着轻浮浅淡的笑意,却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陌生而熟悉的面容嘴唇微启,Alpha特有的尖牙咬住嘴唇,舔干净上面的血丝,好似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
**
厚重的被子里爬出一只苍白发汗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动着,在床台柜摩挲。临汴终于摸到想要的位置,摁下呼救铃。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好不容易从那个该死的噩梦中惊醒,再也不想去回忆梦里的画面。
他急促地呼吸,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哽咽着给林雪打了一个电话:“我……又做了那个梦,刚才差点痛昏过去。”
时间已过凌晨,林雪接到电话,尚且睡意朦胧,听到临汴的痛呼,惊恐地从床上跳起来。她话都没说完,穿着拖鞋就往地下停车场跑。
“小临,医生来了吗?你现在怎么样?!”
“痛……腰部以下的部位感觉要废了。”他声音嘶哑,像是拉扯着声带在说话。
林雪慌忙道:“你先别睡,我马上赶过来!”
但临汴意识逐渐涣散,电话不小心被挂断。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以为是医生听到铃声赶过来,手指攥紧帘子,用最后一丝力气掀开唯一能隔离气味的床帘。
手机闪烁的光亮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病床前,背着光俯视他,幽暗的环境中,那道尖锐、灼烧般的视线专注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土,像在看即将被分食的猎物。
临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接着不服输地抬起头。幽深的黑暗中,比起视觉,更清晰的是那一声又一声加重的呼吸。
旁边的病床已经空了,累赘的被子掉在地上。瘦弱的男人有双黑到深不见底的眼睛,长及鼻尖的黑发阴郁地挡住他的半张脸,他身穿单薄的白色病号服,极致的黑与白将高瘦的身形显得越加颓圮。
男人抬脚走进被床帘隔离的空间,看似虚弱,青筋暴起的手臂却将挡住视野的帘子扯下来,随意地丢到一旁。
他像只野狗般爬上临汴的病床上,随着呼吸加粗,空气中弥漫出辛辣刺鼻的信息素。
临汴很想一脚把人踹飞出去,但身体已经疼到脱力,抬手都困难,更别说是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头靠近颈窝,和他耳鬓厮磨,好似在吞咽什么,眼泪还是某些烫得惊人的东西流进他后颈,和涂抹了药膏的腺体融为一体。
“操你妈……”
“滚开——我操——”
临汴以为在嘶吼,实际上声音犹如蚊蝇。他被迫拉伸脊背,双手绞在一起,不禁抱着小腹弓起身子,却被对方紧紧抱住。冰凉而尖利的标记齿对准了他弯折的曲线,朝着结块的腺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夜晚的冷风灌进了狭小的房间,病床柜的花瓶突然被打翻了,里面的花瓣好似被咬碎般吞下,倾翻的水瓶慢慢倒出清水,有人一点一点干渴地将水抿干净,挤压着花苞,期许能得到更多甘甜的水。
极致的信息素冲入腺体,刚才灌入的气味好似熔浆,在临汴的血管里流淌。
这具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承装玫瑰油脂的器具,有人挥舞着大火塞进去‘砰’地烧裂。临汴被刺激到反胃,眼前一阵发黑,他竭力地咳着,趴在床沿呕吐,双手却被禁锢在后背,不得逃脱。
怒火、尖叫点燃了最后一点理智。临汴只想到,他被标记了,被一个陌生恶心的Alpha同类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