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去海边捡贝壳

17、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六)

　　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二人没有交流，却默契地一同飞身出门，赶往同一个地方。

　　在平静了许久之后，潜伏在城主府的那股那股妖力，终于再一次的出现了！

　　……

　　黎芸搭着苏怀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到苏怀水的院子里。期间无数次有下人要来帮忙，都被黎芸拒绝了。

　　将苏怀水扔到床上。
　　“啧，阿芸，你也太用力了，一点也不怜惜我。”
　　苏怀水可怜巴巴地说。

　　“谁让你装睡骗我的。“
　　黎芸淡定地喝了口水，呼，这人看着瘦弱，没想到还挺重。

　　“我哪敢骗你啊，我是真困，今天喝了一天，着实把我累到了。”

　　苏怀水坐在床边，黎芸喝完水也靠了过去，两人相对而坐。

　　房间内灯光微暗，明黄色的灯光在闪烁，因为结婚，房间里布满了大红饰品，灯光照在这些饰品上，映出暧昧的颜色。
　　这是最好的情趣！让人充满无限的遐想。

　　“阿芸，接下来是不是应该……”
　　苏怀水离黎芸非常近，他的脸红了，不知是被照的还是害羞。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紧张。
　　今夜他院子里的下人都识趣地退下了。

　　“不急，夫君今日和那么多人喝酒，还没敬过我一杯呢？“
　　从床柜上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两杯酒，黎芸含情脉脉地望向苏怀水。
　　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苏怀水是早就待宰的羔羊。

　　手臂相碰，缠绕在一起，交杯酒。
　　“愿此杯，能使你我长长久久。”
　　黎芸说的绵软甜蜜。

　　苏怀水已经对黎芸言听计从了，被凉风吹醒了一点的脑子，又在黎芸的温柔乡中迷离了。
　　没有任何思考，就要入嘴。

　　“啊！”
　　黎芸叫了起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酒杯被打掉，落在地上碎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此刻那条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巨大的藤蔓，正直直地冲向黎芸。
　　二人都被这变故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床上，没动。

　　千钧一发之际，那条藤蔓被弹开了。

　　是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乌鸦干的。

　　小紫收到崔寂的命令，一直盯着苏蕊，也不知苏蕊藏在苏怀水院子里干嘛。

　　突然看到这一幕，急忙挥舞翅膀，扇出一道劲风。
　　避免了新婚之夜新娘惨死的局面。
　　这是季聆的命令，那女人说，要是出现什么状况，她没来得及赶到，尽量保障一下府里人的安全。

　　下一秒，那藤蔓卷土重来，又朝着黎芸袭来。
　　这次苏怀水反应过来了，闪身，挡在了黎芸面前。
　　黎芸眼中闪过片刻惊讶。

　　小紫还没来得及出手，

　　“刷刷”，藤蔓应声倒地。
　　季聆凭空出现，收剑入鞘，迅速地解决了事端。

　　季聆刚走两步想上去查看那节断的藤蔓，就发现事还没完！
　　挨着床边的后窗又翻入一个蒙面人。
　　拿着剑，直取黎芸心房。

　　季聆反应迅速，拔剑制止。
　　“砰”，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乐铃剑将另一把剑斩断了。

　　苏蕊见计划落败，转移目标，一掌朝着季聆打去。

　　季聆回剑抵挡，发现，
　　是虚招？！

　　苏蕊只是装样子，她真实目的是想撤退。挥完掌，立马往窗边跑。

　　“想跑？”
　　季聆回了一掌。

　　掌风凌烈，苏蕊只得放下离去念头，侧身躲避。

　　苏蕊躲得狼狈，侧身摔倒在了地上。
　　不行！走不了了，只得孤注一掷！

　　苏蕊下定决心，爬起来，朝着黎芸方向杀去，那架势，看上去要与人家同归于尽。

　　季聆救人心切，手比脑子快，立马挥出了一剑。

　　糟了，没留手！
　　季聆挥完剑了才反应过来。

　　这次的剑势比刚才那一掌狠多了，苏蕊躲都来不及。
　　直接撞破了边上的木门窗，飞到了院子里。

　　苏蕊趴在院子里，吐出了一大口血，胸部以下有一处巨大狰狞的伤口，手臂还被刮出的剑风滑破许多血痕，整个人虚弱不堪。
　　令人惊异的是，她的血竟然是绿的。
　　更奇怪的是，正常人这么深的伤口应该要露出骨头。但她不是，被剑斩破的伤口里面，露出了植物的茎叶。

　　城主府的护卫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赶来了，但看着这一幕，一时不敢上前。在院子里围着。

　　此刻的院子门口，还站着两人，苏彦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蕊飞出来，很惊讶。
　　崔寂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比季聆晚到一点，是去通知了苏彦。

　　房间里的人也出来了，首当其冲的是季聆，苏怀水扶着受惊的黎芸跟在后头。

　　季聆越过台阶，停在苏蕊面前。

　　“苏蕊，你为什么要杀黎芸？”
　　季聆的话像一阵惊雷，在现场的每一个人心里炸开，当然，不包括崔寂。
　　什么？这刺客是苏蕊？城主府的小姐要杀自己的嫂子？这传出去，怕是印花城要比过年还热闹。

　　听到此话，苏彦忍不住了，快步走向苏蕊，一把扯下苏蕊的面巾。

　　“阿蕊，真，真的是你？！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彦看到苏蕊，十分痛苦地说。

　　苏怀水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刚刚季聆的话说出来，他也想做和父亲一样的事，但是黎芸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去。
　　可能是她太害怕了吧。

　　苏蕊受的伤不轻，此刻说不出话，只能小口小口的喘气，看上去就要死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那朵耀眼的巨花在不停闪动着，好像在为主人鸣不平。
　　但现在没人注意它。

　　没等到苏蕊回答，苏彦看着苏蕊这副模样，心想。
　　情况紧急！原因事后再追究，眼下阿蕊再不去治疗，恐怕就要死了。
　　这样想着，苏彦打算去抱起地上的苏蕊离开这里。

　　“城主慢，她是一只妖，这点伤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还是弄清了原因再决定吧。”
　　季聆的话让城主的动作停下了，仔细看，城主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这话比刚才那话更重磅！
　　这时，大家才又想起地上的血和苏蕊身上露出的茎叶。
　　刚才大家被刺客是苏蕊的消息转移了注意力。
　　城主的女儿是一只花妖？！这话要传出去，可能印花城城主的位置要易主了。

　　苏彦和苏怀水晴天霹雳，同时开口，
　　“什么？阿蕊(妹妹)她怎么可能是妖怪？”

　　两人下意识反驳，但看见地上散落的绿血，还有那人体组织里不可能有的叶草器官。二人陷入了沉默。
　　院子里是比刚才还要安静的寂静。

　　“她确实是一只妖，并且，前些日子，这院里失踪的那位小厮，也是她干的。”
　　这妖力跟季聆那天晚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看来，她之前想错了，苏蕊她，到底是害人了。
　　难道真的像崔寂所说，不该对妖产生恻隐之心吗？

　　“为，为什么？阿……你为什么要害人，又为什么，要害阿芸。还有，你什么时候来的？真正的苏蕊去哪了？”
　　苏怀水颤抖地说，那句阿蕊终归没叫出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是一只妖，还会对自己最心爱之人出手。

　　一时没人说话，都看着苏蕊，带着审视，带着疑惑，带着害怕。
　　只有崔寂，自始至终眼神都没变过，作壁上观，漠不关己。

　　“还能是什么原因？她想杀了我，是因为她也爱着苏怀水。”
　　黎芸似乎觉得这场戏还不够激烈，又加了一剂猛药。

　　“黎芸，你胡说些什么？”
　　苏怀水扯了扯黎芸的袖子，就像当初他护着黎芸一样，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苏蕊。即使，这个人是黎芸。

　　或许潜意识里，他早就将此刻因伤重，还在台阶下趴着的那个人当做妹妹了。
　　或许一时会有点疙瘩，但朝夕相处的感情骗不了人。人和人的牵绊，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接触中，潜移默化地形成了。

　　黎芸甩开了苏怀水的手，挣开了苏怀水的怀抱，冷笑道，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在第一次你介绍你妹妹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眼神，不是亲情的爱，是爱而不得的爱。”

　　“黎芸！你住口。你看错了，她怎么可能爱我，她是一只妖怪！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苏怀水有些生气，他不明白，一向善解人意的黎芸为何今夜变了。

　　“我看错了？苏怀水，你在自欺欺人吗？你忘了我是从哪出来了的吗？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黎芸讽刺的说。

　　是啊，在花楼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谋生，早就混成了一副毒辣的眼光，识人阅目，揣测人心，只是入门课。
　　苏怀水再次沉默了。

　　季聆说的没错，妖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苏蕊终于缓过来了。
　　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在场一圈的人，没有被拆穿身份的愤怒，没有做错事的愧疚，只有平静。
　　平静地扫过了苏彦，扫过了苏怀水，出乎意料，最后停在了黎芸身上。

　　“我确实爱着苏怀水，但我为什么要杀你，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苏蕊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抛出了今夜的又一个重磅消息。

　　苏怀水院子里的那朵花是苏蕊种的，这花是她的本源花。可以洞察人心，所有不怀好意想要伤害苏怀水的人，都会被它吞噬。

　　“我杀你，是因为你黎芸，要杀苏怀水。苏怀水院子里的那个小厮早就被你收买了，他卖主求荣，该杀！”
　　苏蕊的话说完，在场的人再一次震惊了。

　　今夜是什么情况？怎么大消息一个接一个？这样下去，会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被灭口了？！
　　在场的护卫们都有点后悔来到这了。

　　苏怀水已经不会思考了，得到的消息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下意识地说，
　　“怎么可能？黎芸她是我的妻子，怎么可能害……噗！”

　　话没说完，苏怀水突然感觉肚子上一股绞痛，无力地跌倒在地上，跟刚才苏蕊一样，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

　　黎芸此刻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苏怀水。
　　那收买小厮的钱哪来的？是苏怀水给她的聘礼。看来是真爱她，给这么多。她给出去事都有些肉疼，但苏怀水的钱她不会花，她觉得恶心。
　　至于奉子成婚，更是假的，她给苏怀水下了药，找了花楼的妓女朋友，让她帮自己代劳一下。

　　终于卸下了伪装，黎芸藏得太累了。
　　之前的爱慕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恨。

　　“可惜了，让你这么轻松的死去。”

　　黎芸置身事外般，说出来的话让人发寒，之前的甜言蜜语，像是一场编织的美梦。

　　苏怀水想问为什么，但他实在是太痛了，在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打击下，他说不出话，昏了过去。

　　季聆也有些惊讶，怎么事情的发展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还没等季聆动作，苏彦已经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
　　“还愣着干嘛，还不去把黎芸控制起来，赶快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一定不能让少主有事！”
　　他没法接受，自己儿子诚心求娶的姑娘，是一条毒蛇。

　　侍卫统领听到城主命令，赶紧安排侍卫们办事。
　　今夜的风太大，一个处理不好，怕是自己也要担责。

　　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牢牢地控制住黎芸，将她带到了苏彦面前。
　　苏怀水被护卫抬进了房间躺着了。

　　“你可知道，谋害城主府少主，是什么后果？”
　　苏彦一改往日随和作风，此刻咬牙切齿地模样，昭示着风暴的来临。

　　黎芸没有害怕，反而讽刺起了苏彦。
　　“苏城主真是爱孩子啊，刚刚您的女儿苏蕊，那个妖怪要杀我，你无动于衷，甚至想事后再说，现在我要杀你儿子，你倒是挺雷厉风行。”

　　苏彦没有理会黎芸的嘲讽，他更关心另一桩事。
　　“我城主府待你不薄，我儿子更是真心相待，你为何要杀他？！”
　　苏彦有些激动。

　　“哈哈，呵呵哈哈哈！待我不薄？苏彦，你不觉得恶心吗？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一天吗？待我不薄？苏彦，你杀我全家时，有想过今天吗？”
　　黎芸癫狂地笑着，发疯的模样，让身经百战的侍卫也有些害怕。

　　这怎么可能？城主他一生随和，从不轻易杀人，对待犯人，除非罪大恶极，否则也只是牢狱之灾。
　　杀人全家，更是从未有过，除了那次剿匪血光冲天外，城主本身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在场了解苏彦的侍卫都这样想着。

　　“我何时杀你全家？我一生向善，从未有过此举，黎芸，你说清楚。”
　　苏彦皱起眉头。

　　“哈哈哈哈哈！苏彦，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你真没有过吗？你好好想想看，那年我那么小，在狼头山的山匪窝里，看着你的府兵屠戮山匪，你得了那么多的百姓赞扬，游城的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真是记忆犹新。”
　　黎芸看着苏彦那副伪君子的模样，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想不到当年剿匪还有漏网之鱼。我只恨当年没能斩草除根。让你活了下来，剿匪此举乃是行善，你们占山为王，扰得附近村民民不聊生，周围百姓叫苦不迭，虽灭你满门，但我问心无愧。也不后悔。”

　　苏彦想起来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大开杀戒，就是那次剿匪。当打听到苏蕊的消息时，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狼头山的山匪都杀了干净。但这没什么的，这些人本就该死。

　　“我呸！你真令我恶心，我只恨那朵藤蔓的出现，没让我将最后一杯毒酒喂给苏怀水喝下，没让你看到他在你面前腐烂死掉地模样。”
　　黎芸被士兵控制着动不了，不然她早就上前撕了苏彦的脸。
　　朝着苏彦吐了一趴口水，完全没有往日淑女的模样。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杀苏怀水吗？那我就告诉你原因，你们在场的人也给我听好了，看看你们的城主是多么道貌岸然，有言无信。苏彦，你真的那么无辜吗？那么理所应当吗？
　　我父亲虽占了山匪的名头，但从未有过烧杀抢掠，最多只是劫富济贫，也是只抢那些无良的地主的财物，没伤他们性命。我们只是找了个地方生存，寨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我父亲看那些人吃不饱饭，收留下来的，久而久之，人越来越多，住的地方也越来越大，百姓不清楚，传了山匪的名号。你也不清楚吗？城主大人，你不是写信劝我父亲从良吗？你不是让我父亲里应外合助你剿灭山匪，事后你答应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黎芸的话勾起了苏彦的回忆，那些被模糊了的记忆，慢慢清晰了起来。
　　黎芸？黎严？！原来，你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