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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宴 “姐姐” ...

  •   一场小闹剧直到落幕仍有许多人没缓过劲来,岑渡就是其中之一。夫妻二人并肩站在云栖院院子里,香醉芙蓉,末里桂花,往来成群,不见嘈杂。

      大夫说蘅芷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而那丫鬟虽说入秋穿的厚些,到底没能挡住滚烫的水沾染皮肤,且得养几日,短时间内行走是不能了。

      怪谁呢?事发总要有个结果吧。
      丫鬟端来的水,总不能是温水在蘅芷手里过一遍就变烫了,故而还是丫鬟的错,无人觉得有异议,就连那丫鬟自己也说不出不对来。

      落槌定音:自食其果。

      晏止以为此事就这样了,叮嘱两句打算回自己院子里去,将将转身,屋内飞扑出一个人影,极快极迅捷,一下子倒在晏止身上,像一滩柔水——她竟是没骨头的!

      只不过这微妙的触感只存在一瞬,那莽撞的武夫将她夺了过去,山似的挡在两人中间。
      合情合理。

      岂料蘅芷身子一歪,就势坐在了地上——确切来说是瘫在地上——青丝披散,素衣赤足,纤纤其身,抬头,清泪穿了线,妆粉胭脂添娇艳。

      “侯爷~夫人~蘅芷……蘅芷委屈……蘅芷是陛下下旨正经进府的妾,上敬重侯爷、夫人,下善待丫鬟、小斯,小心翼翼,不敢端身份,恰似那日所言,只想侍奉侯爷左右。”她啜泣两声,“可是,可是人不容妾,妾身才进府两日,便被磋磨成这样,夫人,妾委屈啊!”

      晏止从岑渡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问:“你想如何?”
      蘅芷不假思索道:“妾想和夫人住在一处。”

      晏止:“……”
      岑渡:“……”

      岑渡不满道:“你与夫人住一处,叫本侯来云栖院么?”
      蘅芷双眸发亮:“侯爷也可以住在夫人处,我们一起。”

      岑渡的脸色,晏止不用看都知道有多难看。她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蘅芷面前。蘅芷仰着脸,泪痕未干,眼睛亮得不像刚哭过。

      “你想与我住在一处?”
      “是,”蘅芷点点头,“妾身初来乍到,不懂府中规矩,又无人照应,丫鬟婆子都欺负妾身。夫人菩萨心肠,定不会看妾身孤苦伶仃——”

      “本郡主心肠不好。”晏止打断她。
      蘅芷愣住。

      “本郡主不吃斋,不念佛,不救苦救难,你想与谁住在一处,是你的事,本郡主的院子,不添人。”

      蘅芷的泪又下来了:“夫人——”

      “不过,”晏止话锋一转,“你若是怕人欺负,可以求侯爷留下来。”
      “侯爷……”蘅芷豁然开朗,她转看向岑渡,两眼泪汪汪。

      岑渡呢?脸色难看的像看到了如厕时偷袭的敌军,恨不能剁成臊子喂负盘。
      “好夫人!好郡主!好的很啊!”
      他哼一声,拂袖而去,任谁都能看出他生气了,很大很大的气。

      蘅芷终究没能搬走,也没能留下岑渡,这使得她的脾性有些变化,她开始疑神疑鬼,见谁都觉得想害她,云栖院的丫鬟小厮流水般一茬一茬的换,竟没一个有性命之忧,有的是腿断了、手折了、脸毁了、失明失语失聪失禁……
      闹一回,大夫来一回,几次下来遍京城都知道镇国候府那个妾室是个可怜的,总被人欺负,又有大师说那妾室是有些运气在身的,不论怎么欺负她,都会被反噬在自己身上,只有长宁郡主那菩萨心肠的人儿一视同仁、众生平等,不曾苛待于她,处处得好,反看镇国候,听说又与楚家的起了争论,动手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京兆府的长鞭是免不了了。

      晏止面前摆了一盘朱果,红彤彤的,只是性属寒,与青禾分吃了半个便不在下手。

      “小姐,陈府设宴,请小姐赏花。”
      “赏花?秋来请人赏花。”

      “说是府中木芙蓉开的好,以此为目,设‘芙蓉宴’。”
      “‘芙蓉宴’,好名字。都请了哪几家呢?”
      “东院西院都有,那陆家、吴家、楚家也都在列。”
      “哦?这是来与我做清算的,侯爷只管惹事,本郡主平白做了这替罪羊。”
      “外头都说您与侯爷感情甚笃,虽自小不睦,但婚后和谐……”
      “眼瞎了不成。”

      岑渡揍完人大摇大摆回府,用晚饭时只说是长风打了人,他担下来了,如何处置听郡主的意思。
      晏止看看长风,长风木着一张脸,她知道这回确实是长风做的。

      “那就看对方怎么说吧。”
      “也好,反正本侯不落下风。”
      “侯爷从不落下风。”
      “那是,北敌虎狼之师,见本侯也只能落荒而逃。”

      晏止浅笑不语。

      “听说陈家要设宴?”岑渡问。
      晏止“嗯”一声:“‘芙蓉宴’,侯爷想去?”
      “女眷之宴,我去只会讨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侯爷何意?”
      岑渡咀嚼一晌,良久,生涩开口:“不如,郡主将云栖院那个带去。”
      仿佛卸下千钧重,说完这话如释重负。

      晏止有些嫌弃,文戏上,岑渡遇蘅芷,新兵遇祖师,高下立见。
      “侯爷可知此次宴会乃是正头夫人的宴,蘅芷,不过是妾。”
      岑渡抬眸,一瞬不可思议,须臾认命般开口:“她……她……她到底是皇上下旨的妾室,肯定不能与旁的相提并论。”
      “哦,那好吧,听侯爷的。”

      岑渡觉得晏止是故意的,一定是。
      但他没有证据,这一问一答合情合理。

      楚家试图告到御前,可因为婚假,两人皆不在朝中露面,因了蘅芷的事,皇上和太皇太后生了好大的气,并非往上撞的合适时机,故而期待中的二十鞭并未如期而至,京兆府应当松了口气。

      婚假最后一日,云栖院闹妖精的第四日,镇国侯府的马车往安远将军府去,马车内坐着晏止和蘅芷,真个好一幅奇观。
      但蘅芷要赴宴的消息镇国候并未对外说,按理说应当无人知晓,可陆清音口中的小报早在名帖送达各府邸的第二日就将此事宣扬出来,无人制止,只有踮着脚翘首盼。

      马车停在府门外,各家女眷忍不住往这头张望,帘子掀开,先是蘅芷的丫鬟来扶,蘅芷下车——
      罗扇照面,发间一支衔珠步摇,珠子垂下来,动时打在鬓边。水红色亮地纱小袄,袖口镶着一圈白狐毛。底下石榴红裙子,裙摆比寻常窄了些。
      慵懒醉意,活色生香。

      她转身往府门口探了探,叫府里的人可见她。

      她转回身来掀起帘子,青禾扶晏止下来。
      晏止的衣裙以白紫为主,并非是郡主服制,而是许姑姑叮咛过的侯夫人服制,发挽高髻,珠钗一二支,皆是御赐。

      二人一先一后往府门走来,众人可见那蘅芷,由远及近,越近越觉此女确实撩人,怪不得能撬动镇国侯的府门。

      目光几乎都停留在蘅芷身上,晏止走近时有人险些忘记行礼。

      作为唯一一位承袭父亲兵权的郡主,只要一次亲征便能再承袭父亲王位的郡主,晏止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太皇太后与皇后不在,晏止便是最尊贵的那位。
      不论是谁见她总要行礼。

      “臣……”
      “臣妇……”
      “见过郡主。”

      晏止穿过行礼的人群,留一句平淡的:“免礼。”
      “谢郡主。”

      众人回到正堂,晏止居首位,蘅芷竟能在她身旁有一席之地。
      “夫人设此芙蓉宴,请的是各府女眷,有为官在朝决事的,也有为人妇在后宅理家事的,可在我的帖上写着‘镇国候夫人’五个字,私以为夫人请的是侯夫人,怎么今日见面又称郡主呢?这是否不合礼数?”

      钱英没想到晏止以此发难,一时竟也想不出对策,其余人更不想出来惹火,钱英想着,总算有了个得体的由头,却不想被人截胡——蘅芷在秋月轻摇罗扇,软语细言:“姐姐,今日是女儿宴,郡主是东院副掌事,侯夫人可不是,这般盛景,自当是郡主在上。”

      晏止侧目,眼中似是有笑意:“是这道理,那是我错了。”

      “不不不,是臣妇想的不周到,只想着郡主如今是侯夫人,新婚燕尔,恐给郡主惹来不便,又闻听镇国候是不好相与的,才奉承了侯爷……”

      “原来如此,看来侯爷声名远扬,回府之后我一定代为转告。”
      “不是,郡主……”

      “哎呦,姐姐,今来赴宴是为欢乐,就不要揪着侯爷说东说西了吧,芙蓉宴芙蓉宴,自该是女儿盛宴,您说呢?”
      晏止面无表情,只点头:“有理。”

      众人:“……”

      “呀!钱娘子,薛大人,江大人,姐姐回门是你们进宫告的御状吧?”

      蘅芷这话一出,满堂安静。

      钱英的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薛兴低下头,假装喝茶。江溪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屏风后面。

      晏止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蘅芷。”她唤了一声。

      “妾身在。”
      “慎言。”

      蘅芷眨眨眼,道:“哦,妾身知错。”

      钱英是今日东家,她的宴会必然得有她的风头,可如今被抢的眼看一丝不剩,心中不满,于是对晏止说:“适才不留心,郡主言说今日乃是各家正头夫人之宴,怎么带了……带了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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