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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相离 “那晚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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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从哪里来呢?
章十三被安排在一间没人住的房间里,派了几个人守着,屋内除了桌椅和床没有任何东西,桌上放着没动过的饭菜。
负责巡看的人来回几趟,屋内的烛火一直亮着,灭了续烛,几次反复。
屋内一直没有动静。
大概一些人会以为这是寻常的一夜,不会发生任何事,毕竟这么多天,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差不多。
可季芳不会这样认为。
自从将章十三带回来以后她一直心神不宁,不知是因为章十三本人,还是因为晏止说了纪伊的名字,总之,现在的季芳如惊弓之鸟,随随便便一点声响都能将她惊醒。
这一回将她惊醒的是瓦片掉落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季芳收到晏止的传信,将吴文星放了。
吴文星在牢里过得不错,季芳派人一路护送他回府,没有马车,走路,路上几乎见到他的人都不能说他受苦,他与岑渡在一个转弯处迎面而向。
吴文星一贯不把镇国侯府的每一个人放在眼里,这位镇国侯府的主人也不例外。
京兆府的人停下来让路,周围百姓也或多或少往两边靠让,偏他梗着脖子、昂起头颅往前凑,眼看两方就要撞上,岑渡停下了。
非必要,不可纵马当街,岑渡就是那个必要,他骑在马上,高出吴文星许多,居高临下可将吴文星从上到下看个完全。
岑渡勒马之后乜眼瞧着眼前人,不欲开口。
两厢僵持,好似大幕就此拉开。
终是吴文星先开口,他冷哼一声:“镇国侯,怎么,看到本公子被放出来了,很惊讶吧?你家晏郡主把本公子抓紧去的,结果呢?好端端放出来,告诉你,本公子在里头日日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能玩儿牌,就连那酒,嗯~香,告诉你吧,京兆府还得是季芳做主,她算什么……”
“我算什么,吴公子活了这么多年,竟从不知吗?”
随着一个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辆缓缓而来的马车,那是长宁郡主的马车,岑渡往一旁靠了靠,给这马车让出路来。
车帘掀开,晏止迈出来,百姓颔首。
“吴公子被请去京兆府小住,如你所说,京兆府好吃好喝伺候着,还有牌可玩,何等惬意,不过你倒是惬意了,令尊这两日跑遍京城,将本郡主说的一无是处,仿佛做了什么千古罪事一般,此番吴公子毫发无伤地从京兆府出来,又自觉待你不错,可千万要与令尊好生解释一番,本郡主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莫名做了坏人。”
吴选上蹿下跳的事不是秘密,他也不想隐瞒,为了让晏止草菅人命、好歹不分的“名声”传出去,他确乎要跑遍京城,如今吴文星当街这么一说,听到的和没听到的往一块儿那么一坐,谈资不就来了嘛。
“哼,我父亲是担心我,谁不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趁着季府尹不在,把我抓去,谁知道是不是想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吴公子身上有什么事,值得我屈打成招?”
“你想要什么,谁知道。”吴文星说着还翻了个白眼,一派满不在乎的模样。
“说的是,我想要什么,谁知道,方才你说不知我算什么,吴公子,我姓晏,当今皇上是我堂兄,镇国侯是我夫君,我不自论,只这两样,你还不知我是谁?不知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与你商量吗?”
吴文星依旧:“那又如何?”
“我如今与你细细说来,正是因为我从不屈打成招,大昭律法在上,你我皆是子民,自当恪守,今日吴公子得以脱身,全仰赖未行错事,来日还望不负尔父之望,不重回那不见天日之地。我还有公务在,告辞。”
一匹马一辆马车连同随从在内,几乎是擦着吴文星过去,吴文星气的满脸涨红,但依旧不觉自己落了下风。
这段插曲本是晏止的心思,不想连日来案子太多,京城人绷的太久,一瞧有这般讨兴的事,不出半日满城皆知。
彼时晏止在京兆府,一夜过去,还是发生了些事。
“动静是从我院子里传出来的,可是事却出于章十三所在的院子,我想大约是来救他的。”季芳说。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包碎瓦。
“昨夜我一直不得安稳,听到声响便出去查看,杨主簿也在,可是等我俩出去之后什么人也没看见,不仅没看见,问了巡夜的也是一无所知,若真是人,一定是高手。”
“高手为何什么都不做?”
“是啊,这也是下官不解之处,您说满京兆府的人都未曾察觉,他仔细些,是能将人救走的,可可可掉了片瓦,就没音讯了。”
“章十三呢?”
“好好的,就是水米不进,大约是想把自己饿死吧。”季芳显然是无奈了,“昨夜下官站在章十三住的那间院子里,我就想啊,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怎么这些案子一连串铺到京兆府来了,杨主簿说是我登升之路,我倒觉得是坠亡之路,呵,郡主,我甚至羡慕那章十三,他躺在屋子里,要么等救兵,要么等审判,左右一生一死,倒也是安稳了。”
晏止侧目,见季芳如此,她嘴角弯了弯,鼻中哼出一声:“季大人受累了。”
季芳一个激灵站起来,抄手躬身道:“郡主,下官失言。”
晏止也不是因为这个难为她,摆摆手:“放心吧,我既然接了这摊子,就一定给你赚回本,你去查王炎查的如何?”
“嘶~说来奇怪,这么一个王炎,几日了,查来查去就是查不明白,他的父母查无此人,不过当初他来京兆府时这些人都是有的,如今半个找不到。他无妻无儿无父无母,邪门了。”
“我叫你查玉县,可有结果?”
“有,昨日过了晌午才传回来的,说是那户农家却有一子,不过那儿子尚在,且已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便是过得西院。”
“是。”
“走。”
“郡主何往?”
“西院,找林大人去。”
林山也有些焦头烂额,不是为了杀人案,而是活人的糟烂事,妻告夫告到了西院,宁死也要告,妻手里还捧着东院给的文书,身旁站着东院来的人。
可那夫如同滚刀肉,麻得很,林山实在是想拉倒京兆府去一铡刀给他铡了。
“大人,长宁郡主与季府尹来了,正在门前下车。”
“怎么忽然来了?快快有请。”
“请到?”
“此处。”林山眼睛一转,想着这帮手不就来了。
晏止和季芳一进到这屋子里来就看见这般模样,晏止当下无话可说,觉得亏了,季芳还在观望,不多时也察觉出味儿来。
“林大人您这是一点亏都不想吃,下官与郡主不过是来请你查些事,你这……这这这……”
京兆府和东西两院的来往最为密切,这些日子来在晏止跟前混熟了,林山这里少了皇家这么一道门槛,怕是要比和晏止更熟一些。
当然那,难保不是季芳听天由命,无所谓。
“季大人这话怎么说的,本官在处理公务,你与郡主正巧来了,本官脱不开身,自然要你二位来这里一叙,你说是也不是啊?”林山说话时目光从地上的人身上扫过,晏止坐下后两人才先后落座。
晏止左瞧右看,端起茶碗来问那东院的人:“从头详说。”
东院的人甚至不用晏止提名点姓,自家大人问话,那必然是张口就明了:“回大人,此人名叫王城,前日醉酒闯入畅春馆强行欺侮畅春馆中一名女子,事后赔付一百两银子。此人名叫赵珍,西市做工,前日下工后回家,见箱盒妆奁凌乱不堪,疑遭窃贼,往京兆府报官,后于昨日撤案,昨日午后赵珍往东院去,欲相离。”
晏止问:“成婚几时?”
“两载。”
“可有子女?”
“未有。”
“两载之中夫妻如何?赵珍,你说。”
赵珍被晏止叫到名字,仰头看看东院那位女官,稳稳心神道:“回回大人,他在磨坊做事,那磨坊主是他亲舅,颇为照顾,银子给的不少,又无需多做活计,故而他时常酗酒,也时常……往畅春馆那样的地方去……”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放肆!”东院的女官厉声道,“不曾叫你开口便默着,如今是长宁郡主问话,自有你说话的时候。”
晏止抬眼,那赵珍继续说:“他倒不打人,只是满嘴胡诌,见来了、听来的……只要喝了酒,他总要与人吹嘘一番,从前草民不知,后来还是旁人告诉我,叫我看着他些,莫说了乱七八糟的话惹来祸事……”赵珍深深吸一口气,重重叹出来,“大人,三位大人,草民命格担不起这样的日子,自请相离,往娘家去,万望成全。”
林山和季芳看向晏止,晏止却在想别的事:“王城,那磨坊,在何处?”
王城忽被叫问,稍作怔愣:“在城南,我家在城西,西南处,我二人做活的地方都离家不算远……”
晏止双眸一凛:“你常去何处饮酒?”
王城不解,但照实说:“城南有家酒肆,不过最近那里出了案子,草民就换了个地方……”
“啪”
季芳拍桌而起:“你去过那城南酒肆?”
王城忽然不知所措:“是……”
“可知道那尸体杀人案?”
“知知道些,听听说的……”
“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就是,大家说的……什么刑部,什么李五王香……大家传什么我就听些什么……大人,小的是老实人,不扯谎……”
“案发那日你在酒肆?”
晏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