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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抓人 “长宁” ...

  •   吴文星的“灵机一动”无疑是眼下乱局的新大路,因为楚希和蘅芷的“横空出世”,镇国侯府、岳馨公府、吴家乃至整座畅春馆齐齐涌向风口浪尖。
      季芳的压力小了。
      季芳的压力大了。

      而最觉成趣的莫过于晏止,她以京兆府京兆牧的身份走进畅春馆,在吴选派来的人抵达前走进吴文星高谈阔论的房间,以或公事或私仇的名义将他请去京兆府交给杨烈。
      而她,则留在畅春馆内。

      这不是她头一回来畅春馆,也不是畅春馆的人头一回见她,畅春馆中多女子,凡是入畅春馆,都需得由东院签一张契书。晏止才接手东院职务时陈樾不便出宫,也是她亲自来畅春馆核查。
      距今竟有些时日了。

      畅春馆馆主是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这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女子名叫幻姬,在东院的契书上则书写“凌浣”二字。晏止与岑渡大婚那般奢靡,百姓议论最多还是其华贵与野史二三字,究其根本还是花费多,捐献的也多,不仅他二人捐物捐钱,京中、国中凡是想露脸或者巴结这两位的也少不了捐钱捐物,倒成了佳话。

      幻姬便是其中一个。
      畅春馆捐了不少珠宝首饰,说是姑娘们一样一样凑出来的,这件事晏止知道,她还知道这点珠宝对于畅春馆来说根本不需要凑,在某一处,畅春馆那见不得光的珠宝怕是能再有两座畅春馆。

      “郡主怎么来了?不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啊,郡主恕罪。”幻姬确实极美,年华易逝,容颜渐衰,但她也只是添了几条纹路而已。
      “无事,寻个人,查件事。”晏止带来的尽是东院的人手,以女官为多,男官只一二。女官们奉令于各处查看,男官则留在晏止身边文记。

      幻姬早已习惯晏止行事,知晓她对万事万人皆如此,就连岑侯爷也逃不脱。
      “郡主好查事,只不过今日奴这畅春馆委实热闹了些,人也多了些,不知郡主可否允许奴与客人们好说,将他们先遣了出去,您也好查事。”

      “不必,我很快就走,必不会耽搁你生意。”
      “郡主说的哪里话……”
      “大人,查完了。”
      “好,幻姬馆主,生意兴隆。”
      晏止带着人走了。

      “生意兴隆”是这么用的吗?
      不重要。

      吴文星被带到京兆府,放在以前,季芳秉公执法之余少不了对这位吴家的公子多加照顾,今日不同了,负责吴文星的不是她,更不是两位少尹,甚至连人手都是不是京兆府的,她只需要做她自己的事,另外对吴文星的到来装作不知。

      而晏止把吴文星带来的原因很简单,晾着不管,毕竟就像岑渡说的,吴文星或许连下棋是什么都不知道,妄图在他这里找到东西,天方夜谭。

      晾却不能干晾,不能将人放在堂上一问不问,因此晏止请来京中玩牌最好的几人,和他一起送进某一间牢房里,再在那几个牌人的抗议下扔进去一副牌,再不管不问,如此,吴文星便有了他的新一份消遣。

      吴选是怎么知道吴文星坐牢了呢?
      畅春馆或是吴文星的狐朋狗友通风报信,而后吴选到京兆府要人,季芳不在,晏止不见,儿子没有,一气之下,吴选告到御前。

      晏霄美了,他时常觉得自己比父亲和祖父都要幸运,有一个沉着冷静的妹妹和一个嚣张狂妄的妹夫,这俩人能帮他做世上一切事,干净的不干净的,好的不好的。
      吴选的告御状便是其中某件事的结果。

      晏霄当然没有责罚晏止,甚至在吴选说完晏止的名字后他选择没有听到,他只知道因为吴文星,镇国侯府不得安稳。
      “那么,你儿子是因为什么被京兆府抓了呢?”晏霄恹恹地。
      吴选道:“不是被京兆府抓的,是长宁郡主啊!皇上!”
      “你一会儿说人被关在京兆府大牢,一会儿又说不是京兆府抓的,朕要相信你哪句话?”
      “不不不,皇上,文星是被关在京兆府大牢,但不是季芳抓的,是郡主抓的。”
      “有区别吗?不还是京兆府抓的?朕只想知道因何抓他。”
      “臣,不知啊!”

      晏霄靠近龙椅里,眼皮懒得抬:“那就去问,找京兆府问,若是罪名昭昭,便依着京兆府的规矩走,该怎么查怎么查,若是冤枉,早朝时上书陈情,何至于跑这儿如此,你说你也是老臣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皇上,可那是长宁郡主啊!”吴选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意思,晏霄不予理会:“案子查的怎么样?”
      “案子?案子……有些眉目了。”
      “那就好,尽快结案吧,京兆府近来事多,刑部多做一些,让季芳松口气。”
      “皇上……”
      “朕再说一遍,就算是长宁郡主抓去的,也不曾带到东院或是镇国侯府,人在京兆府关着,走的便是大昭朝正经律法,而长宁郡主如今是京兆牧,虽是个闲衔,却并非无权,你最好去查一查你那好儿子做了什么,为何会被抓起来,而不是这里和朕哭喊。”
      “皇上……”
      “退下吧。”

      晏霄甩袖往后宫去,陈樾正等着他。
      这些日子陈樾开始翻看东院的文书了,得知这件事后晏止送来三大箱,自此陈樾也忙了起来,像今日这样专门等晏霄的时候不多了。

      “走了?”
      “走了。”
      “那就好,皇上您歇一歇,臣妾还有几页,午膳时候来请您。”
      说着陈樾要走。
      晏霄微怔,旋即一把拉住陈樾扯进怀里,他叹息:“真以为今日皇后腾出空闲来爱朕,原来只是简单关心,转瞬即逝。”
      “皇上,公务要紧。”
      “知道,来人,去把皇后的公务搬来这里,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陈樾无奈笑笑。

      却说吴选从宫里出来,再次印证了外甥已经不为自己所用的念头,何止是不为自己所用,简直是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原以为靠着妹妹这份血缘,至少还能有些时日,不想竟这般快。
      而究其原因,离不开长宁。
      晏长宁。

      老一辈或是说吴选这一辈大多知道晏止原本的名字该是晏长宁,瑞王妃怀胎时取的名字,瑞王爷亲自进宫呈上,那皇家玉牒上也该是这个名字。
      可当玉蝶文书送回瑞王府,却是“晏止”二字,皇上的言外之意是瑞王府应当适可而止。

      大人们都能听懂这份弦外之音、言外之意,稚子也被大人们教导不许提说晏止的名字,偏偏岑渡是个放养的,岑章管他骑马射箭,管他断文识字,管他为人处世,但从不单单说起晏止的名字是禁忌,在岑渡心中这是能问的。
      于是他们初见,当着众人面,岑渡问为何是“止”而不是“芷”,那时候的岑渡也没觉得一定不能是“止”,只是以为“芷”更像晏止,而“止”有些禁锢了。
      人都说名字是人一生中可独有的第一样东西,她是瑞王爷独女,不该独有这样的名字。

      先皇的敲打确实奏效,一个“止”字让权贵朝臣敏锐地嗅到瑞王府不过是弃子,什么兄友弟恭,全是可笑之言,自此,瑞王府已然成了私下里人人可以言论可以唾弃的所在。
      直到那晚事发。

      而岑渡在知道事情缘由后再没提说过晏止的名字,也因了他的发问,彼时瑞王爷与岑伯爷两员大将手握兵权,皇帝并不想在任何事上——最起码在当时的情形下开罪,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尊口,笑着说:“岑章,你这儿子不错,读书读的好,当初晏止取名字时他要是在就好了,啊?哈哈哈哈,朕以为‘芷’字甚好,便做闺中小字,今后便叫‘阿芷’。”

      “阿芷,阿芷?”岑渡寻到京兆府,长风将四下之人遣散出去,留岑渡大步流星迈进门去。
      晏止打了个盹,近来总是疲累,何止是季芳受不住,她也要受不住了,东院纷杂,京兆更乱,幸而陈樾开始着手东院的事,而汪林等兢兢业业,否则单凭她自己,那真就是神人。

      “在这里。”
      “阿芷,怎么?不舒服?”
      “没有,有些困顿,怎么了?”
      岑渡挨着晏止坐下,仔细查看是否却如晏止所说,罢了才说:“查到了,畅春馆果真藏着大事。”
      “多大的事?”晏止问着也想着,“和谁家有关系?”
      “楚家。”

      楚希当初让楚其偷出楚家的印章并非无用,自那之后楚家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前些日子忽然动了,不知是因为印章丢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归楚自傲很生气。
      当然,他的生气只有一小部分能归结在他那不知下落的儿子身上,毕竟这儿子一向住在外面,楚家的事再大也和他没什么直接关系,可他在寻找楚希这件事上开始上心,因为他发现他需要一个事发之后推出去扛刀的人,直系之内,亲儿子最为合适。

      “你还记得楚希说楚家在玉县有间绸缎铺,明面上卖的是绸缎,其实私底下干的是牙行的生意?”
      “记得。”
      “楚家和畅春馆的联系便是那牙行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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