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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音 “陆清音” ...

  •   “季芳可认出楚其了?”晏止更关心这个。
      岑渡摇摇头:“她压根没看楚其吗,我说阿芷啊,我虽然不曾正式在纪伊门下听学,到底也跟着你蹭了几回,我印象中她是个一丝不苟的、严谨的人,总归不会是这样,可你要我说她如何了,我又说不出。”

      “我初次见纪伊老师是那时她来做我的老师,印象里她从未与我提及她的身世来历,户部登记在册的只说她是孤儿,若是她与章十三有关系,那她会不会也来自南府?”
      “最好查一查。”
      “我叫彭倩去了,这事宜早不宜迟。”

      当所有人视线都放在这些命案上时,如一些人——恰似晏止她们所愿的——便渐渐脱离人们的视线。汪林咬着陆曜在罗城的事不放,陆家几经周旋,因东西两院的律法才施行没多久,依旧风口浪尖,皇帝也好,哪家同僚旧交也好,都不欲插手这件事,陆家也就不敢做的出格,趁晏止季芳她们在京城乱流中拍水时陆集与陆家人细细商议过,最后的结果毫无意外只能是舍弃。

      陆清音摇身一变成了陆集最看好的孩子。
      倒也不是说有多么稀罕这份看好,实在是有东风可趁,何苦来的“不要”呢?

      而陆曜那个所谓的家,终究没逃过陆集的手,如今时候,陆集依旧保有那份“先见之明”,去母留子,他盼着陆曜出来那一日,毕竟不是死罪,万一呢。
      陆清音自然看得懂陆集的心思,故而她什么也没做,看着那女人被喂下毒药而死,看着她一遍遍磕头祈求自己救她一命,她无动于衷,不,她亲手葬了她,而后带走了那孩子。

      这是陆集交给她的任务,只要她做了,明年的春闱他便能送她上青云。
      陆清音乖顺的一如在晏止面前撒娇的时候,她没有让这孩子目睹母亲的死亡,归程时她抱着孩子,无比怜惜。
      她们见过,怕是只有这孩子知道她们见过,因为另一个知情人在不久前香消玉殒,未能亲眼见母亲的死因是这孩子这一生新的开始,除非有人将此事故意讲给他听,否则他必定认贼作母。

      当然,一定会有人说的,因此陆清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只救下了你,”陆清音的泪穿线的珠子似的砸在孩子衣服上,“我想要救她的,”她紧了紧抱着孩子的胳膊,“从今以后,你要跟着我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坏人,你会见到他们,但你见不到你的爹爹,他他们关了起来,被一个最厉害的人,不过你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姨姨都会护着你,姨姨还能带你去见爹爹——小心爷爷……”
      ……

      她字字恳切,深入肺腑,毫无疑问,她是成功的。

      晏止的马车驶向乐西街的时候,陆家的马车正停在陆家府门外,一个四五岁的男童被抱下马车。
      莫之淳早已等候多时,他是来相看小公子的,陆大人的意思是这孩子的命太山野,想知道可有法子净一净,无稽之谈,滑稽之论。
      莫之淳却没有推辞,带着他的家伙式就来了,见了人,也相看完,留下一张符纸与一把桃木剑,作高深状:“天机不可泄露,陆大人,如此便可,从此以后要教他读书断子,从前种种尽忘却,再学便都是新的。”

      陆集信了,因为陆曜的案子还没定论时他找莫之淳算一算结果,丝毫不差,一模一样,就像那断案的是他一般。
      自此,陆集便做了莫之淳的信徒,而莫之淳在清贫苦修之余,竟也有了一笔能够为自己修建道观的费用,他藏得小心翼翼,他想,将来一定有一日他能修成正果,至那时,这头一间道观将由他亲自修建。

      怕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从陆家回到自己家,又在自己家里迎来长宁郡主和镇国侯时,变成了犹豫,深深的犹豫。

      陆清音如何看莫之淳呢?
      他就像晏止和岑渡自出生便相爱至今且还要相爱一生一样,不可信。
      岑渡毁了晏止最爱的衣裙,是陆清音为晏止打抱不平,她说动了晏止,岑渡被罚,她也分了一杯羹。
      岑渡背后议论晏止,被她听到讲给晏止听,晏止没说什么,她又捅到晏霄那里,岑渡被罚,她分一杯羹。
      岑渡与晏止在皇家宴会上起了争执,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几乎到了要动手的地步,她吓坏了,高声尖叫引来人,晏霄说她有功,岑渡被罚,她分一杯羹。
      ……

      一桩桩一件件让她知道晏止是永远不会被惩罚的那个人,而岑渡,不管官有多大,在晏止面前也只是逞口舌之快。
      可她是晏止的朋友,这是大昭朝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她觉得自己生逢其时。
      要是陆曜一直不回来就好了,她也不至于将这么美好的一家拆的七零八碎,不过也怪那年陆集让她大冬天跑去给陆曜送东西,怪那女人担不住诱惑,不相信陆曜,否则,她这点伎俩怎么能成。

      看着那孩子入府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往陆清音身后躲,陆清音知道自己的话是奏效的。
      可她不知道这个故事还有另外的视角,戚行将那女人刨了出来,喂下又一颗药,他坐等了两个时辰有余,杨大夫说三个时辰内能醒来那便是无碍了,他打算吃点东西继续等。
      才起身去买包子的时候草席上的女人发出轻微的声响,戚行回头。

      这是陆家的故事。
      在陈家是另外的故事。

      陈樾与陈家的关系切得干净,切得彻底,这一方面让陈樾得以新生,另一方面则激怒了陈丘。
      陆燕书在陆曜的事上无能为力之后,陈家开始重新估量陈樾的意义,发现“太皇太后”和“皇后”终究还是不同的,就像吴家可以借着晏霄的风起势,说到底无非是看在位者。

      想到这些,陈丘重新放下身段、收起满嘴的污言秽语求见皇后娘娘,皇后没有见他,甚至没有派人传只言片语,反倒是晏霄身边的太监前去对陈丘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能相见。

      陈丘生气、郁闷、苦恼。
      听说翊王爷回京,西边南边不足为惧,北边东边才是要紧,他开始琢磨旁的事。
      晏止与季芳往焦大夫的医堂看现场时,陈丘亲自敲响岳馨公的门,他想和岳馨公谈一谈。

      吴选看见他走进楚家的门,彼时他的手下似乎查到了尸体杀尸体的线索,他要去看,看完发现什么都没有。
      自从京城多了几桩命案后,晏霄大怒,给了季芳压力,季芳便开始专注那些看起来好破的案子,以至于这桩案子被搁置,他还不能说什么。

      说起家事更是满脑子愁,纪伊这个软硬不吃的分明是在针对自家儿子,而自家儿子也是个草包。
      吴文星从纪伊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又被吴选骂了一顿,他也生气了,摆摆手招了一群人去到畅春馆,叫嚣着不醉不归。

      畅春馆因为单羽的事常常有京兆府的人问话,这些日子少了不少客人,从前或许还会这个能进那个不能进,如今是个人就能进去消遣一番,一身浑臭从不沐浴的除外,没钱的除外……好吧,其实还是在选择。

      像吴文星这样的有钱有权公子哥,畅春馆则张灯结彩地欢迎。

      吴文星从未关心过单羽案,甚至连单羽是谁都不大清楚,同行的人兴致勃勃谈论起这个案子,吴文星一脸狐疑:“谁是单羽?”
      “羽姑娘啊,文星,你不知道?这阵子可多人谈论了,而且说的神乎,好像是因为案子始终破不了,不过也是,京兆府的案子一件也破不了,也就陆家那件事是活人的案子,好断。”
      “说起陆家,听说了嘛,陆家接回啦一个孩子。”
      “不会是陆曜的孩子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难道是陆清音的?还是说陆大人的?”
      “哈哈哈哈哈……难说。”
      ……

      吴文星听不懂,他不关心最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吴选实在可恶。
      可这些人谈论完后,在吴文星听来却更加有趣些,他知道吴家的铺子想要栽赃岑渡和晏止,但没能成,也知道这件事并没有传开,反而是岑渡和晏止的大义之举被几乎所有人熟知,他将这件事归结为他父亲的无能。

      他一定不会像他的父亲,他要做就做大事。
      没多久,楚希与镇国侯府妾室蘅芷私奔,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话便传了出来,到底这个案子还没破,一切皆有可能。

      楚希听着晏止的话,脸上平静无波。
      岑渡幸灾乐祸:“我以为蘅芷的事会渐渐淡出,到最后或许季芳也不会记得,不想还有人惦记着,也不枉当初闹的那样热闹。”

      楚希瞪他一眼:“吴文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卒子,吴选疯傻还会走这步棋吧。”
      “万一他根本不懂什么叫下棋呢?”岑渡笑得猖狂。

      “还是外面热闹,你这侯府无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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