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昏倒 “老毛病” ...
-
纪伊,新任国子监祭酒,她曾设学堂于宫墙之外,机缘巧合做了长宁郡主的老师,长宁学成后念她学识渊博且有功,先往国子监做博士,后提拔为国子监祭酒。
她的学生遍布天下,晏止和岑渡对她也尊敬有加。
“你先别想这么多,我叫人去查,纪伊老师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老师,关于她不好轻易断言。”
“我知道。”
“对了,刚刚在府门外我捧到陆清音了。”岑渡收起匕首鞘,转移话题,“她想求你救陆曜,我没让她进来。”
“陆曜也来过,走的侧门,我也没见,叫人送走了。”
“最近京兆府有些忙。”
“季芳可以。”
“季芳是可以,但我怕的是落在她手里的那些人不可以,他们一旦联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京兆府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瑞王府。”岑渡有些担忧,“要不要帮帮她?”
“可以,季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情况对她最有利,不过你帮她可以,不要让你存在于她的文书里。”
“我明白。”
陆府的事最先被刨出来,陆曜在罗城的妻儿作为首告,证据齐全,几乎不用怎么费心查,就已经水落石出,陆家甚至来不及找人通融。
太皇太后的旨意送到镇国侯府时晏止正跟着楚其习剑术,这一天好似风平浪静,陆曜一案的一应文书放在大理寺卿的案桌上,还不曾上呈君王。
大理寺卿元木是根实打实的木头,当初晏霄还是太子,赖在先皇案头硬是把这个因为直言而被踢出来的考生拉回去,他舌战群臣,终将元木按在榜眼的位置上。
状元嘛,实在动不得,非是身后有人,而是才情比元木更胜一筹。
晏霄始终记得这件事,他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也算有了自己人,结果这元木是个没有心的,数尽朝中大臣,他与长宁郡主最投缘,只因他二人都是没心的。
晏止又想,也行,至少是个正直的臣子,还与自己的妹妹能聊到一处,说明此人不坏,每每想及此,他又会为自己当初的英明而连连自赞。
户部与刑部不是没有争过这个案子最终的定罪文书,可面对元木,任何想法都很无趣。
“陆家终于求进皇宫里了。”楚希说。
“哪里用得着陆家进宫求,太皇太后早知此事,一直问着呢,从前是此事还未尘埃落定,她不好开口,如今水落石出,陆曜免不了刑罚,太皇太后心疼了。”岑渡看晏止背影消失在门口,“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其实都清楚阿芷的重要,她们对阿芷好,养育阿芷,不能说没有亲情在,可在这亲情之下是几大家族的事。”
“听说长宁在宫里中毒那回事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去,为了陈家的事?”
“嗯,为了各地军中核查一事。”
“说起这件事,那三处还没消息传来吗?”
“不急,苍北来得快是因为苍北军饷一事需要作为急行军撕开个口子,其余的,慢慢来。”
晏止的马车走得慢,她最近身体有些疲累,东院的文书一日比一日多,自从有了蘅芷的口子,和陆家这档子事,各地报上来的状告文书如流水般往她的案桌上送,自然,这确实是她想要的。
不过累些罢了。
“小姐,您歇会儿。”青禾将毯子铺盖在晏止腿上,听见青禾的声音,马夫更小心了些。
“不着急,慢慢走。”晏止这话是说给马夫听的,却未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察觉的到他们走的有些快,计划的一年,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而意外的加快了一切的发生,这是好事,可太快了容易生变。
一走就是半个时辰,陆燕书等的不耐烦,派人去接,谁知看到马车行于长街慢悠悠,派来的人催促,马夫却说:“劳烦您莫急,郡主累日疲累,今日本想趁着文书少歇一歇,却接了太皇太后急召,实在困顿但也没因此推脱,如今趁着路上功夫缓一缓,怕去了精神不济惹太皇太后不悦,您通融一下,眼看就到了。”
那人皱眉看着马夫:“你是镇国侯府的人?”
马夫道:“小的是瑞王府的人,前些日子镇国侯府人手不足,小的来帮忙的。”
那人一听是瑞王府的人,显然态度都要好几分:“尽量快写吧,太皇太后着急见郡主。”
“欸,省得,省得。”
虽是这么说,马夫并没有快哪怕一点点,就这样,一马一车一块儿晃悠到宫门口。
陆燕书特意派了轿辇来,故而晏止一下马车便又上了轿辇,她依旧闭目养神,却叫住哪马夫:“傅叔叔,你等等,我很快出来。”
傅录拱手道:“郡主宽心,我就在这里等。”
晏止才抬抬手,叫轿辇往宫里抬。
一刻钟后,长宁郡主被抬进皇帝寝宫,有太监快马加鞭往镇国侯府去报信——长宁郡主昏过去了。
陈樾站在殿门外直跺脚,陆燕书来得迟,见她如此,以为殿里出了大事,一把扯过问:“皇后,阿芷如何了?”
陈樾愁容满面:“皇祖母,阿芷还没醒,太医说还查不出具体病因,但可以知道阿芷累日操劳,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
岑渡不管去哪里都很及时,陆燕书还想问些什么,岑渡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臣岑渡参见太皇太后,皇后娘娘。”
陆燕书和陈樾听见岑渡的声音几乎同时一惊,约莫是都想起上回晏止在宫里出事,这阎王做了什么,如今像是旧事重来,还不知哪一个有福分成为岑侯爷的用来喂剑的灵。
“岑——岑侯爷。”陈樾开口,“来了。”
也算语无伦次。
岑渡冷着一张脸,维持着少有的体面:“来了,不知阿芷在哪里?”
陈樾指指身后的大殿:“在里面,太医正在诊治,皇上也在。”
岑渡冲两人拱拱手:“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歇着,臣进去看看。”
陈樾讪笑着,陆燕书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镇国侯是辖兵最多的,苍北之地,人人皆兵,说的不客气些,整个苍北都是岑渡的,他愿意,尽可以在苍北拉旗称王。
这年头谁有兵谁是君王。
岑渡有兵,晏霄有岑渡,晏霄是君王。
君臣最忌两疑,在晏岑两家,似乎并没有疑心一说。
内兄妹夫是一论,君王大将是一论,不管哪一论,中间都能隔一个晏止。
“别动杀念,”这是晏霄看到岑渡说的第一句话,在场人都听得真切,“这一回是朕的错,不知她劳累至此,还让她奔波。”
岑渡坐在榻前等太医的结果,闻言,侧目问:“怎么,今日又是皇上召我夫人进宫议事的?”
晏霄稍有些吃惊:“你不知?”
岑渡摇摇头:“臣才回府不久,那些下人又都是新买来的,办事说话不清楚不明朗不痛快,夫人还没来得及立规矩,他们只说是宫里传召,皇上又说都是你的错,那臣自然如此怀疑。”
晏霄摇摇头:“是皇祖母,不过朕想过,此事还是朕的错,你看在朕的面子上,就不要追究了。”
“不追究?”岑渡自嘲般说,“确实,天子的面子多重啊,可是皇上,我夫人如今生死未卜,您却已经在劝我大度,这与上回的陆集有何分别?”
“岑渡,阿芷是朕的妹妹……”
“皇上,一切还是等夫人醒来再说吧,臣虽不算是好夫君,做不到与郡主恩爱两不疑,但臣也非是那薄情寡义之人,既是夫妻,至少该有夫妻的模样,您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想来更能明白‘夫妻’二字,臣不善言辞,大抵意思能明白就好。”
晏霄被驳了面子,当众,身为皇帝,他应该治岑渡的罪,可他没有,说到底,他这个皇帝终究不同,与许多皇帝不同,他求长久,知岑渡并未不敬,异位而处,他未必不是这样。
“也好,也好。”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殿门外的陆燕书和陈樾才进来。
有座,有人伺候,只是没人说话。
没人看到宽大衣袖里岑渡的手攥成一块石头,没人能读懂他看向晏止的双眼里带着怎样的怕与怨恨,短短时日,他便又要经历一回了吗?
“长风。”
“属下在。”
“徐大夫到哪儿了?”
“侯爷,马上进宫。”
岑渡的马比徐远仲的马快一些,太监往镇国侯府送信时傅录问了晏止的情况,那太监说太医不让随意挪动,傅录当即驱马车回镇国侯府与岑渡说明,换马、请徐远仲上马车,跟在岑渡后面只慢了一刻钟不到。
“皇上,郡主的身体一直是徐大夫调理,臣带了徐大夫来,皇上可否……”
“请进来。”
太监应声出去。
岑渡:“谢皇上。”
“朕说了,阿芷是朕的妹妹。”
徐远仲好久没有这样跑过,一把不太老的骨架也要散掉。
太医院的太医听到他来了,互相看看,手里的针忽然就有些难以扎进去。
“草民……”
“人在这儿。”
岑渡一把拽过徐远仲,晏霄摆摆手算是免了这根本没行的礼。
徐远仲到床榻前看了看,将晏止身上的针尽数去掉,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睡一睡就好。”
“老毛病?”
“老毛病?”
……
显然殿内这么多人没一个知情。
徐远仲叹口气:“侯爷,草民提了您可得护着草民。”
岑渡不明所以:“你说。”
徐远仲说:“瑞王府那一晚留下的病根,外伤内伤看着好了,可寒邪凝滞,心脉受损,她自小是练功的,那之后竟气虚无力好一阵,过后没多久强行练功,相冲之下,十日能有五日要这样昏睡一阵,倒是没有性命之忧,老毛病而已。”
岑渡眼珠一转:“所以说今日她来之前与长风练剑来让自己清醒,又相冲,才……”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