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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双生 “可怜” ...

  •   “翊王爷,您怎么偷跑回来了?”岑渡的乖顺并没有存在太久,再晏止身边坐下来后“本性暴露”。
      “你这损小子,你与阿芷大婚,晏家说得上话除了宫里那两口子可是一个也没露面,岑家亲族聚了一院,那日阿芷算得上孤立无援吧,怎么?风头过了,我还不能回来看看?”

      “什么话,王爷您当然能回来,我巴不得呢。”
      “算你嘴里还有句中听的话,说说吧,今日出去又做了什么好事?”

      “嗐,算不得好事,不过是凑热闹而已,听说陈祝娘子要与他和离,陈祝盛怒之下对丫鬟用刑,丫鬟宁死不说,却被马夫说破奸夫身份,现而今陈祝往楚家去了,楚阳在吏部当缩头乌龟,府中依旧是岳馨公镇宅,既是有夫人娘子的,怕是今日也不好收场,真是狗咬狗的好戏。”
      “你就去看了个热闹?”
      “哪能啊,我可是嚣张跋扈的,我啊,”岑渡往前挪挪椅子,三人渐合拢,他故弄玄虚,“我去京兆府找季大人,讨要蘅芷失踪的说法,按理说至今日不见人,便可依着失踪或是死亡报案,季大人自然没异议,那更换文书就要送达被告府中,我说我空闲,随她一起去还能护她周全,她欣然同意,于是我光明正大地跑去楚府看了场热闹,顺道添堵。”

      岑渡说到这儿才想到什么:“楚希呢?怎么没见他?”
      晏止说:“今日天凉,他在屋里未出来过。皇叔还未见他,可要见见?”

      晏渊摆摆手:“罢了,随缘吧,我回来不曾告诉皇帝,但他早晚会知道,这之前我回瑞王府住,见见你俩足够,那孩子或是旁人不必要一定见。”
      “那孩子?”晏止捕捉到什么,“皇叔与楚希相熟吗?”
      轮到晏渊惊讶:“怎么?楚希不是你父王收的第一个世家徒弟?”
      “是,可是在我印象里,我们并无往来,后来他也并非是父王徒弟。”

      “也是,你们那时候还小,说起这孩子,可怜的。”晏渊口中的楚希似乎又不太一样,“我是不知道你们听了些什么,但在我这里,他是个好孩子。阿芷还记得你父王活着的时候长提起楚希,在他口中楚希也是个好孩子对不对?”
      晏止点点头,就连岑渡也知道:“可是那晚之后楚希就变了。”

      “那晚?你是说瑞王府那晚?你父王被冤枉,禁足在府,瑞王府原本的防卫十成撤走八成,那晚世家举刀屠杀,整座京城安静的好似笼罩在梦里,唯有瑞王府是处战场,而天亮之后活着的人撤走,死去的尸首尽数捡走,即便没捡干净也叫京兆府那姓黄的抹了个干净。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变得,我那糊涂的爹,一门心思风花雪月,听信谗言,重外戚而轻亲子,生下的儿子也一个德行,总觉得陆家和吴家的是家人,对自己的亲弟避之不及,尤其是看着太子成事之后他恨不得收缴所有兵权,可偏偏那时候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与皇叔更亲近,叫他不好动手,世家那荒唐的一夜尽是他默许。”

      晏止和岑渡没说话,这话能听不能说,晏渊不在乎:“我是不是扯远了?说楚希是吧,楚希,说楚希就要说楚家,岳馨公,楚家是少有的非外戚却想分一杯羹,凭借岳馨公的名头硬生生挤进去。楚家那父子俩走到今日七成靠运气,三成靠本事,到这一代生了楚希,三岁可知其为神童,却叫两个没远见的硬生生断送大好一生,不拜你父王,要拜那陆集。”

      “楚希说楚家想参与当初谋害父王的事,特意将他从瑞王府叫走,送进陆府,而陆集并非真心对他,只是想将他当做陆曜的磨刀石。”晏止说。
      “这话半分不错,那时候楚希到陆家还时常偷偷与你父王通信,他身边有个小厮叫楚虎,本也没姓,叫阿虎,阿虎忠心护主还机灵,起初送信都是他,后来被楚阳察觉之后乱棍打死。”

      岑渡想起什么:“楚阳曾因无故打杀仆从而被罚俸一年便是因为此事?”
      晏渊点点头,喝口茶说:“那时候还是先皇在位,律法虽不允许主家随意打杀奴仆,可那时候的京兆府尹黄旗是个混子,谁有权他就偏向谁,皇帝又是个昏头昏脑的皇帝,此事也只是罚了俸禄,甚至只罚了几个月,后来事情逐渐被遗忘,就恢复了。”

      “草菅人命!”岑渡拍桌子。
      “那阿虎是好的,想必楚希不会这样放下。”晏止说。

      晏渊道:“自然不会,他年岁小,却极懂事,大概是因为从小没有生母,又长在楚家那破地方。他身边有两个小厮,一个被打杀,还有一个算是他的伴读书童,不比他大多少,那个阿虎被打杀行刑时楚阳专门叫人把那个小点的带去观刑,小子被吓得烧了一整日,听说隔了一堵墙,楚希在这边祠堂罚跪,那小子就在旁边高烧不退,七日后是那小子命大活过来,偷偷跑到瑞王府报信。”

      “报信!”岑渡又想起来了,“是下雨那天?”
      晏渊闭闭眼,算是回答。

      岑渡握握晏止小臂,问:“阿芷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还在瑞王府,有一回也是秋天,晚上咱俩在院子里罚跪,老管家说有个小孩子来求见瑞王爷,瑞王爷出去见人的时候还踹了我一脚。”
      显然晏止是记得的——那晚之后她忘了些事,太医说是受了惊吓,慢慢的能想起来。

      至于晏渊和岑渡说的那晚,她却没忘过——
      “那晚是我跟着翊王爷去烧的楚家祠堂,不过当时只记得害怕,没记得那是谁家,还是翊王爷您——正义,一定要带我去见证‘正义’,幸而那晚大雨倾盆,只烧了一半。”

      晏渊的丰功伟绩何止这一件,他可“从不自傲”:“不错,就是那一晚。那晚之后楚希被放出来,因为走水又下雨,十分混乱,小厮的去处反而没引起注意,也就活了下来。再之后楚希在陆府常住一些日子,在此之前他每日往陆府学艺,晚时便归。我还记得我带着岑渡潜进楚家祠堂时楚希已经昏昏沉沉,不是困顿,是全然不清醒。把他带出来,你父王在马车里等,他和那个小厮一人喂了一颗保命的药丸后又送回去,我想那时候楚希就知道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并埋下深深恨意。”

      “那小厮叫什么?”
      “叫……楚其。”

      楚其一条胳膊被割出深且长的刀痕,鲜血直流,即便包扎过又因为他逃走时动作过大而裂开。跌倒在镇国侯府小角门时嘴唇已经发白。

      柴房老张听见动静去看,报给晏止和岑渡的时候是当天晚上,晏渊已经去了瑞王府,楚希精神明显好些,入夜还与两人坐着说了会话。
      故而老张来报时楚希也在。

      听见是个身负重伤的年轻人,岑渡和晏止警觉顿起,楚希则忙问:“他叫什么?”
      老张摇摇头:“不知,他将这个东西交给老奴后就昏过去了,现下人在柴房。”

      老张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封好的包裹,也就两只手放在一起的大小,岑渡接过来打开看,里头有一个掌心大小的印章和一沓卷起来的契书和银票,岑渡和晏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旁边苍白失力一日的楚希已经飞奔出去——是飞奔出去,快的只剩下白衣袂翩翩。

      “走。”
      “楚希!”

      楚希跑到花园塘边,忽然停住,他四顾茫然,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镇国侯府柴房在什么地方,此时几人跟上来,晏止扯住楚希:“怎么了?你认得?”
      楚希回过神来,双膝一弯跪在晏止脚边,他仰面,消瘦白净的脸上两行清泪:“长宁……郡主,郡主,侯爷,你们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岑渡与长风合力搀扶楚希,晏止呵住这有些乱的场面:“楚希!你一向清醒,偏此刻昏头,你要我们救人总要先说出来,一声不吭往外跑,糊涂了!”
      晏止很少厉声说话,这一嗓子还真把楚希镇住了。

      岑渡看老张,老张赶紧前头带路:“人活着,就是受了伤,血止不住,徐大夫已经过去了,虽不知身份,但活人比死人有用,这道理老奴明白……”
      他絮叨着,像是受了怕,急于为自己开罪,显然他无错,反而有功,赏赐自然少不了,却也都是后话。

      人在柴房,软草垛上,府医正上药,柴房的门从外面打开,凉风裹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楚希。
      楚希的病情府医徐远仲最了解,见病人如此扑过来,手里的针险些扎偏。
      徐远仲一皱眉,长风用力一捞,免了属于楚希的一番斥责。

      草垛上的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如此天气满头大汗,唯有胸脯起伏能让人看出他还活着。
      徐远仲止了血又扎过针,开方子给下人,才腾出嘴来看这屋子人:“胡闹!”

      徐远仲曾是太医,医术高明,瑞王妃难产而亡那年他被判有罪,瑞王爷求情才留下一命,自此便在瑞王府做府医,算是看着晏止和岑渡这些孩子长大。
      当年属于他的罪实乃空穴来风,这么多年下来,已是知天命年岁的他早已不再想起,而这些主子们长得极好,都省得当年非是他错,没有苛待,更多是的尊重,因此像眼下情形,他甚至能骂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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