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里的敏感心》蓝雨风铃

11、第十一章 深夜的坦诚，脆弱的裂痕 流言风

　　流言风波过后，公司表面上平静了许多，但温屿能感觉到，背后仍有若有似无的目光追随着他。他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处理工作，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层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蒙了层薄灰的镜子，再亮也透着点黯淡。
　　周五晚上，团队临时接到客户的紧急需求，需要连夜调整下周的宣传方案。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此起彼伏，温屿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的隐痛又开始了，比以往更甚，像有只手在里面反复拧转。
　　“屿哥，这部分数据核对好了，你看看？”小林递过来一份报表，看到他脸色发白，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温屿摆摆手，强撑着接过报表：“没事，可能有点累，过会儿就好。”他翻开报表，视线却怎么也聚焦不起来，那些数字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跳动。
　　“要不你先休息会儿？”小林担忧地说，“剩下的我们来弄。”
　　“不用，马上就好。”温屿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点，可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报表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再也撑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上，疼得浑身发颤。
　　“屿哥！”小林慌了神，连忙扶住他，“我送你去医院！”
　　“别……不用……”温屿咬着牙，声音发颤，“老毛病了，忍忍就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则走了进来。他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还穿着西装，看到温屿这副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陆总，屿哥胃疼得厉害……”小林急得快哭了。
　　陆则没再多问，弯腰打横抱起温屿。温屿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让温屿莫名觉得安心。胃里依旧很疼，但心里的慌乱却渐渐平息了。他把头埋在陆则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胃炎，需要输液。护士扎针的时候，温屿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陆则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低声说：“别怕，我在。”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滴进血管，温屿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陆则坐在他旁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加情绪紧张引起的，以后不准再硬撑。”
　　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输液管里的气泡一点点往上冒。
　　“还在想公司那些流言？”陆则看穿了他的心思。
　　温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陆则打断他，语气坚定，“是他们自己心思不正，才会用恶意揣测别人。”他顿了顿，看着温屿的眼睛，“温屿，你不用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温屿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可我控制不住……我总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只会靠你……”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像发霉的潮味，终于在这个深夜，借着病中的脆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一直用“高情商”“乐观”伪装自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尖锐的流言像淬了毒的针，早就扎进了心里，一碰就疼。
　　陆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你很好，真的。”
　　“你专业、认真，对工作有敬畏心，对同事有同理心。你会记得小林不吃香菜，会帮保洁阿姨搬重物，会在客户发脾气时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陆则的声音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至于敏感，那不是缺点。敏感的人往往更懂得体谅别人，只是你体谅了所有人，却忘了体谅自己。”
　　温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他的敏感不是错，他的好值得被看见。
　　“陆则……”他哽咽着，“我好像……总是让你担心……”
　　“我愿意。”陆则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愿意担心你，愿意照顾你，愿意……让你不用再假装坚强。”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温屿压抑的哭声。陆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用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温屿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陆则，眼底的脆弱还没散去，却多了些释然。原来被人看到伤口，被人温柔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谢谢你。”他轻声说。
　　陆则笑了笑，替他擦了擦脸颊：“睡一会儿吧，输完液我带你回家。”
　　温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渐渐闭上了眼睛。梦里没有流言，没有指责，只有陆则温暖的怀抱，和那句“我在”。
　　夜还很长，但他知道，这次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他的假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脆弱的血肉，而陆则没有转身离开，反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挡住了外面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