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作精顶替联姻后》栉海

11、他站起来了 男人的脸随

　　去医院看纪蓉的事儿，纪星苔是这样计划的，他准备一早起来去厨房做顿爱心午餐，美名曰作为惊喜给戚晏昀送去公司。等司机把他送到公司后，纪星苔找机会换回男装再打车到母亲所在的医院。

　　这天他起了个大早，九点，对他而言的大早，然后去厨房当着一众阿姨佣人的面，假模假样给戚晏昀做菜，期间各种嘴甜唠嗑，把那些上年纪的不上年纪的都哄得笑呵呵，厨房里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欢快氛围。

　　“万小姐兰心蕙质，家常菜烧得这样好，戚先生真是有福气。”阿姨帮纪星苔装进餐盒打包，每个菜都要变着法子夸。

　　纪星苔四岁就会用电水壶烧水，六岁已经能开火煮清汤面了，纪蓉有时候喝得不清醒，他放了学买菜做饭再洗碗，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穷人眼里的过日子，换到富人身上就是找趣味，一盘再普通不过的西红柿炒蛋都能被夸出花来。

　　“阿姨，这是我给戚先生的惊喜，你们先帮我保密哦。”

　　纪星苔拿上饭盒，以及提前准备好的替换衣物，飞快朝车库走去。

　　司机已经等在车里，纪星苔心眼子多，一路上拐着弯打听戚晏昀今天的行程，套出来今天戚总有重要安排，估计要到很晚才回家。

　　纪星苔安下心来，估摸着手术的时间，结束后应该还可以回一趟箐禾街的家。

　　临下车前，纪星苔还很上道地给司机塞了叠钞票，意思当然是感谢帮忙，让他有机会给未婚夫一个如此特别的惊喜。

　　司机起先是拒绝的，纪星苔又推拉几回，他便也收了，想来无非是万小姐借此机会跟戚家的这些手下打好关系。

　　这种打点是常有的事情，不少富太太为了知道丈夫的行踪通常会给随行司机包红包，也算是他们这个职业的福利了。

　　虽然戚总提前说过，万小姐去哪都要提前汇报，但今天万小姐不过是去公司送个饭，夫妻间制造点惊喜，他帮着瞒一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万小姐，祝您和戚先生午餐愉快。”司机揣好钞票，笑得满面春光。

　　“谢谢，你直接回吧，等会儿我坐戚先生的车回来。”

　　纪星苔下车后一阵肉痛，那些钱还是之前他从戚老爷子那赢来的，也算是辛苦赚的血汗钱，要是让纪蓉知道自己为了见她一面花了好几万，她怕不是能从病床上跳起来。

　　等司机离开后，纪星苔在磐远底楼叫了辆出租车，打车到附近的商场，去卫生间换回男装，再打车去母亲所在的医院。

　　考虑到可能有万钧伯安排的人在医院，纪星苔戴了帽子和口罩，也没问服务台手术室的位置，而是根据导览自己慢慢找。

　　他先去万钧伯给纪蓉安排的特需病房转了圈，病房里有一间单独的隔离仓，只有个阿姨在舱外打扫卫生，看样子已经转移去了手术室。

　　这间医院是做有钱人生意的，类似骨髓移植这样的手术同时间不可能安排多台，纪星苔稍微转转，看到两个百无聊赖等在座椅上的人，模样神情就不像是病人家属，于是确定了纪蓉手术室的位置。

　　纪星苔是从安全通道走的，见那两个人没离开就在楼梯间等着。手术一直做到了饭点，两个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互相对个眼神说先去吃个饭。

　　纪星苔等他们走后才猫出来，说来也是奇怪，刚才在晦暗的楼梯间没觉得有什么，真的明晃晃地等在手术室外，心倏然就紧张起来。

　　纪蓉这些年生病的痛苦纪星苔都看在眼里，因为是罕见病，市面上暂时没有特别好的针对性药物，医生建议最好是尽快做骨髓移植。

　　纪蓉什么都要强，恨不得生个病连毛病怎么发展都得听她的。她觉得吃药就行，吃不好就死了算了省得拖累纪星苔，而纪星苔坚持要做配型申请，先解决疾病，再解决钱。

　　手术的成功率其实很高，纪星苔站在这里担心反倒显得多余，母亲又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说不定手术前还骂纪星苔没良心呢。

　　忽地，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匆匆走向纪星苔，说手术顺利，病人已经转移到隔离仓，大概以为他是万钧伯派来陪诊的人。

　　纪星苔忙道了谢，去往特需病房。

　　之前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走了，那两个陪护的人估计还在吃饭，纪星苔慢慢靠近隔离仓，通过不算大的探视窗去找母亲的身影。

　　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见着人，纪星苔怀疑自己搞错了，医生说的隔离仓可能并不是这间。

　　突然，一张苍白的脸忽地贴上玻璃，把纪星苔吓得连退三步。

　　只见纪蓉敲敲玻璃，抬手做出要打人的动作，但因为身体没力，气势削弱不少。她大概不知道边上有电话可以直接通话，嘴巴开开合合一看就是在骂些不干净的。

　　纪星苔便也凑上去，做了一连串鬼脸当作回击。

　　纪蓉后来干脆转过身去，不愿意理他了。他们娘俩都是这种脾气，吃软不吃硬，不肯轻易低头，也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或爱。

　　时间差不多了，纪星苔敲敲玻璃准备离开。母亲背着身，弯下去的脊骨嶙峋，不知什么时候瘦成了这样，干枯的躯体似乎在诉说对纪星苔的不满。

　　纪星苔知道，自己始终是亏欠纪蓉。

　　临走前，他在玻璃上呵气，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又抬手擦掉了。

　　-

　　戚晏昀抬手抚过墓碑，浮灰沾在指尖，他不以为意。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过世的父亲戚承赫，死在了29岁，死因是过度劳累导致的猝死。

　　这是对外的说法，戚晏昀始终认为父亲的死另有原因，而老爷子戚泓对他隐瞒了真相。多年来，戚晏昀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他跟老爷子面上的亲昵不假，毕竟戚承赫死的那一年，戚晏昀才三岁，而他的爸爸魏知焕同年已经和戚承赫离婚，并搬到了国外生活。

　　戚晏昀没了双亲依靠，戚泓自然格外宠他，能给的都给，能依的都依，把最好的资源都堆到戚晏昀身上。

　　都说隔代亲，他们都失去了亲人，细说起来其实有点相依为命的意味。

　　然而怪就怪在戚泓对于戚承赫之死的诸多回避，戚晏昀隐约觉出异样，可每次稍有打探，就被戚泓巧妙地回避过去。

　　于是戚晏昀对老爷子的感情里总是梗着一根刺，掩藏在情绪之下，在最柔软处膈应。

　　“戚总，刚刚董事会的瞿总找您。”袁可在这时打断戚晏昀的思绪。

　　磐远董事会的，联系上的却是戚晏昀的私人助理，看来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如果是单纯的应酬邀约，袁秘书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打扰。

　　“什么事？”戚晏昀问。

　　“瞿总想邀请您和万小姐吃饭……”

　　“推了。”

　　“呃……”袁可为难，“瞿总说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万小姐，猜想她应该和您在一起，说正好一起聚聚。”

　　“看见了万小姐？”戚晏昀眯起眼。

　　“是的，我找安保确认过监控，上午十点半司机带万小姐来到公司，放下万小姐后就离开了。”

　　戚晏昀拍拍手，站起身。墓地不好走，他没坐轮椅进来，本来他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天坐轮椅一个是习惯了省力，一个是干脆在公司里做做样子。

　　之前的赛车事故算是家丑，虽然戚泓和吕梅达成一致对外封口，但明眼人都知道，戚晏昀这腿伤是吕家那一派的手笔。

　　戚晏昀每天开轮椅溜达，为的是告诉吕梅，管好下面那些不安分的，一家人别为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说出去只叫人难堪。

　　他步伐稳健，只是速度稍慢，沉声问袁可：“他现在人呢？”

　　照理说戚晏昀释放不出信息素，但袁可像是感受到了Alpha的威压，忽地紧张，语速加快道：“监控显示万小姐下车后不多久就打车离开了，具体去向还在调查。”

　　“找认识的警察查监控，注意动静别搞太大，”戚晏昀说，“还有，把那个司机带来。”

　　-

　　“司机师傅再见，发财哈！”

　　纪星苔下了出租车，他从医院出来打车到箐禾街，碰上个热情的司机，两人扯东扯西聊了一路。

　　手术顺利，纪蓉的状况还不错，纪星苔又久违地穿了男装，回归Beta的身份后，感觉整个人自在不少。他走在熟悉的街道，想到马上能回到和纪蓉的家，脚步都轻快地跃起。

　　大别墅里锦衣玉食是好，但终究是别人的生活，和纪星苔这样的人从骨子里就不搭。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纪星苔此刻深有体会。

　　他回家是为了拿手机的。在搬去万家前，他猜想万钧伯会对他有所限制，所以干脆把自己的手机留在家里，计划着有机会再来取。

　　手机就放在小电视下面的立柜，已经没电关机了，纪星苔给它充了会儿电，开机后的信息震了半天。

　　纪星苔一一看过，除了垃圾信息还有酒吧和兼职群的消息外，大部分是许韵平和周皓发的，问他带纪蓉去了哪里治病，怎么不及时回信息，字里行间透露着担心。

　　中间夹着几条是利姐的信息，起先是催房租，后来说不交也行，问纪蓉的身体状况，说还可以帮着凑出一万，随便什么时候还。

　　纪星苔在手机银行上查询存款，三百万已经打过来了，余额3010751.28元。加上从老爷子那赢的120万，再扣掉刚刚塞给司机的两万，他手头有近420万元的存款。

　　之前问利姐借了十万，加上一年的房租一万六，还有这些年利姐的帮忙，纪星苔干脆给她银行卡转了二十万。想着自己富了也不能亏欠老男人收割小队的两位卓越合作伙伴，便一人各转了十万。其余的钱他还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分队群里立刻蹦出信息——

　　【AAA修车小帅：星哥！你诈尸了！】
　　【AAA修车小帅：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大哭]】
　　【AAA修车小帅：为什么给我打钱？？？你真的去傍老男人了？】

　　【平仄仄仄啧：阿姨怎么样？】

　　【AAA修车小帅：对啊阿姨怎么样了？星哥，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猩猩抬屁股：今天刚移植骨髓，挺顺利。】
　　【猩猩抬屁股：钱是分红，我最近赚了点钱，回馈一下小分队，祝我们事业做大做强[握手]】

　　【AAA修车小帅：祝我们事业做大做强[握手]】

　　这时候许韵平私戳过来——

　　【平仄仄仄啧：你人在哪？没干什么违法诈骗的事吧？】

　　纪星苔心想我们违法诈骗的事情干得还少吗，但他知道许韵平是在担心自己，便回说：没有我哪敢，我是守法好公民啊，你跟皓子就乖乖等我归来，到时候一起吃火锅！

　　【平仄仄仄啧：你最好是[滴血菜刀]】

　　纪星苔笑笑，收起了手机，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拿出提溜了一路的打包盒，蹲在比戚晏昀家厕所还小的客厅，一边吃着冷掉的菜，一边环顾这个自己生活了九年的家。

　　有段时间没住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是久不通风的闷滞气味。

　　即便如此，纪星苔仍觉得温馨，好希望母亲快点康复，他们可以拿着剩下的钱旅游，或者找个气候移居的地方买间小房子，等一切安定下来，如果纪蓉还希望他有个大学文凭，那纪星苔也会考虑考虑重新去读高中参加高考。

　　饭菜消灭干净，纪星苔把餐盒洗净收好，匆匆换回女装。

　　利姐开的麻将馆就在隔壁，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纪星苔经过时听见利姐高亮的嗓音夹在哗啦啦的麻将牌声中。

　　“你们谁给我乱转钱了！一二三四五，这么多个零？哪个菩萨跟这儿散财呢？”

　　旁边人笑说：“我们这里最富的就是利姐你，别是碰上什么诈骗咯！”

　　又有人调笑：“谁敢骗利姐的钱喏！”

　　纪星苔避着麻将馆的窗户，一径穿到巷子口打车。

　　等车的功夫，他从兜中摸出从家里找到的烟，菠萝果味，双爆。他熟稔地叼在嘴里，点烟，懒懒地吸上一口，吐得很慢。

　　纪星苔烟瘾不算大，喜欢在想事情的时候点上一根，他抽烟是跟着许韵平学的，被纪蓉发现后狠狠地打了一顿。

　　纪星苔被揍了还回嘴，说自己早在纪蓉和麻将馆那些人身上吸去了不知道多少二手烟，还不如自己抽一手的。纪蓉被气得厉害，一巴掌挥过去，说“我现在就给你抽一手”。

　　想到这里，纪星苔夹着烟笑了笑。

　　网约车不知碰上什么情况，还卡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动不动。纪星苔穿着高跟，站久了觉得累，干脆蹲下身街溜子似的一边抽烟一边看手机。

　　这画面实在诡异，明明是长发飘飘端庄优雅的淑女打扮，却豪迈地蹲在路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像是电视剧里不好惹的刻板恶女，嘴巴一扭眼睛一瞪就嚎出一句“西八”。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车门开阖的声响。

　　纪星苔循声看去，是乡下地界少见的豪车，黑车锃亮光洁，驾驶位上司机穿得规整，绕到后座毕恭毕敬打开车门。

　　最近真是捅了有钱人的窝了，纪星苔想，万家戚家一个赛一个的有钱，现在就连箐禾街这种小地方都有不知哪家的公子哥光顾。

　　车上下来一个格外高挑的男人，穿一身黑，长腿大步朝纪星苔的方向走来。

　　纪星苔今天起太早，刚刚又吃了饭，抽着烟身体放松了就犯困，眼睛迷迷瞪瞪，只觉得走来的那个男人越看越熟悉，那独一份的矜贵气质纪星苔只在他那个残疾的Alpha未婚夫身上见过。

　　他疑惑地盯着那双笔直有力的腿，视线慢慢上移，男人的脸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清晰，鼻梁高挺，眉眼沉静，细框眼镜的金边在夕阳下闪着摄人心魄的光。纪星苔夹烟的指尖一抖。

　　是戚晏昀！

　　他……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