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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跟着 从中央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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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央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恩的背包里多了十几页复印件——格兰斯顿矿业公司的注册文件、奥斯坦家族封地的拍卖记录、那家商行的投资协议摘要。他把这些纸按顺序整理好,用一根皮绳捆住,放在背包最里层,贴着那块片麻岩。艾拉走在他左边,弓背在身后,箭袋的带子在她胸前交叉,像一个深棕色的X。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但不是紧张,是那种在完成任务后自然产生的放松。
街对面那个卖栗子的人还在。
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装满了栗子和黑色的砂石。他用一把铁铲不停地翻动栗子,铲子和铁锅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动作很熟练,但林恩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图书馆的大门。
“他还跟着。”艾拉低声说。
“让他跟。”
“他知道我们去过图书馆了。”
“知道。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林恩在街边的水果摊前停下来,买了几个苹果,付了钱,转身的时候朝那个卖栗子的人看了一眼。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看到了一个普通的摊贩。但他的目光在那个人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多了一瞬。一瞬就够了。他已经确认了他的长相——四十多岁,圆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他会在明天的报告中写下一个城里人不会有的特征。
他们往旅店的方向走,经过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石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路面是碎石铺的,踩上去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林恩走进那条巷子,走得不快,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反射,变得越来越响。他走了没多远,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蹲下,假装系鞋带。艾拉站在他身后,身体微微侧向巷口,手搭在弓弦上。
卖栗子的人没有跟进来。他在巷口停下了,站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旁边,假装在挑红薯。
林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走上大路,经过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黑色的河。河水流动得很慢,水面漂着落叶和垃圾,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林恩站在桥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回到旅店的时候,卡雷尔已经在了。他坐在大厅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是帝国全境的,比例尺很小,用手指在图上轻轻一划就能跨过好几个省。但林恩注意到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北边是叛军控制区,南边是魔兽群活动区,东边是那条蛇的巢穴。三个红圈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三河交汇处不在三角形的内部,而是在它的边缘。
“信送到了。”卡雷尔说。
“局长怎么说?”
“局长不在。我把信交给他的秘书了。秘书说会转交。”
林恩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叠复印件,放在桌上。卡雷尔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分钟。他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把那份复印件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格兰斯顿矿业公司,”他说,“我们查过。注册地址是格兰斯顿市某某街道某某号,但那是一个空壳。没有办公室,没有员工,没有业务。只是一个信箱。”
“钱呢?”
“钱从一家商行来。那家商行叫‘东方贸易’,总部在帝国东部沿海城市,主要做海外贸易。生意很大,遍布整个已知世界。赫伯特用那家商行的钱买回了封地,作为交换,他给了那家商行什么?”
“矿业公司的股份。”
“股份不值钱。矿业公司没有业务,没有收入,没有利润,股份只是一张纸。”
“他没有给商行股份。他给了商行别的东西。”
“什么?”
林恩把那张地图转过来,让红圈朝上。
“他给了商行矿产的优先购买权。他在奥斯坦家族的封地上找到了矿——不是普通的矿,是帝国已知储量最大、品位最高的富矿。他没有开采,没有向外透露,只是给了那家商行一个承诺:等我拿到封地,等我建好基础设施,等我打通运输通道,这些矿就是你的。价格是你投资额的任意倍数。”
卡雷尔盯着地图,那三个红圈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像三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这些事,贝格尔教授告诉你的?”
“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猜的。贝格尔教授说赫伯特年轻时发现了一个地下世界的秘密,那个秘密让他恐惧。一个矿藏会让一个矿物学家恐惧吗?不会,他会兴奋。能让他恐惧的,只有一个可能——他发现的不是矿。是比矿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他因为那个东西而改变了。从一个想用知识建设帝国的人,变成了一个想用知识摧毁帝国的人。那个东西,一定在地下。”
艾拉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微微收紧。
林恩看着她。她的嘴唇微微发白,牙齿咬住了下唇。
“你在害怕。”林恩说。
“不是在害怕。是在想你说的话。你说赫伯特发现了一个东西,在地下,那个东西让他恐惧。那个东西还在那里吗?二十年后,它还在地下吗?”
林恩沉默了片刻。
“它会在。”他说,“石头不会自己消失。”
艾拉的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
“‘它’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那天晚上,林恩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看着那条白线,听着隔壁房间的声音。没有声音。他不知道艾拉睡着了没有,卡雷尔大概没有睡,猎魔人的睡眠很轻。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街对面的灯还亮着,卖栗子的人已经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卖夜宵的推车,推车上挂着一盏汽灯。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给一个客人下面条。热气从锅里升腾起来,在汽灯的光中变成一团一团的白雾。客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林恩看着那个客人,看了很久。
他拉上窗帘,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那些账本和卷宗。赫伯特·冯·奥斯坦的名字在他眼前浮现,然后是格兰斯顿矿业公司、那家商行、奥斯坦家族的封地。他把这些东西放进脑海中的保险箱里,锁上,跟那些宝石、晶核、蛇宝、银针和卡雷尔的信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中央档案馆。
档案管理员还是那个猫头鹰一样的男人,还是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工作服。他看到林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架之间。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了,用麻绳捆着。
“奥斯坦家族的地质勘查报告,很多年前到很多年前,一共四十七份。这是目录。”他把一张泛黄的纸放在纸箱上面。
林恩打开纸箱,里面的文件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是一份关于帝国东部地区煤田的勘查报告,署名是“埃里希·奥斯坦”——赫伯特的父亲。最晚的是一份关于帝国东部地区多金属矿的勘查报告,署名是“赫伯特·冯·奥斯坦”。
他把赫伯特的报告一份一份地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第一份是他大学期间的实习报告,写的是帝国东部一个铁矿的储量估算。字迹工整,数据翔实,但有些地方还很稚嫩,比如他用的估算方法不是最合适的,比如他对矿石品位的判断有些过于乐观。林恩能看出,那是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还在学习,还在成长。
最后一份报告,是他辞职前写的最后一份。写的是帝国东部一个金矿的勘探前景。字迹老练,数据精准,论证严密,结论无可挑剔。林恩读完之后,把报告放在桌上。
“四十七份报告,时间跨度二十多年。赫伯特从一个实习生成长为了帝国最好的矿产勘查专家。他的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数据没有任何造假,他的结论没有任何夸大。每一份报告都是他真实能力的体现。”
“那你发现了什么?”卡雷尔问。
林恩从纸箱底部抽出一份文件。不是报告,是一封信,手写的,笔迹和赫伯特的不一样。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赫伯特,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去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别再找了。”
林恩看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信纸是普通的信纸,泛黄,边缘有些脆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墨水是蓝黑色的,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但字迹还能辨认。笔迹和赫伯特的不一样,更随意,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署名处只有一个字母:"G"。
"G是谁?"他把信递给卡雷尔。
卡雷尔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但这个人去过赫伯特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告诉他'什么都没有'。赫伯特不信,他后来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那个地方'的存在。这封信可能是转折点。"
林恩把信放在桌上,和其他文件并排摆在一起。四十七份报告,一封信。报告是赫伯特写给帝国看的,信是别人写给赫伯特的。报告是公开的,信是私密的。报告里没有的东西,信里有。报告里说"帝国东部地区矿产资源丰富,开发潜力巨大",信里说"你说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赫伯特用他的后半生证明了信里的话是错的,还是证明了信里的话是对的?
他把文件装回纸箱里,把纸箱推给管理员。
下午,他们去了老城区。
奥斯坦家族的老宅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离矿业学院不远,走路不到半个时辰。那是一条很窄的街,两边的房子都很老了,外墙的石头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长出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街上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只有一只老猫蹲在墙角晒太阳,看到他们走过来,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
宅子很大,占地至少有几百坪,占去了整条街的三分之一。外墙很高,目测超过两人高,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大门是铁铸的,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门环是铜的,已经发绿了,上面刻着一个狮身鹰首兽的图案——奥斯坦家族的家徽。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也是铁的,同样锈迹斑斑。
林恩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扇门。门后有什么,他不知道。但贝格尔教授说过,赫伯特年轻时发现了一个地下世界的秘密,那个秘密让他恐惧。那会不会在这座老宅的下面?
"从哪进去?"艾拉问。
林恩沿着外墙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适合攀爬的位置。墙头比别处低一些,墙外的地面堆着一些碎石和废木料,踩上去能增加高度。他踩在那些碎石上,手扒住墙头,用力往上撑,手臂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但他撑住了。他把一条腿搭上墙头,翻身骑在墙上,然后伸出手,把艾拉拉了上来。卡雷尔不需要他拉,猎魔人的身手比他们俩都好,他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翻过了墙,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宅子里的院子很大,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音。院子中央有一个喷泉,但已经干涸了,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和落叶。喷泉的雕塑是一个狮身鹰首兽,和门环上的图案一样,是奥斯坦家族的家徽。
主楼是一栋三层石楼,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大门也上了锁。林恩绕到楼后面,找到了一扇没钉死的窗户,用匕首撬开窗栓,翻窗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可能是客厅或者舞厅,天花板很高,墙上贴着发黄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他的脚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着他走。
他站在房间中央,用意念感知着地下,一层一层地向下探。地下的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最上面是地基,粗大的石块排列整齐。地基下面是夯土层,泥土被反复夯实,坚硬如石。夯土层下面是自然的地层。他探到了人类活动与自然地质的界面,那个界面是平的,向下延伸,没有任何空洞或异常。
这个宅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失望,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期望在这里找到什么。赫伯特不会把秘密藏在一个任何人都可能找到的地方。
林恩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思维导图,在"格兰斯顿"下面画了一条线。那是奥斯坦家族封地的首府,是赫伯特买回所有封地之后唯一没有去过的城市。那些封地被帝国没收之后,经历了多位买家,赫伯特又从他们手中一一买了回来。但他买下之后,从来没有去过。一次都没有。一个花了那么多钱买回祖产的人,为什么不去看一眼?
除非那里已经没有他需要看的了。
林恩把思维导图折好,放回口袋里。他从窗户翻出去,走进院子。艾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片树叶,正在看。树叶是黄色的,已经干了,叶脉清晰可见。
"下面什么都没有。"林恩说。
"我知道。"艾拉把树叶放在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发现的表情。"
林恩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人了?"
"从认识你开始。你这个人,脸上藏不住事。高兴的时候嘴角会上扬,不高兴的时候眉毛会往下压,在想事情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看,在担心的时候会摸口袋里的石头。"艾拉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像在念一份清单,"你在担心,你在摸口袋里的石头。"
林恩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口袋里确实有石头,那块砂岩。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赫伯特买回了所有的封地,但从来没有去过。我把奥斯坦家族所有的封地都标注在地图上,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跨越了好几个省。如果把这些封地的位置连起来……"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摊在膝盖上,用手指着那些点。
艾拉看着那些点,瞳孔微微放大了。
"是个圆。"
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点都圈在里面。圆圈的圆心不在格兰斯顿,不在帝国首都,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地名上。在一座山的名字上。
"铁砧丘陵。"
卡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恩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院子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拳头大的铁球,表面锈迹斑斑,但形状很规则,明显是人工铸造的。他把铁球递给林恩。
林恩接过铁球,用意念感知了一下。铁的,纯度不高,含有很多杂质,但它的微观结构中有一种异常——晶格畸变。铁原子不是有序地排列,而是无序地、扭曲地挤在一起,像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
铁砧丘陵是那个圆的圆心。赫伯特买回了奥斯坦家族所有的封地,它们在帝国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圆心在铁砧丘陵。那不是奥斯坦家族的领地,那是矮人的领地。赫伯特在那里发现了什么?贝格尔教授说得对——赫伯特年轻时发现了一个地下世界的秘密。那个秘密不在奥斯坦家族的封地上,在矮人的封地下。他用买回封地的方式,把那片区域的外围圈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入。圆心是空的,但他的势力已经包围了它。
他不需要进去。他只需要不让别人进去。
林恩把铁球还给卡雷尔,把地图收好,站起来。
"我们回三河交汇处。"
"现在?"艾拉问。
"现在。"
他们翻墙出去,走回旅店,收拾行李,结账。老板看着他们,缺了半个手掌的左手用残端夹着那张银币,动作很熟练。
"不看了?"
"不看了。"
"下次再来。"
"好。"
林恩牵着马走出旅店,走到街上。傍晚的奥斯坦之光,天空是紫色的,云是金色的,街道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热闹。车马声、叫卖声、说笑声,所有的声音在暮色中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蜂巢。
他没有回头。
出了城门,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杨树的叶子在晚风中哗哗地响,麦田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林恩在一棵橡树下停下来,把马拴好,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菲恩做的饼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他坐在树根上,慢慢地嚼着饼,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不动星在正北方向,安静地亮着。
"林恩。"艾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没有吃。
"嗯。"
"你说铁砧丘陵是那个圆的圆心。赫伯特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但布伦娜说过一句话——铁砧丘陵下面有一个地方,矮人叫它'深井'。谁也不知道它有多深,没有人到过底部。矮人不敢下去,因为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布伦娜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让人害怕的感觉。"
艾拉把手里的饼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个东西,能让赫伯特从建设者变成毁灭者。能让矮人害怕,能让卡雷尔的档案盒堆满十二个。能让帝国在一个人的手下慢慢瓦解。那是什么?"
林恩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块砂岩从口袋里,在掌心里转了转。岩石的纹理在星光下几乎看不清,但他用手指感受到了每一条纹路的走向,深深地印在指纹里。
"也许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他说,"也许只是真相。一个足够大的真相。大到能摧毁一个人对世界的全部认知。赫伯特发现了那个真相,他承受不住。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那个真相太大了。"
"什么真相?"
"不知道。但也许——这个世界的下面,不是石头。是另一个东西。"
艾拉沉默了很久,夜色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恩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很长。她握得不紧,不是需要握紧才能感觉到存在的那种握法。
"无论下面是什么,"她说,"我们一起下去。"
"好。"
他握紧她的手,感受着她的脉搏在掌心下跳动,像在地下深处,有一条河流正在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