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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色哀伤 摸摸小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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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疼过后,整片皮肤变得麻麻的,顾斯锦任由妃狸咬了会儿,才拍拍她屁股:“爱咬人的毛病从哪学的?”
听她这样讲,妃狸松了口,婆娑着眼眶,脸压在肩头,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非常有道理地表示:“我就只咬你一个,又没咬别人。”
换句气人的话,就是有毛病也只对你犯病,你应该感恩戴德。
“那我真得谢谢你。”
妃狸圈着顾斯锦脖子,绕了一圈出来捂住眼睛,将眼泪全攒到手里,然后在她身上印出手印。
衣服越走越湿,顾斯锦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望不到头的台阶,突然就不想活了。
见人半天没动作,妃狸放在外面的手往袖口缩了缩,腿不满地晃动,催促:“热,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畏怕阳光,面对酷似新生的皮肉,每一寸阳光带来的都是灼烧般的痛,光线化成实质,插进血肉里,炙烤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是不是顾斯锦的错觉,就妃狸晃动的那两下,在治疗室闻到的气味又幽幽散发了出来,浓郁但是少,没出五秒钟便消散殆尽,一点余味都找不到。
难不成,还是治疗的副作用?
妃狸的身体容不得一点差池,即使这个猜测并不成立,顾斯锦依旧下发了命令,加紧查出药水的组合成分,是否与妃狸的现状产生了不吻合情况。
屋内的空调温度打得低,妃狸一沾到床就缩进被子里,一根毛都没漏出来,直到快憋不住气,才探下脑袋呼吸一口,再缩回去,露出一对耳朵尖。
之前顾斯锦问过她,为什么冷还要开这么低的温度,还要露出一点耳朵受冻。
最开始的时候,药水初次与血液融合,带来的反应不是很强烈,后面伤痛累计叠加,只有在冰冷的地方,才能让躁动的血液冷静下来,缓和一点痛感。
至于为什么露出一点耳朵,是为了更好地听顾斯锦说话,但也只露一点点,太冷了,再怎么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一觉半梦半醒地睡了六七个小时,身上灼热的疼痛已经消退,妃狸睁开眼,就是一片漆黑。
脑袋睡得发懵,咕蛹半天,身上的被子被毫不留情面拉开,天光大亮,刺激地眼泪一瞬间滑下来。
天黑了,这栋楼附近不允许别人夜间靠近,为此太阳一落,就静悄悄的。
但妃狸每次醒过来,身边都是有人的,顾斯锦从不会让她自己待着。
“看什么?”顾斯锦捏捏妃狸被闷出红晕的脸,那双眼睛空洞无神跟着自己走,“睡傻了?”
最讨厌别人骂她了。妃狸偏头,将脸面抢了回来,又钻进被子里不见人,没一会儿就热的一头汗爬出来。
房间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汗珠从脊背一路向下滑到腰间,连衣裙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为什么关空调?”妃狸看看胳膊上的针孔,神色微妙,“我这样,怎么洗澡?”
顾斯锦一直都说她是只旱死的猫,怕水,沾到一点就要闹。现在摆出这幅为难的样子,但凡聪明一点的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没关系。”
妃狸:“嗯?”
接着就看到顾斯锦又拎着医疗箱,当着她面拿出来一个透明防水创口贴,强行把她的袖子又往上拽拽,像层纱一样盖在上面,有些凉。
顾斯锦揉揉妃狸炸毛蓬松的脑袋,嘴角噙着笑:“好了,你可以去了。”
爱干净的妃狸不爱亲自动手,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往浴室逛,一步三回头,知道的是去洗澡,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赴死。
路过顾斯锦身边,风带动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顾斯锦抬起头,刚好跟妃狸对视。
那种香气怎么说,不注意的时候很浓郁,一旦去关注了,就闻不到了。
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妃狸撇撇嘴:“你都不帮我洗澡,我不喜欢你了。”
“你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就不能帮吗?”
顾斯锦语气冷淡:“不能。”
妃狸最讨厌这样的语气,气不过也不敢说,嘟嘟囔囔从她面前快速穿过去,低低地控诉:“小孩也不能亲啊,我那么小的时候还亲我。”
“什么?”顾斯锦一把揪住妃狸后脖领,“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
物是人非啊,顾斯锦疲惫松开手,推着手赶人:“去去去。”
想当年刚把妃狸捡回来,她似乎怕被赶出去,或者是出于对人类的畏惧,不敢说话,也不敢挑这挑那,给她什么就是什么,乖的要死。
后来才知道,她哪是不敢说话,分明是不会说话。顾斯锦一开始怀疑她是哑巴,后面才发现不是,那是严重创伤后的后遗症,吓到失语,导致开不了口。
教妃狸说话的那些日子,是顾斯锦最平淡,耐心满满的时刻。
妃狸当时也听话,顾斯锦就是看中她听话这一点,才同意继续当她的监护,没想到就把人养成了这样,恃宠而骄,无法无天,马上就能坐她头顶。
还没从养猫失败的极度悲伤中回过神,浴室里传来几声雾蒙蒙的语调:“顾斯锦,我忘记拿浴巾了!”
看看,刚开始学会的第一个称呼,是“顾老师”,妃狸也乖巧叫过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顾斯锦”。
谁能把那个会乖巧叫“顾老师”的妃狸还回来?顾斯锦苦笑,打开衣柜,将洗干净柔软的浴巾拿出来。
“顾斯锦!你听到没有!我要淹死了!”
“放心,淹不死,淹死了我撞墙抵着。”
本着良好形象,顾斯锦将浴巾搭在门把手上,让妃狸自己拿。
没想到,小家伙不知好歹,猛地一开门,将她也拽了进去。
浴室水烟朦胧,雾气缭绕,面对面看不清脸。
浑身血液瞬间沸腾,顾斯锦脸上上了色,抓住按在小腹上乱摸的手,嗓音暗哑:“别摸。”
“摸一摸又不会怎么样。”妃狸凑近几分,看清面前这张红温的脸,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被她闹的,“你也经常摸我肚子,为什么我不可以摸你。”
顾斯锦反手捞过来浴巾,把人结结实实围起来,无奈说道:“我摸你,是因为你肚子疼,又哭又闹,不摸就生气。”
妃狸被抱着动不了,费劲巴拉抽出来一条胳膊,抓住顾斯锦胸前的衣服,用力过猛,叽哩咣啷碰倒一堆瓶瓶罐罐。
受伤的顾斯锦被拽的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换了个方位,眼看妃狸脑袋要撞到墙上,伸手撑住墙面,拉开一些距离。
诡异的姿势,顾斯锦一刻也没多想,起身就要离开,结果胸前的手更用力了,她躲不开,刚开了个口,温软的气息便亲了上来。
顾斯锦:“……”
可能在猫的世界里,亲一口代表亲昵,但她不是,她是人。
妃狸还在窃喜,下一秒脸颊就被掐住,对上面前凶巴巴的眼睛,怂了:“干吗这样看我,我又不会做错什么事,都是你的原因。”
谁让顾斯锦黑色卷发里非得掺一缕酒红色挑染,谁让她总是这么凶,谁让她总是跟自己刻意保持距离。
反正,都是顾斯锦的错。想着想着,妃狸红了眼眶,浴巾凌乱挂在身上:“你对我这么不好,我就去找别人对我好了。”
“你能去找谁。”顾斯锦面无表情,拉着浴巾一角,在略显稚嫩的身体上绕了几圈,掖进去整好。
妃狸解放双手,无理取闹地圈住顾斯锦的腰,垂下头,用耳朵蹭她,闷声闷气说:“我骗你的,最喜欢你了,不去找别人。”
顾斯锦深深吐出一口气,率先一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留下妃狸一个人,摇头晃脑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藏着一抹别样情色。
下午睡的太足,妃狸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折腾顾斯锦,拍拍她的脸:“你不要睡了,我一点都不困。”
“妃狸。”
“啊?”
顾斯锦睁开眼,看向这双即使在夜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听话,不要闹我。”
这几天频繁有拟态人联系热情服务,生病、昏迷,或者是死亡。第一批患上拟态的人,无一幸免全部在三年之内结束生命。
人的生命是顽强的,适者生存,在三年的时间里,生命基因不断自行改造,拟态人吃药、锻炼,延长寿命,真就有了成效。
也正因这个原因,拟态人逐渐成为权贵的玩物,丧失平等权利,而研究所是最后的希望。
“你说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妃狸闻言在被子底下咕蛹半天,顾斯锦还以为怎么了,下一秒温热的身体就钻到了自己怀里,脑袋抵着下巴,耳朵在脸颊到处蹭。
顾斯锦按住那对耳朵,把人从胸口揪了出来:“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妃狸眨眨眼,伸出手比划,扒拉扒拉说半天,没听见回声,终于停了下来。
妃狸:“就是这样,很漂亮。”
白色的耳朵,绒毛很长,眼睛还是冰蓝色的。
顾斯锦笑笑:“她也叫妃狸么?”
“嗯……她不叫妃狸。”妃狸捂住耳朵,默默翻了个身,后背抵在顾斯锦身前,像是要融在一起。
“她叫狸妃。”
“狸妃”本人今晚没睡着,折腾的顾老师也没睡着。
早八的课上,妃狸将薄薄卫衣的帽子盖在头顶,撑起两只耳朵的弧度,趴下去睡得不省人事。
“妃狸上课睡觉能理解,怎么感觉顾老师也困困的?”
“那还用问,妃狸折腾的呗。”
“啊,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看看顾老师脖颈上的咬痕,肯定没少被欺负。”
“说不定顾老师乐在其中呢。”
“谁知道呢,又不是我。”
“……”
妃狸在梦里,又遇见了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猫,只不过她比自己高了一点,眼睛是森绿色,蕴着泪水,神色哀伤。
不过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对方好像也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眼睛深深看着她。
妃狸没见过这样的眼神,恐惧直达心底。泪珠从森绿色的眼睛里滑下来,她摇摇头,转身跳了下去。
梦就是奇怪诡异的,妃狸不记得身后是悬崖,自己坐在悬崖之巅,处在云层里,转瞬间,双腿悬空,高崖开始分解。
失重感猛地袭来,妃狸一惊,抬腿踢到课桌上的横杆,“嘭”一声。
教室里细碎的讨论声怦然而止。
妃狸直觉骨头可能碎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趴下去看,优先就看到右手边那人投来的目光。
太过炽热,连疼都忘记了。
她幽幽转头,和女生对视:“……”
女生咽咽口水,摆手:“不是,我们真没有在说你……”
女生再旁边的人隐侧侧来了句:“都说人家名字好几遍了,还说没有说人家。”
女生一个胳膊肘拄了过去,对方没声了,她又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妃狸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刚才吓到她了,让她误以为自己要揍人,特别有礼貌地说一声:“对不起。”
女生:“……”吓哭了,不会放学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