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江渝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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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恹死死攥着林雁谨的外套，目光盯着上面的血渍发神。
片刻后，他拿起纸巾，沾了些水轻轻擦拭，试图把上面突兀的血渍从那件校服上抹去。
可非但没有把血渍擦去，反倒将血色晕染开，在洁白的衣服上洇出一大片红。
指尖愈发用力，渐渐被磨得发烫发红。
眼眶骤然一热，泪水占据了视线，他眼前变得很模糊。
宋余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泪珠一颗颗落了下来。
“啪嗒”
一滴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小朵水花。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宋余恹压抑的哭声。
他原本不是爱哭的人。
自从父母离世那日哭到窒息后，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情绪。
平日里不会笑，不会哭。
笑，也是那种标准疏离的假笑。
可现在，说不清楚是擦不掉血渍的无力，还是怕再看到林雁谨探究的目光，内心的酸涩控制不住。
又是一滴眼泪落下，顺着下颚，砸在了林雁谨的校服上。
宋余恹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把有血渍的那一块小心翼翼折了起来，然后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早晨，宋余恹被噩梦惊醒。
背后被冷汗浸湿了，心口闷闷的，快喘不过气。
他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噩梦了。
梦里无疑都是那些魔鬼和父母去世的画面：“靠……”宋余恹喉间发紧，低低骂了一声，揉着太阳穴下了床。
他什么没胃口，随便应付了一下，就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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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恹到的时候林雁谨还没来。
他坐在位置上，无意识轻咬着笔尾，低着头写着语文老师给他布置的征文。
他语文拔尖，文笔出众，所以征文自然是安排给他。
很快他就只差收尾了。
五分钟后，他放下了笔，下意识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不知何时，林雁谨站在了他旁边。
他身子僵了一瞬，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外套塞给他，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低着头，拿着作文纸快步离开了教室。
林雁谨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手上拿着刚刚被塞进来的衣服，刚准备放进抽屉的时候看见了一处被刻意折了起来。
他把那处折起轻轻掀开，一抹浅淡的红色印入眼底，像是被刻意擦过一样，晕开的一片。
“报告。”宋余恹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进。”
姜妍坐在办公桌前批改着作业，听见声音，片刻后才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宋余恹，她有些惊讶。
“小恹？怎么了吗？”
“老师，我来交征文，已经写完了。”宋余恹上前一步，把手上的文稿纸递了过去。
“好，这么快？”姜妍微微一笑，“那我等会儿看看，有要修改的地方我会找你，先回去吧。”
宋余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宋余恹下意识抬眼，正要叫对方让开，看清来人是林雁谨的那一刻，话音卡在喉间，心跳漏了一拍。
“跟我来。”林雁谨没多废话，攥住宋余恹的手腕，把他拉到一处空旷的走廊。
宋余恹瞥见他的手里拎着校服外套，心头一惊，却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
“放开我。”宋余恹挣了挣，想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林雁谨顺势松开了他，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外套，翻开了那一处被他折起来的部分——浅淡的血渍暴露出来。
“这怎么弄的？”
“我……”宋余恹呼吸一滞。
“手给我。”林雁谨说着就要去抓他的手腕，却被宋余恹侧身躲开了，还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后。
“我不小心蹭上去的，抱歉……”
“那上面的是什么？”
“颜料。”宋余恹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行，我知道了。”林雁谨虽然半信半疑，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久，才转身离开。
宋余恹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还是跟往常一样喧闹，宋余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不免的还是有些烦躁。
班里位置改成单人单桌，他和林雁谨仅隔了一条过道。
宋余恹坐回位置上，他脑袋发沉，一阵阵的疼，没想那么多，俯身趴在桌子上慢慢睡着了。
“恹恹。”
宋余恹在梦里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裴瑾然正蹲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
“恹儿，你没事吧？”裴瑾然担忧看着他。
宋余恹摇了摇头，微微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对了，过几天江渝憬生日，你要……”裴瑾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手把宋余恹的脸轻轻扳正，“算了，我忘了你不喜欢这一类地方。”
“恹儿，你最近怎么了？”她轻轻捏了一下宋余恹的脸，担忧地问。
“没有，”宋余恹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有些僵硬，“我会去，毕竟……以前是朋友，他也照顾过我，就只这一次吧。”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吧。”裴瑾然站起身，晃着他的手臂。
“行。”宋余恹点点头，答应了。
“话说，为什么江渝憬一直看着你啊。”裴瑾然回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江渝憬的眼神，打了个哆嗦。
宋余恹听后转过头往江渝憬的方向看去，可江渝憬已经重新低头写题了，没有再看着半。
“你看错了吧。”
裴瑾然一拍桌子：“不可能！那眼神……”她说到一半顿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也没再说什么。
“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宋余恹看了眼时间，对裴瑾然说道。
这一节课，宋余恹都听得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想趴着睡一会儿。
“宋余恹，姜老师找你。”一个同学敲了敲他的桌子说道。
宋余恹皱着眉，反应慢了半拍，还思索为什么会找自己，突然想到早读前他把征文交给姜妍了。
他揉着太阳穴，慢吞吞走到办公室里。
“报告，”宋余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老师我来了。”
“小恹来了啦，”姜妍从一大堆作业里抬头笑着看着宋余恹，“你的征文我看了，写得挺好的，结尾再升华一下就完美了。”
“好，谢谢老师。”宋余恹把征文拿走，微微点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枝叶的遮挡斜斜照在宋余恹身上，他手上的文稿纸被他弄出褶皱。他缓步走回教室，刚坐下裴瑾然就马上凑到跟前。
“恹儿，征文过啦？”她头低垂着，看着宋余恹面前的文稿纸。
“老师说，结尾修改一下就好了。”宋余恹指尖落在结尾处空白的地方。
“不愧是我家恹儿，这么厉害。”裴瑾然夸奖道。
宋余恹刚想说话就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往旁边看去，就见着林雁谨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干嘛？”宋余恹被看得有些发毛。
“江渝憬是谁？”
“初中同学，分到一个班了。”宋余恹简单解释道，他并不想和林雁谨说太多。
“你看上去很讨厌他。”
“有吗？”
“很明显。”
“不想去可以不要勉强的。”裴瑾然看着宋余恹的样子，很明显知道他初中发生了什么。
“没事。”宋余恹想到初中的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真的没事吗。”裴瑾然蹲在他桌前小声问。
“真的，快上课了，先回去吧。”宋余恹看了眼时间，笑着说道。
林雁谨收回目光，低着头写着习题。
宋余恹没有心思去听课，他没由来觉得烦躁。
这是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以后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冲出了教室，只有宋余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想着征文内容。
“恹儿，”裴瑾然收拾好书包看见宋余恹还在写征文，叫了他一声，“走吧。”
“我把结尾收一下，你先走吧。”宋余恹抬头笑着看着裴瑾然，只是那笑……看起来很勉强。
“要不就别去了吧，”裴瑾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他做了那样的事……”
“好了，别说了，”宋余恹打断她，摇了摇头，“之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恹儿，自己注意些，我先走了。”裴瑾然看了眼教室，其他同学都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和宋余恹说道，看见宋余恹点头才走出教室。
宋余恹低头看着征文，笔迟迟没落下，他把笔扔在桌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渝憬？呵，真恶心。
“你看起来很烦，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林雁谨也没有回去，他就坐那静静看着宋余恹。
“随便，”宋余恹瞥了他一眼，垂着头烦躁地把手上的征文塞到书包里，背起书包准备走时，看了眼林雁谨，顿了顿，“不是说要送我？”
林雁谨没说话，收拾好就和宋余恹一起出了学校。
“路阿姨呢？怎么最近没看到她。”林雁谨不经意提起宋余恹的母亲。
宋余恹听到他妈妈的名字，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嵌进手心里。
“我妈……”宋余恹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哽咽说道，“出车祸走了……”声音沙哑，很轻。
“对不起。”林雁谨转头看着宋余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没事。”七年了他还没从车祸里走出来。
宋余恹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人便默契地沉默，没再说话。
一直到宋余恹家楼下，林雁谨才开口：”再见。”
宋余恹往前走的步子停下，回头：“再见。”
林雁谨恍惚中觉得，宋余恹刚刚对他笑了，很淡的笑。
回到家里，宋余恹看见奶奶的房间房间空着，就知道她绝对又出去了——爸妈出车祸后就一直这样，他也不知道他奶奶出去干嘛，可能喝酒也可能是找聊天对象倾诉。
宋余恹进到房间，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前。
房间的窗帘是拉着的，整个空间只开了书桌上的那盏台灯。
宋余恹把征文平铺在桌上，看着结尾处迟迟下不了笔。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眼前的字突然模糊了，他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脸上流下，伸手往上一摸——他哭了。
宋余恹没心情写下去了，他深知，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把眼前的纸给撕了。他额头抵着桌沿，眼泪一滴滴从眼眶掉落。
次日早晨，林雁谨坐在位置上，看了一下宋余恹的位置，没人。
第一节是姜妍的课。
一直到上课铃打响，宋余恹才跑到教室，眼底是一片青黑。
“报告。”
“小恹？”姜妍有些诧异，宋余恹竟然会迟到。
“不好意思姜老师，有些事情耽搁了。”宋余恹喘着气，鬓角被汗水打湿，他一路上都是跑着来学校的。
“没事，先回去吧。”
“谢谢姜老师。”宋余恹微微颔首，快步坐会自己的位置上。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裴瑾然坐在宋余恹的后面，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便趁老师不注意写了张纸条给他。
她戳了戳宋余恹的背，等他靠过来后，她就把纸条给了宋余恹。
宋余恹把纸条打开，垂眸看着里面的内容。
［你没事吧］
宋余恹看着这行字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写了几个字，重新丢到后面。
［没事，听课，再传跟老师说了］
裴瑾然看着这俩字，愤愤收起纸条。
下课铃响起，姜妍没有拖堂的习惯，直接走出教室。
一阵凉风从窗户吹过，宋余恹把外套往自己身上扯了扯。
“下雨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句话，全班都闹腾起来。
“太好了！体育课不用上了！”
“可我没带伞啊……”
教室里闹哄哄一片，宋余恹本来想补觉，但教室里嘈杂地让他睡不着还很烦躁，他站起身，拿起征文就去了老师办公室。
离开教室，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世界清静下来。
他走进办公室没看到姜妍，就把征文放到姜妍桌上然后出去了。
宋余恹多在外面待了一会，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等到上课铃打响了才回到教室。
回到位置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桌上多了颗柠檬味的糖。
他刚想问是谁给的，林雁谨撑着下巴，懒懒地看着他抢先开口了：“我给的，不要还我。”说着向宋余恹摊开手。
“哦，”宋余恹听话的把糖给了林雁谨，“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