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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林雁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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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刚刚入春,还带着些冬季未褪去的寒冷。
一中高中部的校门口面前的公告栏写着高二的分班名单。
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把卓越班给解散了,然后把尖子生全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哎?不对啊,尖子生怎么被分下来了?”
“不知道,听说校长把卓越班解散了,免得常年段一集中在一个班,打击其他班的学生。”
很多人围在那里,水泄不通,还很吵,叽叽喳喳的。
宋余恹就站在不远处,他想等人少了再过去看分班结果。
他不喜欢凑热闹,人多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我好想和林雁谨一个班啊,”一个女生说道,声音不大,宋余恹却听的很清楚,“可他不在我们班啊。”
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雁谨,稳居年级第一。
宋余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小时候啊,就经常在自家妈妈面前告状。
从小到大,他们俩的关系就一直不和睦。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林雁谨大抵也不是故意的。
他长大以后就想开了,不再揪着旧事不放,而且他也有做错的地方。
其实林雁谨这个人……也不是很坏……
初春的凉风刮过,带着凉意,宋余恹被吹得脖颈发僵。
宋余恹下意识拉紧了外套,指尖泛白。
吵闹还在继续,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他们聊的话题无非就是林雁谨在哪个班啊,为什么会把卓越班给解散啊之类的。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吵闹声渐渐远去,宋余恹才慢悠悠走到公告栏前面找自己的班级。
初春的阳光明明是柔和的,可是照在宋余恹身上却衬得他有些阴郁。
他的名字很快找到了——高二(7)班
视线不自觉往下看了一眼,一行熟悉的名字被他看入眼底。
林雁谨
一个班啊。
宋余恹垂着眼,缓步往三楼走去。
他其实不是很想和林雁谨一个班,两人如今的关系有点尴尬。
再加上十岁的事情,他的生活就彻底被打乱了。
开学前两天宋余恹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
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看见白纸黑字的诊断单上明晃晃写着:中度抑郁症。
他看着诊断证明,很冷淡,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目前评估下来,属于中度抑郁症,长期的心理创伤、压抑和环境刺激,都是主要诱因,需要长期干预和调节。”
这是医生的原话,他出医院的时候太阳穴还有些发沉。
想着想着他走到了教室门口。
老师没来,只有嘈杂的教室,这不禁让宋余恹觉得烦躁。
他想找找有没有空位置,眼神看见了林雁谨的旁边。
宋余恹不是很想坐那,又看了一圈,没位置了,才不情不愿的坐在了林雁谨旁边。
教室里开着风扇,正对着宋余恹吹,他觉得有些冷,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明白刚初春为什么还要开风扇。
看了一眼林雁谨,微微侧头,声音很轻带着些沙哑:“林雁谨……你有外套吗?”
“有,怎么了?”
“有点冷,给我一下。”
“嗯。”
话落,林雁谨从抽屉里把外套给了宋余恹。
虽然他自己有外套,但是很薄。
宋余恹把自己外套脱下时,林雁谨余光无意间看到他小臂处有一些清浅的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因为只有匆匆一瞬,像是错觉。
他还想在看清楚点的时候,宋余恹已经把快速把外套穿上去了。
貌似是察觉到了林雁谨探究的目光,少年下意识把手臂往袖口里缩了缩,将那些伤疤给藏匿起来。
宋余恹穿着林雁谨的外套觉得好受了些,那刺骨的凉意散去不少。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薄荷味,让他感觉舒服不少,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连夜的失眠,让这几天堆积起来的困意席卷上来。
宋余恹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林雁谨微微侧头,看着他熟睡的侧颜,脸色有些苍白,睫毛低低垂着,时不时还轻皱眉头。
他就这样看着宋余恹,没有说什么,就是静静看着。
教室里很嘈杂,欢笑声此起彼伏,却让睡着宋余恹眉头越皱越紧。
教室的风扇还开着,凉风径直吹在宋余恹的脊背上。
他指尖被冻得发白,林雁谨把风扇调小了些,往其他方向转过去,避开了宋余恹。
林雁谨突然想起他刚刚看到的疤痕,很浅。
不像是不小心的磕碰……更像是他自己弄上去的。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宋余恹过的怎么样,只是听母亲说,宋余恹现在和他奶奶生活,其他一概不知。
林雁谨就这样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宋余恹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眉头一直皱着。
语言侮辱,打骂,孤立……
一幕幕画面都出现在宋余恹的梦里。
宋余恹一下子被惊醒了,脸色很苍白,没有血色,冷汗一滴一滴沿着额角滑落在他的手背上。
教室还是很吵闹,可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麻木,缓缓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了教室。
宋余恹进到洗手间,一遍一遍往自己的脸上泼冷水。
冷水打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清醒许多,抬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很狼狈。
宋余恹走出洗手间,额前碎发的发尾还在滴着水。
他低着头,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身前的人萦绕着和他身上外套一样的味道。
宋余恹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只有一瞬很快被他隐去,垂眸。
“让一下。”
见林雁谨没有动作,他轻蹙着眉又重复了一遍:“麻烦让一下。”侧身准备从他旁边过去。
突然,林雁谨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大概量了一下,宋余恹的手腕一只手就可以握着。
掌心的温度传来,宋余恹难得怔了一下。
他试着抽回手腕,抽不回来,手腕被死死握着,他被握的有些疼。
他抬头对上了林雁谨深邃的眸子,声音有些慌乱:“松手。”
湿发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他有些脆弱,狼狈。
“林雁谨……松手……”宋余恹的嗓音微微颤抖。
“你慌什么?”林雁谨没松开手,一脸平静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情绪。
宋余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放手,我要回去了。”
林雁谨的视线下意识落下他的手臂上:“手上的伤哪来的?”
宋余恹心头一惊,铜色瞳孔骤缩,含糊回答:“没有,你看错了。”
他不喜欢这样被别人看着,低声像是央求般说道:“你先松手。”他试着让林雁谨把手给松开。
他看见身前的人迟疑了一瞬,把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松开了。
力道一松,他的支撑点也没了,往后面的墙壁倒去。
宋余恹已经没有力气了,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我走了。”林雁谨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往教室走了。
“林雁谨……”
好像早就意识到宋余恹会叫自己一样,眉毛轻挑:“嗯?”
“扶我一下……我没力气了……”宋余恹现在连说话都没力气。
林雁谨没说话,虚虚握着他的手腕,牵着他往教室走。
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来了。
等一切事情都通知完后放学铃刚刚好响起。
老师说放学的时候,宋余恹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他不想再被林雁谨打量了,这样被看着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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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沉了,奶奶已经去和她的朋友们一起聊天了。
偌大的房子,就只有宋余恹一个人。
宋余恹回到房间,刚反锁上门整个人就顺着门无力的滑倒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
宋余恹缓步走到书桌前面,整个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色的美工刀——这是他用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每天活在噩梦里,他觉得每个人都是魔鬼,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慢慢把美工刀推出来,把袖口微微撩起。
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划痕,有的已经结了疤,这些是他之前弄上去的。
宋余恹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神麻木又空洞,控制不住握着拿小刀的手轻轻划过着自己的皮肤。
刺痛感渐渐变得强烈,他眼眶微微泛红。
手上的小刀力道没拿稳,刺得深了些。
“滴答”
一滴滴血顺着宋余恹的手一直滑落到指尖直到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仰着头倒在椅背上,眼里含着泪水,连呼吸都在颤抖。
血液还顺着宋余恹的手臂往下流……直到整个手臂都占满鲜血,他才缓缓抬起左手。
“对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啊……”
话落,他又想到什么,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哦……我忘了……”
后半句他没有再说下去,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顺着他的脸颊两侧滑落。
滴落到地上,泪水和血液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宋余恹才慢慢直起身,拉开另一边的抽屉。
“唰”
抽屉被拉开,里面放的全是一些碘伏,棉签一类的医疗用品。
宋余恹拿了一瓶碘伏和一根棉签就把抽屉关上了。
他打开碘伏的盖子,看着里面黄褐色的液体用棉签沾了一点就往伤口处擦拭。
碘伏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刹,宋余恹轻皱了下眉,继续涂抹。
“嘶……”指尖在那道深一些的伤口用了点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良久,他处理好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后,随手棉签丢进垃圾桶,把碘伏重新放回抽屉里。
宋余恹坐在椅子上发呆。
突然站起找着林雁谨的外套,在床边看见了那件洗的白净的外套。
宋余恹拿起来一看,上面沾了一些鲜红的血。
应该是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现在怎么办?擦了也会留下痕迹,林雁谨一定会看出来的!
不擦呢?那和擦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