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54、第五十四章 摊牌 初八，最终

　　初八，最终大选的日子。
　　太和殿上，张灯结彩，文武百官齐聚。沈昭宁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上。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的群臣，最后落在陆衍之身上——他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一身玄色锦袍，面色平静，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陛下，时辰已到。请陛下宣布皇夫人选。”张延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诸位爱卿，朕今天要宣布一个人。这个人，不是朝中重臣的子弟，也不是世家大族的公子。他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朋友。他陪朕走过江南，替朕查过贪官，为朕挡过刀子。朕登基这几个月，如果没有他，朕坐不稳这个皇位。”
　　大臣们面面相觑，隐约猜到了什么。
　　“朕要选的人，是锦衣卫都督——陆衍之。”
　　殿中炸开了锅。
　　“陛下！这怎么行！”一个老臣跳出来，脸红脖子粗，“陆衍之是锦衣卫都督，手上沾满了血，怎么能做皇夫？”
　　“臣附议！”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陆衍之出身低微，不配为皇夫！”
　　“臣也附议！请陛下三思！”
　　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占了半个朝堂。
　　沈昭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开口。
　　“说完了吗？”
　　殿中又安静了。
　　“说完了，那朕来说。”沈昭宁走到那个最先反对的老臣面前，“你说陆衍之手上沾满了血。朕问你，他沾的是谁的血？是贪官的血，是叛贼的血，是想颠覆朝廷的人的血。这样的血，不该沾吗？”
　　那老臣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你说他出身低微。”沈昭宁转向第二个大臣，“那朕问你，你自诩出身高贵，你又为朝廷做了什么？你在江南查过一个贪官吗？你替百姓修过一段水利吗？你替朕挡过一刀吗？”
　　那大臣低下了头。
　　“你们说他不配。那朕问你们，谁配？你们举荐的那些人，有几个上过战场？有几个查过案子？有几个敢替百姓说话？”沈昭宁的声音越来越高，“朕选皇夫，不是选花瓶，是选一个能跟朕一起治理天下的人。陆衍之，就是那个人。”
　　殿中一片死寂。
　　“谁再敢反对，站出来。”
　　没有人敢动。
　　“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沈昭宁站在殿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陛下，您太厉害了。”翠微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朕厉害，是他们心虚。”沈昭宁转过身，“陆都督呢？”
　　“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单膝跪地。
　　“臣陆衍之，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刚才那些人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不生气？”
　　“不生气。臣只在意陛下的看法。”
　　“朕的看法，你知道了。”
　　“臣知道。但臣想听陛下亲口说。”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朕选你。不是因为你能干，也不是因为你忠诚。是因为朕心里有你。”
　　陆衍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臣心里也有陛下。”
　　两人对视，殿中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陆衍之问。
　　“接下来，准备大婚。”
　　“那些反对的大臣……”
　　“让他们反对。反对得越凶，朕越要办得隆重。朕要让他们知道，朕选的人，谁也动不了。”
　　陆衍之的眼眶有些热。
　　“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也有能。”沈昭宁打断他，“不要妄自菲薄。”
　　“臣遵旨。”

　　消息传出宫，京城再次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陛下有眼光，有的说陆衍之配不上，还有的说这是天作之合。茶馆里的赌盘重新开张，这次只有一个人选——陆衍之。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着。
　　“翠微，你说，那些反对的大臣，会不会在背后搞鬼？”
　　“肯定会。但陛下不怕。”
　　“朕不怕。但朕怕陆衍之受委屈。”
　　“陆都督不会觉得委屈。他只会觉得，能娶到陛下，是他的福气。”
　　沈昭宁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
　　礼部忙着筹备，张延年虽然心里不赞同，但也不敢违抗圣旨。他按照规矩，拟了一份大婚流程，从纳彩到亲迎，从拜堂到合卺，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昭宁看完流程，又笑了。
　　“张爱卿，你这是把朕的婚礼当成科举考试了？”
　　“陛下，大婚乃是国之大事，不能马虎。”
　　“朕知道不能马虎。但朕希望，婚礼能简单一点。不要铺张浪费，不要扰民。朕是皇帝，也是百姓的女儿。朕想办一个像样的婚礼，但不想劳民伤财。”
　　张延年愣了一下。
　　“陛下圣明。”
　　“去吧。”
　　张延年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又来了。这次他没有穿官服，只一件深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生。
　　“陛下，臣听说大婚定在下月初八。”
　　“是。你有什么意见？”
　　“臣没有意见。臣只希望能快一点。”
　　沈昭宁笑了。
　　“急什么？怕朕跑了？”
　　“怕。”陆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怕陛下会改变主意。”
　　“朕不会改变主意。朕选了你，就是一辈子。”
　　陆衍之的眼眶有些热。
　　“臣也是。”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说。”
　　“大婚那天，臣想穿着新郎服，骑马来接陛下。”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想骑马？”
　　“是。臣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臣娶了陛下。”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好。朕答应你。”
　　“谢陛下。”
　　陆衍之退了出去。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心里又慌又喜，慌的是不知道那些反对的大臣会不会搞鬼，喜的是终于能嫁给他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一天的画面——他穿着大红新郎服，骑着高头大马，从朱雀大街一路走来。她穿着凤冠霞帔，在太和殿前等着他。他们手牵手，走过红毯，接受百官的朝贺。
　　那是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