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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肃清 王明远的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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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远的账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人人自危。那些名字在账册上的官员,有的连夜托人求情,有的想逃出京城,还有的试图销毁证据。但沈昭宁早有准备,让陆衍之派锦衣卫盯住了每一个人。
“陛下,礼部侍郎刘大人想逃,在城门口被拦住了。”陆衍之单膝跪地。
“抓。”
“工部郎中赵大人试图烧毁账册,被当场擒获。”
“抓。”
“翰林院掌院学士孙大人,上吊自尽了。”
沈昭宁的手一顿。
“死了?”
“死了。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自己收了王明远三万两银子,对不起朝廷,对不起先帝。”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孙大人虽死,罪不能免。家产抄没,家属流放。”
“是。”
“其他人呢?”
“还在审。涉案的四十七人,已经抓了三十五个,剩下的十二个,有的已经招供,有的还在顽抗。”
“抓紧时间。不要拖太久。”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那些被抓的官员,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按律,家产抄没,家属流放。”
“流放?”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流放到哪里?”
“岭南。或者西北。”
沈昭宁想了想。“岭南太远,路上容易死人。改成西北吧,至少还能活。”
“陛下仁慈。”
“不是仁慈。”沈昭宁站起身,“是朕不想造太多杀孽。该死的人,朕一个不留。不该死的人,朕一个不杀。”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臣去办。”
他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四十七个官员,牵连的家属少说也有几百人。她不忍心让那些无辜的人陪着贪官一起死,但也不能让他们留在京城,继续享受贪来的富贵。
流放,是最好的选择。
傍晚时分,翠微端茶进来。
“陛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茶吧。”
沈昭宁接过茶,喝了一口。
“翠微,你说,朕这样处置那些贪官的家属,是对还是错?”
翠微想了想:“奴婢觉得,是对的。那些人虽然有罪,但他们的妻儿老小不一定有罪。杀了他们,太残忍了。”
“可朝中那些大臣,有人说朕太软,说朕不该放过那些家属。”
“那是他们心狠。”翠微的声音有些激动,“陛下是女子,心软是正常的。但陛下心软,不代表陛下软弱。”
沈昭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朕还会说话。”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沈昭宁放下茶盏,继续批折子。
第一批贪官的处置结果,很快出来了。
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朝堂上少了三四十个人,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沈昭宁让吏部尽快补缺,从地方选拔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进京任职。
“陛下,江南那边传来消息。”陆衍之走进来,面色疲惫,声音沙哑,“周文远说,水利工程已经开工了,预计明年春天就能完工。”
“好。”沈昭宁点了点头,“让他抓紧,不要耽误春耕。”
“还有,苏州、杭州的粮商,愿意平价出售粮食,支援湖州的灾民。”
“替朕谢谢他们。”
“臣会把话带到。”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最近瘦了。”
“臣没事。”
“还没事?”沈昭宁走到他面前,“你的眼睛都是红的,多久没睡了?”
“臣……两天。”
“两天?”沈昭宁的声音提高了,“你不要命了?”
“臣想尽快把案子查完……”
“查不完可以慢慢查。”沈昭宁打断他,“你的命比案子重要。去睡,这是圣旨。”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遵旨。”
他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个人,总是把自己当铁打的。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刚下早朝,翠微就跑来报信。
“陛下,陆都督在宫门外晕倒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太医呢?”
“太医已经去了。说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沈昭宁匆匆赶到陆衍之的府邸。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呼吸很轻。沈昭宁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心里说不出的疼。
“你不是答应过朕,要好好照顾自己吗?”她低声说,“怎么又把自己累倒了?”
陆衍之没有回答,还在昏迷中。
太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陆都督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臣开了药,按时服用,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几天?”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沈昭宁点了点头。
“朕在这里陪他。你去忙吧。”
“陛下,这……”
“朕说了,朕在这里陪他。”沈昭宁的声音不容置疑。
太医不敢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翠微守在外面,也不敢进来。
沈昭宁坐在床边,握着陆衍之的手,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他的脸上有好几道疤,新旧交叠,像是他这些年经历的风霜。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最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到下颌,心里忽然很疼。
“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她低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衍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昭宁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傍晚时分,陆衍之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沈昭宁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
“你晕倒了。”沈昭宁看着他,“朕来看你。”
“臣没事……”
“还没事?”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整天?朕差点被你吓死。”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让陛下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沈昭宁擦了擦眼睛,“以后不许再这样。案子查不完可以慢慢查,你的命只有一条。”
“臣记住了。”
“记住就好。”沈昭宁站起身,“朕让厨房熬了粥,你喝点,然后好好睡一觉。”
“陛下,臣……”
“不许说不。这是圣旨。”
陆衍之不再说话了。
沈昭宁让人把粥端来,亲自喂他喝。
陆衍之有些不自在,但不敢违抗圣旨,一口一口地喝着。
“好喝吗?”沈昭宁问。
“好喝。”
“骗人。这是白粥,什么味道都没有。”
“有。”陆衍之看着她,“有陛下的心意。”
沈昭宁的脸红了。
“喝你的粥,少说话。”
陆衍之嘴角微微弯了弯,不再说话了。
喝完粥,沈昭宁让他躺下休息。
“朕走了。你好好睡。”
“陛下。”
“嗯?”
“谢谢您。”
沈昭宁看着他,笑了笑。
“谢什么?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陆衍之的眼眶有些热。
“臣会尽快好起来的。”
“不急。养好了再说。”
沈昭宁转身走出了房间。暮色已深,翠微提着灯笼跟在身后。
“陛下,您对陆都督真好。”
“他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朋友。”沈昭宁往前走,“朕对他好,是应该的。”
“只是朋友吗?”翠微小声嘀咕。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御书房,天已经黑了。
沈昭宁坐在桌前,批了几本折子,然后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衍之那张苍白的脸。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