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47、第四十七章 暗潮 第一批贪官

　　第一批贪官落马后，朝堂上安静了不到十天，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这次跳出来的是几个御史。他们联名上书，弹劾陆衍之“滥用职权，滥杀无辜”，说他借查案之名，在江南滥抓官员，搞得人心惶惶。折子写得慷慨激昂，恨不得把陆衍之说成第二个赵高。
　　沈昭宁看完折子，冷笑了一声。
　　“这些御史，收了谁的好处？”她将折子扔到桌上。
　　陆衍之站在一旁，面色平静。“陛下，臣请旨自辩。”
　　“不必。”沈昭宁站起身，“你是朕的人，朕信你。他们说你是赵高，朕就是秦始皇？可笑。”
　　“可是陛下，如果不回应，他们会越闹越凶……”
　　“让他们闹。”沈昭宁打断他，“闹得越凶，朕越清楚谁在背后指使。”
　　陆衍之不再说话了。
　　沈昭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那几个御史背后，一定有人在撑腰。是谁？太子余党？还是朝中那些没被抓出来的贪官？她不知道，但她会查出来。
　　“你去查查，这几个御史最近跟谁走得近。还有，他们家里有没有突然多了银子。”
　　“是。”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那些弹劾你的折子，你看了吗？”
　　“看了。”
　　“不生气？”
　　“不生气。”陆衍之转过身，“臣只在意陛下的看法。其他人，臣不在乎。”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朕的看法，你早就知道了。”
　　“臣知道。但臣想听陛下亲口说。”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朕信你。”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够了。”他说，“有陛下这句话，臣死而无憾。”
　　“不许说死。”沈昭宁的声音有些急，“你答应过朕，要活着。”
　　“臣不会死。臣还要保护陛下一辈子。”
　　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去吧。”沈昭宁收回目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忽然有些慌。
　　那些御史弹劾陆衍之，不只是冲着他去的，更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想砍掉她的左膀右臂，让她孤立无援。
　　她不会让他们得逞。

　　三天后，陆衍之查到了那几个御史的底细。
　　“陛下，弹劾臣的五个御史，有三个收了户部的银子。户部尚书王明远，给每人送了五千两。”
　　“王明远？”沈昭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朕的人吗？朕登基时，他还上表恭贺。”
　　“人心难测。”陆衍之的声音很低，“王明远是太子的人，一直潜伏在朝中，没有被发现。”
　　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
　　“他藏得倒深。”
　　“陛下打算怎么办？”
　　“抓。”沈昭宁站起身，“派人去户部，把王明远请到诏狱喝茶。顺便查查他的家，看看还有多少脏银。”
　　“是。”
　　陆衍之领旨去了。
　　户部尚书王明远在朝堂上被当众带走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
　　“冤枉？”沈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朕，你给那三个御史每人送了五千两银子，是为什么？”
　　王明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带下去。”
　　锦衣卫将王明远拖了下去。
　　殿中一片寂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诸位爱卿，还有谁想替王大人求情？”沈昭宁扫了一眼群臣。
　　没有人敢说话。
　　“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翠微端茶进来。
　　“陛下，您今天好威风。那些大臣都被您吓住了。”
　　“不是朕威风，是他们心虚。”沈昭宁接过茶，“心里没鬼的人，不会怕朕。”
　　傍晚时分，陆衍之回来了。
　　“陛下，王明远招了。他在户部当了八年尚书，贪了不下百万两银子。其中一半送给了太子，一半自己吞了。”
　　沈昭宁的心一沉。“百万两？他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
　　“这还不算他给那些御史的银子。”陆衍之顿了顿，“臣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一本账册，上面记着他与朝中几十个官员的往来。谁收了他多少银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拿过来。”
　　陆衍之将账册呈上。
　　沈昭宁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名单上的人，有尚书，有侍郎，有御史，有地方官，遍布朝堂上下。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蛀虫。”她合上账册，“一个一个抓。不要急，慢慢来。”
　　“臣明白。”
　　“还有，”沈昭宁看着他，“你辛苦了。”
　　“份内之事。”
　　“不是份内。”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是朕让你去做这些事的。你的辛苦，朕记在心里。”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沈昭宁看着他，“你是朕的人，朕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会一直在。”
　　“朕知道。”沈昭宁笑了笑，“去吧。”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王明远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会一个不留地挖出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后。
　　因为她是皇帝。
　　也因为她答应了先太子，要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