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41、第四十一章 处置 陆衍之回来

　　陆衍之回来的第五天，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这次不是选皇夫，也不是太子余党，而是如何处置太子。刑部尚书带头，十几个大臣联名上书，请求将太子萧承晖明正典刑，以正国法。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封血书，沉默了很久。
　　“诸位爱卿，太子是朕的兄长，也是先帝的长子。杀了他，朕如何面对先帝在天之灵？”
　　“陛下，太子谋逆，罪无可恕。若不杀他，天理难容！”刑部尚书声音洪亮，一脸正气。
　　“天理？”沈昭宁站起身，“你们跟朕讲天理？那朕问你们，江南饿死的那些百姓，天理何在？贪官污吏逍遥法外，天理又何在？”
　　殿中一片寂静。
　　“太子该杀，但不是现在。”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自有处置，不劳诸位费心。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刚坐下，翠微就端茶进来。
　　“陛下，陆都督来了。”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左臂还吊着，但气色好了很多。他单膝跪地：“臣陆衍之，参见陛下。”
　　“起来。”沈昭宁看着他，“伤还没好，怎么不歇着？”
　　“臣有要事禀报。”
　　“说。”
　　“太子在诏狱里写了一封认罪书，承认谋反、贪墨、调兵等所有罪行。他请求陛下赐他一死，不要牵连他的家人。”
　　沈昭宁接过认罪书，展开。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内容很简单——他承认自己谋反，承认自己贪墨朝廷银子，承认自己调兵进京意图逼宫。他愿意一死，只求陛下放过他的妻儿。
　　沈昭宁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倒是聪明。”她放下认罪书，“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用一死换家人的平安。”
　　“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杀他。”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杀了他，那些太子余党就没有了顾忌，他们会狗急跳墙。不如留着他，软禁起来，让那些人投鼠忌器。”
　　“可朝中那些大臣……”
　　“他们会闹，但闹一阵就消停了。”沈昭宁转过身，“朕是皇帝，不是他们手中的傀儡。”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圣明。”
　　“还有一件事。”沈昭宁走回桌前，“太子府的人，不能留了。太子侧妃周氏，赐死。她娘家与太子勾结，留不得。其余侍妾，逐出宫去。太子的子女，废为庶人，流放岭南。”
　　“是。”
　　“还有，”沈昭宁顿了顿，“皇后那边，你要派人盯着。她虽然答应不管周家的事，但周家不会死心。”
　　“臣明白。”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的伤，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好养。不要到处跑。”
　　“臣遵旨。”
　　陆衍之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
　　太子的事，暂时压下去了。但朝堂上的争斗，永远不会停。

　　傍晚时分，翠微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想请您去坤宁宫用晚膳。”
　　沈昭宁想了想：“去。朕正好有事跟她说。”
　　坤宁宫里，皇后已经备好了晚膳。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陛下请坐。”皇后的声音很平静，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沈昭宁坐下，端起酒杯。
　　“皇后娘娘，朕敬您一杯。”
　　皇后也端起杯，两人各饮了一口。
　　“陛下，臣妾今天请您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臣妾想出家。”皇后的声音很低，“臣妾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看够了勾心斗角。累了。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了此残生。”
　　沈昭宁愣了一下。
　　“娘娘要出家？”
　　“是。臣妾已经跟礼部说了，让他们在城外找一座尼姑庵。臣妾搬过去住，不再过问宫里的事。”
　　沈昭宁沉默了。
　　“朕准了。”她说，“但娘娘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周家出什么事，娘娘都不要插手。”
　　皇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臣妾答应陛下。”
　　沈昭宁站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
　　“娘娘保重。”
　　皇后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陛下保重。”
　　沈昭宁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陛下，皇后娘娘真的要出家？”翠微跟在身后，小声问。
　　“真的。”沈昭宁往前走，“她累了，想休息了。朕也该让她休息了。”
　　“那周家……”
　　“周家翻不起什么浪。”沈昭宁停下脚步，“只要皇后不管，周家就是没牙的老虎。”

　　回到御书房，沈昭宁批了几本折子，正准备歇息，陆衍之又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臣查到一件事——周家暗中派人去了江南，想联络太子在江南的旧部，图谋不轨。”
　　沈昭宁的心一沉。
　　“多少人？”
　　“大约十几个人，都是周家的家丁。他们已经出发了三天，估计快到江南了。”
　　“能拦住吗？”
　　“臣已经派人去追了。但能不能追上，不好说。”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如果拦不住，就让江南那边的官府盯着。只要他们敢动手，立即拿下。”
　　“是。”
　　“还有，”沈昭宁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到处跑。这些事，交给别人去做。”
　　“臣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臣怕他们办不好。”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一暖。
　　“那你就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才能替朕办更多的事。”
　　“臣明白。”
　　“去吧。”
　　陆衍之退了出去。
　　沈昭宁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她心里，却有些乱。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太子余党也不会。她必须打起精神，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窗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后。
　　因为她是皇帝。
　　也因为她还有太多没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