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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捷报 陆衍之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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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之走后,朝堂上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每天早朝,沈昭宁都要面对那些大臣们或明或暗的试探。有人提议选皇夫,有人建议立嗣,还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她对陆衍之的态度。她一律冷脸驳回,不给任何人幻想。
“陛下,北境传来捷报!”这一日,兵部侍郎李承恩满脸喜色地冲进御书房。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笔,心猛地跳了一下。
“讲。”
“陆都督在边境大破叛军,斩首两千,俘虏三千,叛军首领被当场格杀。捷报在此,请陛下过目。”
沈昭宁接过捷报,展开。是陆衍之的亲笔信,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场所写。信中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战况,最后一行写着:“臣幸不辱命,不日班师回朝。陛下保重。”
她的眼眶有些热。
“陆都督受伤了吗?”她问。
李承恩愣了一下:“捷报上没说……”
“去查。派人去北境,问清楚。”沈昭宁的声音有些急,“还有,让太医院准备好伤药和太医,等陆都督回京,第一时间为他诊治。”
“是。”李承恩领旨去了。
翠微端茶进来,见沈昭宁眼眶红红的,小声说:“陛下,您是不是想陆都督了?”
“胡说。”沈昭宁别过脸,“朕只是担心他的伤。”
“是是是,陛下只是担心。”翠微笑嘻嘻地放下茶,“不过陆都督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
沈昭宁没有接话,拿起捷报又看了一遍。
那行字——“陛下保重”——她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心里就暖一分。
捷报传来的第三天,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这次不是选皇夫,而是如何处置太子。
“陛下,太子逆谋已定,罪不可赦,应以国法论处。”刑部尚书站出来,声音洪亮。
“臣附议。”好几个大臣跟着附和。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太子是朕的兄长,也是先帝的长子。如何处置,朕自有主张,不劳诸位爱卿操心。”
“可是陛下,太子不除,后患无穷……”
“朕说了,朕自有主张。”沈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退朝。”
群臣不敢再言,跪安退去。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坐在桌前,揉着眉心。
太子杀还是不杀?杀了,她会背上杀兄的骂名;不杀,那些太子余党就会一直心存幻想。她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陛下,陆都督回来了!”翠微跑进来,气喘吁吁。
沈昭宁猛地站起身:“在哪?”
“在宫门外,正往御书房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她是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严。她退回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折子,假装在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臣陆衍之,参见陛下。”陆衍之单膝跪在门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昭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一圈,脸上又多了一道疤,左臂吊着——这次是真的吊着。身上的戎装沾满了灰尘和血渍,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泥人。
“起来。”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你每次都说不碍事。”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太医呢?”
“在外头候着。”
“让他们进来。”沈昭宁转过身,对翠微说,“让太医给陆都督好好看看。”
“陛下,臣真的没事……”
“没事也要看。”沈昭宁看着他,“这是圣旨。”
陆衍之不再说话了。
太医进来,替他检查伤口。手臂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后背还有几处淤青,好在没伤到内脏。太医说需要静养一个月,否则手臂会落下病根。
沈昭宁听完,脸色很难看。
“你听到没有?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上朝,不许处理公务,不许……”
“不许什么?”陆衍之看着她。
“不许再受伤。”沈昭宁的声音低了下来。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遵旨。”
太医退了出去。翠微也识趣地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衍之坐在椅子上,沈昭宁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沈昭宁先开口。
“陛下也瘦了。”
“朕是累的。”
“臣是打仗打的。”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
“你还会开玩笑?”
“臣一直会,只是陛下没发现。”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安定。他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能开玩笑,还能笑。这就够了。
“北境的事,你做得很好。”她说,“朕会论功行赏。”
“臣不要赏赐。”
“那你要什么?”
陆衍之沉默了片刻。
“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要让臣离开京城太久。”他的声音很低,“臣不放心。”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陛下一个人。”陆衍之抬起头,看着她,“朝堂上那些人,个个都想从陛下身上咬下一块肉。臣不在,怕陛下撑不住。”
“朕撑得住。”
“臣知道陛下撑得住。但臣不想让陛下一个人撑。”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那你就不许再受伤。”
“臣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沈昭宁看着他,“你答应过朕,要活着,要保护朕一辈子。说话要算话。”
陆衍之点了点头。
“臣说话算话。”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歇着吧。”沈昭宁转过身,“明天朕让太医院给你送药。”
“臣告退。”
陆衍之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陛下。”
“嗯?”
“臣在北境的时候,每晚都会看月亮。想陛下的时候,就看月亮。”
沈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走吧。”她别过脸,“再说下去,朕要失态了。”
陆衍之没有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站在御书房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翠微端茶进来,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了?”
“没事。”沈昭宁擦了擦眼泪,“风沙迷了眼。”
翠微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递过帕子。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柔和起来。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回来了。
她的月亮,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