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男？我去不早说》一甜鱼块

83、第 83 章 假象

　　第二天孟起照旧上学，贺丛陪他吃了个早饭便去了医院。
　　本来两个人还打算晚上一起吃饭，但下午贺丛接到了许朝蓝的电话，两个人又飞去了新店那边。

　　放学后，不知道宋辞明那个傻逼走了没有，趁贺丛没在，孟起去了一趟金汤阁。
　　“咦，来啦，来看阿丛今天新买的鱼。”程子玉一见他，便笑着走到鱼缸跟前，招呼孟起去看。
　　没想到贺丛今天就把鱼买了，孟起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鱼缸里多了好几条新的小热带鱼，各个圆滚滚的，五颜六色地在水草间来回穿梭，让人看了心情都会瞬间变好。
　　孟起再次感慨，要不说这人浪漫呢，为了哄他，买鱼都故意买的七条。
　　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情仔细欣赏，匆匆看了几眼便转身走到前台的桌前：“玉姐，我用下电脑查东西。”
　　“哦好。”程子玉应了声，蹲在鱼缸面前开始喂鱼。

　　孟起把后台登记调了出来。
　　他本来是想查宋辞明是什么时候入住的，结果页面刚打开稍微翻了一下，就看到他下午的时候已经退房了。
　　这让孟起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不着痕迹地关闭页面，站起身：“玉姐我回家了。”
　　“拜拜。”程子玉头也没回，继续喂鱼。

　　高考结束，所以宋辞明有超级长一段时间的暑假，虽然还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孟起没时间跟他耗。
　　九月份数学联赛就开始了，上次宋辞明已经“毁”了他一次，他不想让历史重演。

　　回家的路上，孟起拐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手工折叠刀，又联系了一家安防店，预约了工人上门，为家里安装监控。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再也不能任人摆布。

　　只是自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宋辞明。
　　好像那天遇到他是一场梦。
　　孟起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侥幸，觉得大概是自己那天硬着头皮放的狠话起了作用。
　　宋辞明还是有点人性的。

　　马上高三，所以他们今年的暑假被缩短成了一个月，这学期要上到七月底，才期末考试。
　　王笑天难受得频频叫苦连天。
　　“别吵了，好几天了，还没接受吗？”苏语越终于听不下去了：“寒假更少，去年高三寒假只放了不到十天，你到时候不得哭晕过去呀。”
　　王笑天欲哭无泪：“我已经快晕了。”
　　孟起笑了笑想鼓励王笑天几句，刚张开嘴，他忽然顿住了。

　　校门口不远处，有几个没穿校服的人，身形参差不齐，有黑瘦干瘪的，也有五大三粗、浑身横肉的。
　　有人干脆光着膀子露出半臂纹身，有的穿着破洞牛仔裤，任由裤腿拖到地上，痞子模样尽显。
　　他们或站或蹲，吊儿郎当地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吞云吐雾。

　　这种场景偶尔会有几次，他们学校门口之前也有过混混来闹事，不是本校的学生，老师也没法儿管。
　　往常路过的学生大多视而不见，低头快步走开就好。
　　可孟起在那堆人里一眼瞥见一张熟悉的脸时，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宋辞明穿了一件灰色外套，手揣在兜里，站在那几个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孟起，微微侧头跟身边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顿时几个人纷纷朝孟起看过去。

　　“那不是姚飞那帮人吗？”王笑天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胳膊肘捅了捅苏越：“你有没有感觉那帮人好像在看我们啊？不会是还在打小语的主意吧。”
　　苏越眯了眯眼：“上次就该把他打残废。”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孟起想到了在论坛看到的，贺丛高一时候打的那次架，他推测眼前那群人里面应该就有当时的人。
　　只是，宋辞明怎么会找上他们的？
　　他们本来就跟贺丛他们有仇……

　　孟起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将手揣进口袋里——里面有他上次买的折叠刀，他这段时间一直随身带着。
　　刀柄冰凉，适时地抵消掉一些他身体里的燥动。

　　“哥，你别冲动。”苏语越提醒道。
　　确实不能冲动，他们现在人少，而且还有一个女孩子，非常容易吃亏。
　　“知道。”苏越不动声色地说。
　　他们四个人收回目光，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视若无睹地朝那边走过去。

　　只有孟起知道，擦肩而过时，他心里有多慌，手有多抖。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这个时候，宋辞明冲过来，他敢不敢把刀子捅出去。

　　双方仅仅是打了个照面，他们四个人表面波澜不惊，对面那帮人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是假象。

　　有惊无险地走过那个路口，孟起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将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那群人是干什么的？”他问。
　　“游手好闲的混混呗，毕业之后没上大学，也一直没找工作，偶尔在镇上工地打打零工混日子。”苏越吐了口唾沫，脸色阴沉：“不过…… 那个小白脸，我从没见过。”

　　孟起绷着脸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显然，那个什么“姚飞”那帮人一直还对贺丛他们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而现在更棘手的是宋辞明还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当天晚上他们在孟起家，给贺丛打了个电话。
　　“那孙子纯粹脑抽，屁都没敢放一个，就让我们走了。”王笑天嗤道：“还以为涨了多大本事。”
　　贺丛脸上表情难得严肃：“还是别掉以轻心，他们那帮人过了两年都没发作，忽然找上门，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他这段时间刚好又不在喻城，贺丛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担忧，看了眼孟起：“你别跟他们扯上，他们目标不是你。”

　　孟起想说，这回恐怕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目标。
　　也是这会儿，他忽然又想起来，之前贺丛是撞见过宋辞明的。
　　那等他回来把宋辞明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一下吧，孟起心累地想。

　　“对了，他们今天还领了一个小白脸，没见过的人，不知道干嘛的。”苏越说。
　　“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等我回去吧，”贺丛眉头皱紧，他打算回去之后主动去找那个姚飞，要打架还是要怎样，事情总必须要有个了结，他不能让他身边的人都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真起冲突我们也不带怕的好吧，这一片儿还是我们的人多，他们算个鸡毛。”王笑天嗤之以鼻地说。

　　“你别冲动。”贺丛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嘱咐道：“小语最近也尽量别落单。”
　　苏越双手抱臂，一脸凝重：“我找老袁他们帮忙盯着。”
　　“他们也不一定靠谱啊，”贺丛下意识说了句，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是个办法。”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觉得谁也没他自己靠谱，但眼下他不能放许朝蓝鸽子，而且他也想抓紧这次机会，历练历练自己，努力做一个能养活他男朋友的男人。

　　不过好在孟起是局外人，姚飞那帮人就算要寻仇闹事，也多半不会牵扯到他头上。
　　这么一想，贺丛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我后天回去一趟。”他这话是看着孟起说的。
　　当时孟起在神游，被王笑天胳膊肘捯了一下，才当即应声：“知道了，要去接你吗，后天刚好周六。”

　　“来吧，打车费我出。”贺丛扯了下唇角。
　　眼见他俩又要黏糊起来了，王笑天他们几个拔腿就走。

　　不过周六那天孟起没能去接贺丛。
　　联赛还有一个多月开始，他被喻城四中的老师叫去做测试卷。
　　下午出门的时候，这天就灰蒙蒙的，蜻蜓低飞，黑压压的云罩在头顶。
　　孟起出门前带了把伞。

　　毫不意外地在考场里看到了郑多多。
　　小姑娘还是那副朝气蓬勃、落落大方的样子，甩着高马尾，冲他笑了一下，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考试很顺利，虽然题有点超乎想象的难，但孟起还是能从容应付。

　　走出考场，天黑得更加厉害，明明才五点多，却像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孟起给贺丛发了条消息，但他没回。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啊。
　　孟起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退出界面，打了个车。

　　走到半路，雨就开始下了，起初是零星的雨点，吧嗒吧嗒，声响清脆又稀疏地落着，结果又走出五分钟，雨势就变了样，化作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雨丝，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终于回到随乡，孟起撑伞下车，远远地便看到马路对面有三个身影。
　　两个正抬手遮着脑袋跑，另一个穿了一身黑，手抄兜，脑袋上戴着外套上的连衣帽，步履沉稳地走在雨里。

　　“你们仨干嘛去了？”孟起举着伞迎了上去：“下雨还往外跑。”
　　“哎呀不说了，淋死我了，我先回家了。”苏越和王笑天捂着脑袋跑了。
　　孟起无奈地朝他们笑了下，举着伞快步朝贺丛走过去：“你几点到的？干嘛去了？”

　　贺丛好像没听见一样，速度没有任何加快的趋势，依旧缓步朝他走近。
　　两个人还剩三四米远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个点还不是亮路灯的时候，天阴沉得近乎入夜，贺丛的刘海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软趴趴地压在帽子下面，堪堪遮住他的眉眼。

　　孟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厉的气场。
　　于是他也顿在了原地，迈出去的步子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走过去。

　　“我去找姚飞他们了。”贺丛看着他说。
　　孟起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贺丛，眨了两下眼，想看他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

　　贺丛立在那里，几乎和雨夜融为一体。
　　“你猜我看到了谁。”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