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男？我去不早说》一甜鱼块

82、第 82 章 好久不见

　　今天金汤阁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程子玉正低头在看小说，前台便被人拍了拍。
　　抬头，程子玉怔了怔。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男生，长相是很好看的，但是却给人一种很阴郁的感觉。

　　“您好，欢迎光临。”她礼貌地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男生却没有回应她，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置物架上。
　　程子玉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置物架上面并没有放什么杂物，只摆了不少相框，是上次五一的时候，贺丛他们去爬山拍了带回来的，各种合照、单人照，有好看的也有搞怪的。
　　当时程子玉觉得那帮猴崽子好玩，便装在相框里摆在了前台。
　　此刻，那个男生正盯着最中间的大合照。

　　男生的眼睛眯了眯。
　　照片里有一张熟悉的脸。
　　那么久没见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乖，那么好看，那么引人注目。
　　只不过，他的肩被另一个男生紧紧搂着。
　　两个人在日出下笑得眉眼弯弯，岁月静好的样子。

　　程子玉将目光从照片上重新转移回男生的脸上，男生的脸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泛着些许病态的白，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看起来更苍白了。
　　“先生？”她喊了一声：“您是要办理住宿吗？”
　　“一晚。”男生将身份证推了过去。

　　程子玉拿起来看了一眼——
　　宋辞明。

　　孟起跟贺丛“异地”了一个多月，说是异地，其实两个人还是经常能见面的，贺丛隔三岔五地就回来一次。
　　贺丛今天也要回来，王笑天张罗着一起吃饭，于是孟起一放学，便去了金汤阁。
　　自从上次贺丛说完琴房小院摇摇欲坠之后，过了没几天，就下了场雨，房子倒是没塌，但是却开始漏雨了。
　　于是他们便把东西都搬到了贺丛家金汤阁的那个包房里。

　　这会儿贺丛还在路上。
　　王笑天他们出门买饮料，程子玉上楼去处理事情了，孟起就一个人待在前台，边看店，边站在鱼缸面前看鱼。
　　他看了半天，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程子玉回来了，便忍不住道：“玉姐，你是不是给我养死一条啊，那条头上有彩虹的……”

　　转头看到转角处那人的脸时，孟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神瞬间变得错愕，又带着些惊恐。

　　距离上次见宋辞明，已经半年多了。
　　但上次两人见面纷纷双眼猩红的场景却仿佛还在眼前。
　　孟起觉得见到他跟见鬼没什么区别，宋辞明带给他的，就是那种心理和生理上同时都存在的恐惧。
　　宋辞明落地无声地飘了过来。

　　“好久不见。”他说。
　　孟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几乎有些动不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强装镇定地问。

　　“我考完试了，以后都会在这里。”宋辞明看着他说。
　　孟起脸色一变。
　　“过得不错嘛，”宋辞明眯起眼，转头看向前台后面的置物架，伸手指了一下：“朋友这么多。”

　　孟起心里一沉，强壮镇定，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是又怎么样？”
　　宋辞明忽然笑了一下：“你告诉他们了吗？他们怎么敢跟你做朋友的？他们……”
　　“够了！”孟起“腾”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辞明的领子：“别他妈再说这些屁话！现在你这些PUA话术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宋辞明眯着眼和他对视。

　　“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但我警告你，”孟起双眼猩红，死死地瞪着他，胸腔因强忍怒意而剧烈起伏：“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打扰我身边的人，不然我一定会跟你拼命。”
　　最后一句咬得极重，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可尾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辞明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眼神看得孟起心里发毛，于是他猛地松开手，近乎狼狈地将宋辞明甩开。
　　孟起顾不上程子玉有没有回前台了，也顾不上看不看店了，
　　他转身就走。
　　只不过在转身的刹那，他强撑的那点气势似乎也跟着动作散掉了。

　　孟起有些慌不择路地走在回包间的路上，手抖得不像话，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心里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恨的情绪，让他难以平静。
　　妈的，宋辞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要做什么！

　　王笑天他们还没回来，孟起一个人坐在小包间里，摸了根烟点上。
　　他不知道宋辞明出现在贺丛家的店里，到底是偶然，还是宋辞明用了什么手段调查，而故意为之。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还有以前的很多事全都告诉贺丛。

　　按照贺丛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替他排忧解难。
　　可宋辞明不是问题，而是个人，还是个有点神经病的疯子，这并不好解决。
　　而且宋辞明现在跟贺丛无冤无仇，贺丛也没有理由主动去对付他。

　　加上贺丛最近真的很辛苦，好几次两个人打视频的时候他都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更加严重了。
　　孟起实在不太愿意把这些糟心事告诉他。
　　而且他觉得，与其现在告诉贺丛，让两个人都束手无策地陷入提心吊胆，不如他自己先静观其变。

　　发呆间，手里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一下。
　　孟起手一抖，立刻回过神，将烟头抵进烟灰缸里，心不在焉地摸出手机看了眼，五分钟前贺丛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快要到了。
　　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哄闹声，是王笑天他们回来了，孟起连忙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到门口开门迎接。

　　没想到打开门第一个见到的是贺丛。
　　孟起愣了愣：“你回来了。”
　　贺丛风尘仆仆的样子，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刚到。”

　　“你俩肉不肉麻！”王笑天推搡了一下贺丛的背，一手拎着饮料，一手拎着一袋麻辣小龙虾，从门缝里挤进来，吐槽道。
　　贺丛瞥他一眼：“捏一下脸就肉麻了？我还捏你呢。”
　　说着，他伸手在王笑天脸上拧了一把。
　　那一下没少用劲儿，王笑天脸皮都白了一下，他立马“操！”了一声。

　　“疼死了我靠！”
　　王笑天把手里的饮料往桌上一甩：“你故意的吧！”
　　“活该啊你。”苏越从后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摞王麻子送来的菜，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他这就叫重色轻友！”王笑天振振有词道。

　　“行了啊，”贺丛拉着孟起坐下，懒散地往椅子上一靠，扫了王笑天一眼：“我可没空哄你。”
　　“我才不稀罕。”王笑天脖子一梗，换了个话题：“蓝哥也太偏心了，就带你一个人陪他整新店。”
　　“别说得好像多有事业心似的，你不就是想不上学。”贺丛直接无情拆穿。
　　王笑天“靠”了一句，下半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怼什么。

　　贺丛把糖醋里脊转到孟起跟前，转头瞧他一眼，人闲散地靠在椅子上，抬脚踢了踢孟起的裤腿：“怎么回事儿啊，话这么少？这才四天没见，生分成这样了？”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孟起连忙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他错开视线，看着那盘糖醋里脊，拿起筷子夹了两块放自己碗里，这才慢吞吞开口。
　　“我那鱼好像死了一条。”他说。

　　“哪条啊？”贺丛笑了下，手在桌子下面握住孟起的手，在他手指上捏了捏：“不高兴成这样。”
　　孟起知道自己有时候是真有点装不住情绪，于是只好把情绪都推到鱼身上去，有些遗憾地说：“头上看起来有彩虹的那条。”

　　见他低眉搭眼的样子，贺丛忍不住将自己的椅子往他旁边挪了挪，两个人几乎贴着，他凑到孟起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再这样，我可吃醋了，感觉一条鱼都比我重要。”
　　“再买一条行不行？买十条。”他声音放软，循循善诱地哄。

　　两个人离得近，他身上的气息将孟起包围，孟起闻到他身上不是那股熟悉的薄荷绿茶味道了，而是一种很淡的清爽的剃须水，似乎还混着别人的香水还是什么的味道，他就更觉得他最近奔波辛苦。
　　“其实是想你了。”孟起低头看着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指，忽然极轻地说了句。
　　贺丛怔了怔。

　　“你俩行了啊，我们仨还在呢！”王笑天嚷嚷道。
　　苏语越难得看不下去：“吃你的饭吧，人家俩惹你什么了，你就是嫉妒。”
　　贺丛慢悠悠看他们一眼，拉着孟起站起身：“我俩出去一趟，你们先吃。”
　　“干嘛去呀？”苏越煞有介事地问。
　　“有点事儿。”贺丛丢下一句，关上了门。

　　把人抵在墙上，贺丛一手揽着孟起的腰，一手轻轻地捏他脸颊：“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我好几天没回来，不开心了？”
　　孟起贴在身后冰凉的瓷砖上，双手抱着他的腰，闷声道：“不是。”
　　“那是怎么了？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越这样，孟起心里就越觉得不好受，那种生怕来之不易的幸福被毁于一旦的担忧和恐惧就越来越重。
　　他无声地抬头向前，在贺丛嘴唇上贴了贴：“想你。”
　　他真是难得这样摆出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贺丛喉结滚了一下，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回应起来……

　　但两个人也没亲太久，分开后，孟起抱着贺丛的腰，将脑袋搁在他肩上，粗粗地喘息。
　　“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贺丛问他。
　　孟起闷头“嗯”了一声。
　　“辛苦七仔了，”贺丛拍了拍他的背：“以后让王笑天去喂乌龟，你也别经常去看我妈了，只专心学习好不好。”

　　他抬手摸着孟起柔软的头发：“最多还有一个月，蓝哥那边就忙完，到时候也放暑假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孟起忍不住收紧手臂，用力抱他：“好。”
　　“别不开心了，”贺丛双手按住孟起的肩，将人扶正起来：“我从蓝哥那儿给你弄了一瓶好酒，怕王笑天喝，放前台了，等会走的时候偷偷拿回去，嗯？小酒鬼。”
　　“你才酒鬼。”孟起终于笑了一下，两个人转身回包间吃饭。